刚擦乾手,何雨柱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来:“白姐,眼下青影都浮上来了,我帮你揉揉太阳穴吧?”
白丹玉耳根猛地一烫,垂眸低唤:“柱子……”
她怎会不懂?上回他指尖刚探进领口,她身子就软成了春水,若非小白莹突然闯进来,怕是连呼吸都要乱了节拍。
“不行……莹莹还在隔壁呢……”
“放心,娃吃饱了眼皮就打架,翻个身准睡沉。”何雨柱挨近半步,声音压得又轻又稳,“就揉揉肩膀,松松筋骨,別的什么也不做。”
“可……”
“先揉著,等会儿我去瞅一眼她睡没睡,行不行?”
——行?若她真睡熟了,你又要做什么?
她羞得不敢抬眼,只斜斜瞥了他一下。这弟弟如今连遮掩都懒得费劲,话里话外,就差把心意摊在灯下烤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那句“她不在的话”,岂不也露了底?
“走吧,白姐……”
话音未落,他掌心已落在她肩头。那一瞬,她脊背微微一颤,心口却像被温热的藤蔓缠住——竟连推拒的力气,都不知何时散得乾乾净净。
“嗯……柱子……”
她垂著头,髮丝垂落颊边,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一步步挪进屋里。
一切水到渠成。她伏在床沿,发梢扫过枕面,指尖无意识揪紧被角,等著那双手落下来。
隔壁屋里,小白莹翻著连环画,眼皮越来越沉,书页滑落枕边时,何雨柱已悄声进门,替她掖好被角。再返身回来,手已顺著脊线往下,力道沉稳,指腹温热,再不是方才那点浅尝輒止。
待他告辞出门,已是几个钟头后。
临走前,他塞给白丹玉一小瓶蜜蜡膏、一小坛药酒,又低声叮嘱几句养神的话,才轻轻带上门。
回程路上,他专程拐进澡堂子,搓得浑身通红,泡透汗蒸,连指甲缝都抠得乾乾净净。
確认身上连一丝异样气息都寻不见,才踱回家中。
推门时正赶上午饭点,饭盒还温著。於莉也在,不过这次穿得齐整,坐得也规矩,不像上次那般失態;可她竟坐在自己家里,还是让何雨柱心头微讶——许大茂才刚被他亲手送下乡啊。
娄晓娥一眼看穿他眼神里的疑问,笑著迎上来:“雨柱,於莉帮我裁小孩衣裳呢,聊得忘了时辰,晚饭就留她在这儿吃啦。”
说著,又贴著他耳朵,软软添了句体己话。
何雨柱没多言,只朝於莉点点头:“你拿主意。我热热剩菜,再炒两个素的。”
“好嘞!对了,还有一事——你能帮於莉看看身子吗?”
“看身子?她哪儿不舒服?”
娄晓娥凑得更近些,气息拂过他耳廓:“结婚一年多了,一直没动静……她怕自己怀不上,你给把把脉,要是能调,咱们就趁早……”
何雨柱一听就懂了,可没孩子未必就是於莉的错……但转念又觉得不对——上辈子於莉到四五十岁都没怀过,最后跟易中海和一大妈一样,一辈子空著两手过日子。
这么看来,於莉身上真可能有点隱疾。
他顺势在桌边坐下,直截了当地说:“把手腕给我,我给你搭搭脉。”
“啊?哦,好、好的。”
於莉愣了一瞬,赶紧把左手伸过去,手腕微凉,皮肤细滑。何雨柱三指轻按,静心细察,脉象沉缓而略显涩滯。
十几秒后,他鬆开手,语气平和:“小毛病,脾肾虚寒,水湿內停罢了。抓两剂温补化湿的方子,喝个七八天,身子就暖起来了。生孩子的事儿,你完全没问题。”
这下实锤了——是许大茂那边卡住了。於莉能怀,但许大茂怕是早就断了根。何雨柱才懒得管他,又不是他把人弄废的;再说许大茂现在还处处使绊子,真要老老实实夹著尾巴做人,顺手调一调也无妨。
如今?让他先当几年“单传户”吧。
不过何雨柱脑中一闪:閆解成呢?上辈子他跟於莉多年无子,难不成也是他那儿不顶事?
於莉一听“能生”,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咚”地落地。她其实信不过自己,更怕何雨柱张口就是一句“你这辈子別想了”。哪怕只信三分,也比悬著强。
“那……何主任,麻烦您了。”
“小事,不值一提。你要是心里不踏实,多跑几家医院瞧瞧,中西医都看看,图个安心。”
他边说边提笔写方子,墨跡未乾就递过去,又补了句:“鹤年堂、德寿堂的老大夫都稳当,第一人民医院妇科也靠谱。”
这两家药铺在四九城扎根几十年,连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头都能背出他们的字號;第一人民医院更是门庭若市,掛號都得排长队。
於莉眼睛亮了亮——多看几家,不就等於多验几回?真能坐实自己身子没问题,往后腰杆子也能挺直些。
“谢谢您,何主任!”
她刚道完谢,话头一拐,声音低了几分:“那……既然我能生,怎么一年多,一直……还没动静?”
“怀孕是两个人的事。你这边路子通著,那堵的地方,十有八九在许大茂那边。”
话到这儿他便收住。交情尚浅,说得太透,倒像在拆人家夫妻的台。他跟於莉统共见了几面?哪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厨房。没多久,何雨水还没进门,桌上已摆满热腾腾的菜:酱燜鲤鱼油亮喷香,清炒豆苗碧绿爽脆,还有碗滚烫的紫菜蛋花汤,热气裊裊升腾。
何雨水挺喜欢於莉,高中时朋友不多,於海棠是为数不多肯陪她逛厂门口小摊的,所以对这位姐姐天然亲近。
於莉也是头回尝何雨柱亲手做的饭。上次吃的是许大茂带回的饭盒,里头几样菜还留著余味;可眼前这一桌,火候更足、滋味更厚,咸淡刚好,连葱花都炸得焦香酥脆。
她心里悄悄一嘆:怪不得娄晓娥天天笑盈盈的。嫁进许家,日子確实比从前宽裕不少;可比起何家这烟火气十足的饭桌,终究差了一截子活气。
饭毕,於莉主动去收拾碗筷,娄晓娥伸手拦住:“你坐著,我来。”
话音未落,何雨水已在哥哥目光扫过来的一瞬弹起身,一把抢过娄晓娥手里的碗碟,三步並作两步奔到水池边,“哗啦”拧开水龙头忙活起来。
娄晓娥进门后,她又变回从前那个被宠著的小公主——饭不用做,地不用扫,连袜子都是隨手一丟等別人捡。可眼下不行了:娄晓娥肚子一天天鼓起来,何雨水再装看不见,哥哥那双眼睛可不会含糊——该干活就得干,这是规矩。
日子如溪水流淌,无声无息,却从不空泛。
对那时的人而言,平日虽寻常,却扎扎实实填满了心。
何雨柱的脚印几乎踏遍三个家和轧钢厂之间:何家小院、陈雪茹的小酒馆、白丹玉的公寓,再加上厂里那间后勤办公室。好在他这后勤主任不靠跑腿吃饭,只管调度——除非大於厂长亲自点名,否则灶台前那点手艺,轻易不动。
其余时候,他爱慢下来:看看女儿写作业时翘起的小辫子,搂著陈雪茹靠在藤椅上听她嘟囔——“徐慧珍那小酒馆明明冷清得门可罗雀,偏不肯低头认输,气死我了”。
若有閒暇,他还常溜去白丹玉那儿。就爱看她捂著嘴憋笑,耳根通红,手忙脚乱翻出一只薄薄的小伞,非要他戴上才肯继续;可等她涨红著脸抖开伞,才发现尺寸太小,撑不开,那副又窘又急的模样,比春水还动人。
最后还是何雨柱从隨身空间里摸出港岛带回来的正品,才让两人真正安心。
娄晓娥的肚子日渐隆起,脸上却始终掛著光润笑意。衣食无忧,工作有劲,如今她在街道办乾的每一件事,都像在一点一点圆一个旧梦:让南锣鼓巷那些紧巴巴过日子的人,喘口气,挣点钱,活得有点盼头。
捐工资只是举手之劳,她真正费心的是替贫困户牵线零工活计——修房檐、缝布袋、糊纸盒……活儿不大,但能让人凭双手挣饭吃。
可肚子越鼓越大,这事就被硬生生按下了。不是旁人,是王主任和何雨柱一起拦的。前者怕出岔子——万一娄晓娥母子有个闪失,街道办担不起这个责;后者则乾脆:“我媳妇动一根手指头,我都心疼,你还让她爬楼跑腿?”
娄晓娥进街道办这段日子,王主任算是咂摸出滋味来了:有个硬后台,真不是虚的。
別的不说,光是何雨柱两次进山打猎,扛回来的野味就堆成小山——狍子、野兔、山鸡加起来上千斤,全分给烈属和困难户,最后还剩半扇鹿肉醃著存库房。
要没娄晓娥这张脸,街道办能沾上这等荤腥?
怕不是刚把猎物扛回厂里,转头就送进了轧钢厂的食堂——毕竟何雨柱还掛著轧钢厂后勤主任的牌子。
这事动静太大,连区里都惊动了。上千斤肉啊!可等区里干部踩著自行车赶来时,王主任早把肉分得只剩骨头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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