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白纸黑字的诊断单就摊在眼前!
那意思还不明摆著?怀不上,八成是许大茂的事!
虽说过去人人只盯著女人瞧,可於莉手里这张纸,硬邦邦、沉甸甸,容不得含糊——四九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大夫,那可是金口玉言,比公章还顶事。
大伙儿虽没凑近细看单子,但於莉敢当眾亮出来,谁信她是造假?
霎时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扫向许大茂,像探照灯似的扎在他身上。
除非他也能掏出一份更硬的检查单,否则这“生不出”的帽子,今儿就稳稳扣他脑袋上了。
“閆埠贵,你还敢扯?”於莉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又脆又利,“要不要现在就跟我跑趟医院,当场验验这单子是真是假?”
閆埠贵脸一白,连连摆手,退到易中海身后缩起脖子:“不掺和,不掺和了!”
本想替易中海圆个场,哪成想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买卖赔大发了,他可不干。
閆埠贵闭了嘴,易中海只得硬著头皮开口:“於莉,那你打算怎么收场?”
“离婚!我铁了心要跟许大茂离!”
於莉斩钉截铁,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刚才看清了许大茂那副脸色,也记住了他挥拳时胳膊上的青筋——不离?下次说不定真废了她的腿,让她端不了饭碗、拿不了笔桿子!
娘家没人撑腰,许大茂若抵死不认,这事拖上一年半载都掰扯不清。
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趁热打铁,一锤定音。
易中海脸一沉,张淑芬前脚刚动过这念头,於莉后脚就跟上——他下意识扭头盯住娄晓娥,暗骂:准是这女人煽的风、点的火!
许大茂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於莉,我死也不离!”
於莉冷笑一声,字字砸在地上:“许大茂,你同不同意,我说了算!再犟,明天我就去妇联告你!”
易中海忙劝:“於莉,消消气,咱们这是文明大院,几十年没出过这种事,你一闹离婚,叫外人怎么看?”
“一大爷,领袖讲婚姻自由,法律写得明明白白,怎么到了您这儿,就成了摆设?”娄晓娥话锋一转,侧身看向马副主任,“马主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马副主任脸色唰地变了,立马转向易中海,语气沉了几分:“老易,调解得依法依规,按双方意愿来。不能光顾一头,更不能拿『体面』二字压法律!”
他心里直嘆气:早该走了!现在才明白王主任为啥撤了易中海的管事大爷——这人连基本法条都拎不清,张嘴就来,糊弄老百姓还行,可娄晓娥是谁?街道办的干部!
易中海额头沁出细汗,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马主任,我明白了!”
转过身,他强挤出笑,对著於莉和许大茂乾巴巴补了一句:“你们俩的事,还是多想想,慎重,慎重啊……”
说完,他自己先慌了神,只想赶紧散会,这场面,他是一刻也不想再撑下去了。
“各位街坊,要是没別的事,今儿这全院大会就到这儿吧。许家两口子的家务事,还是让他们关起门来自己商量。”
易中海这人精得很——前脚还打著圆场,明里暗里替许大茂拦著於莉,劝她別衝动离婚;可一见风向不对,立马收摊走人,连半句硬话都不留,生怕於莉借著全院人的面把许大茂逼上绝路。
话音刚落,他便拄著拐杖快步挪到马副主任身边,满脸堆笑:“马主任,我送您一段!”两人一前一后,径直朝大门口去了。
旁人见易中海都撤了,顿时觉得热闹散了、戏也唱完了,便纷纷作鸟兽散,拎著搪瓷缸子的、抱著孩子的、提著菜篮子的,三三两两各回各家。
转眼工夫,院子里就空荡荡的,只剩风卷著几片枯叶打转。
於莉冷眼剜了许大茂一眼,转身对娄晓娥说:“晓娥,今晚能让我在你家住一宿不?”
“哪用问?住多久都成!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我这就去铺床、拿药膏,给你消肿。”
娄晓娥瞅著於莉脸上那道青紫的指印,心头一紧,忍不住嘆气——从前多水灵一个人,眉眼清亮、头髮乌黑,如今被家暴折腾得眼窝发青、嘴唇乾裂,连站姿都透著一股子强撑的倔劲。
“行,我这就回去搬东西。要是半道被拦住了,你直接打110,再拨妇联热线!”
这话她是衝著许大茂吼的,字字咬得清楚。许大茂脸一白,拳头攥紧又鬆开——他怕的不是於莉翻脸,是真怕她报了警、惊动了妇联。这年头,谁敢顶著“施暴”俩字过日子?他惜命如金,哪敢再动手?
只能眼睁睁看著於莉拎著包袱袋,一趟趟把衣服、搪瓷盆、针线盒往娄晓娥家搬。中间他还硬挤出几句软话,什么“我错了”“下回不敢”,可於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刚才那顿狠打还在她胳膊上火辣辣地烧著呢,现在倒想起赔笑了?门儿都没有。
“许大茂,这周六,民政局门口见!我说到做到——不去,我就带著伤情报告找妇联!”
说完,她把最后一包衣服往肩上一搭,头也不回地往中园何家走去。
四合院外头那截青砖路上,马副主任忽然停下脚步:“易师傅,留步吧。往后多学学政策法规,不然这『管事大爷』的位子,怕是坐不稳嘍。”
“是是是,马主任说得对,我一定学!”
易中海忙不迭点头,额角沁出细汗——他养老手续还没批下来,眼下这身份就是他在院里说话的底气,丟不得,真丟不得。
“马主任,那个娄晓娥……在街道办到底咋回事?原先照拂她的王主任不是调去区里了吗?怎么她见了您,还那副……”
话没说完,他瞥见马副主任脸色沉了下来,立刻剎住车。
马副主任心里早有盘算:王主任可是高升了,不是退了休。当初那么护著娄晓娥,万一她真上门哭诉受了委屈,王主任能不来过问?这事,还是让钱主任先顶上去!
於莉搬进娄晓娥家后,住的是主屋靠客厅那一半——原先过年时专留给何大清的屋子。床是摺叠铁架的,摊开铺上厚棉被,就能踏实睡一觉。
这一回,她是铁了心要离。许大茂那眼神她看得分明:怨毒、凶狠,像刀子似的刮人骨头。这种人,哪怕递来一碗热汤,她也不敢喝。
其实,若他早些低头认错,陪她去医院查查伤,再好好哄一哄,她未必不留余地。毕竟两年夫妻,碗筷碰著碗筷过日子,总有点温热的念想。
可许大茂偏不——抢她工作不说,下手还又重又狠。
如今,验伤单揣在兜里,单位介绍信压在枕头底下。別说四合院里谁来劝,就是她爹娘堵在家门口哭,也拉不回她的心。
二婚又怎样?她身子骨结实,有正式工铁饭碗,没拖油瓶。实话说,这年头,一个正式工的名头,比初婚还硬气。秦淮茹带著仨孩子改嫁,照样有人抢著说媒——只要每月能领工资,日子就有奔头。
第二天清早,於莉利索地叠好被子,见娄晓娥刚推开房门,便笑著开口:“晓娥,早饭我来弄吧。”
“那敢情好!”娄晓娥正忙著给何晓穿衣服,闻言鬆了口气,“你推开门,再拉开厨房那扇小门就行。”
她住的屋跟厨房隔两道门,加上何雨柱在灶台边安了个铁皮排烟筒,油烟一丝儿不往屋里钻。
於莉一踏进厨房,差点愣住——房樑上掛著的腊肉、腊鸡油光鋥亮,地上摆著几个粗陶缸,有的装著雪白的麵粉,有的盛满金黄的棒子麵,还有几只咸菜罈子,掀盖一闻,酸香脆嫩,勾得人直咽口水。
她心里头一热:娄晓娥这福气,真不是凭空来的。
接著按娄晓娥说的,舀了一小瓢白面,烙两张酥脆的葱油饼,熬一锅稠稠的棒子麵粥,再切两碟脆生的芥菜疙瘩——一顿饭,丰盛得让人踏实。
別人家早饭顶多两个玉米面窝头配萝卜乾,唯独何家,天不亮就飘著白面香。
吃饭时,於莉夹了口咸菜,轻声问:“晓娥,这周六许大茂要是还赖著不去,你能陪我去趟妇联吗?”
娄晓娥筷子一搁,乾脆利落:“必须去!以前带我的张大妈,现在就在妇联当副主任。你这情况,她见了准管!”
等於是莉把缘由讲清楚,再亮出医院的诊断书,妇联那边准会替她撑腰。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搁现在可不是喊著玩的!
“晓娥,谢了……那个,我眼下真不想回娘家,怕我爸妈又翻来覆去念叨,能在你家暂住几天吗?”
“当然成啊!你住下还能陪陪我——雨水住校后,家里空落落的,连说话的人都少。”
娄晓娥答应得乾脆利落。於莉在,家务有人搭把手,孩子也有人照看;再说一个刚离了婚的女人回娘家住,少不了被数落、被戳脊梁骨,倒不如待在这儿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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