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再厉害,也难摸到这枚章的边儿。今儿这场面,可真是锣鼓喧天——爸要是不来,怕是得捶胸顿足好几天!”
何雨水笑嘻嘻补了一句。何大清其实能来,只是早年成分的事像根刺扎在心里,虽说政策早鬆了,可一听要见一溜儿领导,他腿肚子还是悄悄打颤。
“行嘞!今晚回家——涮锅子!羊肉片、鹿肉卷,我亲自调酱、熬汤底,烫得滋滋冒香!”
话音一落,全家人便坐进王领导安排的小轿车,车轮轻快,一路朝胡同口驶去。
“呕——”
一车间里,秦淮茹正俯身打磨零件毛刺,喉头突然一紧,乾呕一声。这两天吃饭也泛酸水,胃里翻腾得厉害——这滋味太熟了,像从前怀棒梗时那样,心口猛地一跳:莫不是……又有了?
易中海闻声快步凑近,皱眉问:“怀如?早饭不合口?”
她抬手抹了抹嘴角,勉强笑笑:“没事一大爷,就是嗓子发紧……等歇班,我去医院瞧瞧。”
怀孕这事儿,到底羞於开口,她只含糊带过。可易中海哪是糊涂人?眉头一蹙,心下已雪亮——她从没犯过这毛病,偏这时节犯上,八成跑不了。
念头一起,他胸口热烘烘地烧起来:秦淮茹身子旺,真能生!若肚子里揣的是他易家骨血……该多好!
贾东旭瘸著条腿都能让她再怀一胎,怎么轮到他,膝下却空荡荡?
如今这苗头一露,他心里那点火苗噼啪窜得更旺——原先指望贾东旭养老,可那人如今连炕都下不利索;棒梗嘛……也就那么回事。至於易志亮?他早铁了心:送走,越快越好。
“累了就歇会儿,活儿不能耽误。”
“嗯,明白,一大爷。”
秦淮茹应得乾脆,转身又埋头干活。可她在厂里,日子並不好过——沾了易中海的光,也挨了他的累。如今满厂上下谁不知他当年那档子丑事?一个援建西北的八级钳工,竟被勒令降薪留用,只因厂里风评太差。眼下虽干著八级的活,拿的却是五级的工资。
连带她也受牵连,处境平平。好在脸盘子俊、身段儿匀称,哪怕名声有些模糊,在轧钢厂里照样有人围前绕后递热水、塞糖块。她也不推拒——这些小便宜,换几斤粗粮、几块肥膘,够家里多熬两天。
易中海就在旁边埋头銼削,活计压得不比她轻。他天天赶工,掐著点才勉强交差。
不过前两天倒有个好消息落进耳朵里:他托人寻访的易志亮亲戚,真找著了!当年確实在城里,后来单位两回搬迁,如今住城郊机修厂家属楼。路远了些,他打算周末骑车去看看。
何雨柱的日子,又回到了悠哉模样。这后勤主任当得清閒——最忙不过拨几个电话调物资;小灶那边早不用他插手,连火候都不用他盯。
上午巡一圈管辖范围,处理几件琐事;中午回家扒拉两口热乎饭;下午泡在办公室,隨手翻翻书、记记笔记,等钟声一响,拎包走人。
技能偶尔刷两下,但更多时候,他故意放慢节奏。绷了六七年,弦都快断了,该鬆口气了。
甩开了贾家、易家这两座大山,记忆里饿得啃树皮的三年也没来;粮食供应虽比往年少了些,但四九城稳稳噹噹,只缩到原先九成,再没往下掉。
他私下打听过,这两年正拿粮食抵老大哥的债,主粮占大头,搭上些副產,两年內就能结清。
日子是紧巴点儿,可远没上辈子惨——那时连他这个掌勺的都瘦脱了相,眼下碗里有肉、灶上有火,踏实多了。
工业也实实在在往前蹦了一大截。他本还能钻更深,可三年里陪家人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月,如今只想守著窗台晒太阳、听孩子喊爸、看娄晓娥低头绣花——歇,就该歇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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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铃一响,他背著手踱出厂门。
路过食堂师傅们身边,那些人提著一两个铝製饭盒,见了他立马挺直腰板,齐声招呼:“何主任好!”
他们领的是大锅菜,嘴上却都统一口径:“中午打的,就两碟素菜,没主食!”——轧钢厂自建温室大棚,一年三季青翠不断,蔬菜管够,给伙房老师傅们开点小灶,厂里也睁只眼闭只眼。
可粮食不行。定量配给雷打不动,仓库帐本比命还硬;採购科偶尔淘换点计划外的,也只敢掂量著来。谁若敢剋扣半斤米麵,保管第二天就被叫去保卫科喝茶。
这规矩,何雨柱心知肚明。早跟食堂几位老伙计敲过边鼓:“小福利可以有,但谁要是嘴漏风,自己拎帽子去保卫科报到——我不替人兜底。”
他自个儿根本用不著这些——生机加速空间里囤的口粮,堆满三间屋,够吃好几年。大多是从港岛运来的,品质比国营粮店还润。
最近外贸部张主任又托人捎话,请他跑一趟港岛。他摆摆手谢了——那边没啥非他不可的货,娄父人脉广,跑一趟足矣。
何雨柱蹬著自行车往家赶,脑子里还在盘算今晚灶台上该翻腾点什么——明天休班,雨水也回四合院,得整顿像样的。
薄皮牛肉馅饼,外酥里嫩,咬一口直冒油;再燉一锅清亮滚烫的鸡汤,下麵条要细如龙鬚,筋道爽滑。娄晓娥和雨水准保吃得眉开眼笑,连碗底都要舔乾净。
车轮刚碾到四合院青砖门墩,就见雨水推著那辆二八飞鸽往里走。何雨柱刚张嘴想喊,眼角一扫,心立马沉了下去——三个男的围在她车旁,一个拽后架,一个堵车头,还有一个斜倚著车把,笑嘻嘻地搭话。
他脚下一蹬,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嗓门炸雷似的:“雨水!”
雨水闻声回头,一眼瞧见哥哥,眼睛霎时亮了,嘴角一翘:“哥!”
转过脸去,声音却冷了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厌烦:“我哥来了,別缠著我了。”
何雨柱大步上前,目光扫过三人:都骑著崭新的凤凰牌,衣裳笔挺,腕上戴著魔都牌手錶,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可眉眼间那股子浮浪劲儿,一看就不是安分上学的主儿。
雨水刚要开口,中间那个穿藏蓝夹克的就抢著笑:“哎哟,大哥来接妹妹啦?我们是雨水同班同学,陪她……”
“谁问你了?”何雨柱劈头打断,声音像刀刮铁板,“滚远点!谁是你大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
他最恨这种装熟套近乎的混帐——没影儿的事张嘴就叫“大舅哥”,还拿腔作调;再看雨水皱著眉、往后缩肩膀的样子,火气“噌”一下顶到脑门。
“再敢碰我妹妹一下试试?信不信我当场掰断你胳膊肘!”他吼完,抬腿就是一脚,踹得拽车后架那人仰面栽倒;手一探,铁钳似的掐住那领头的脖颈,往身前狠狠一拽,对方脚尖离地,差点喘不上气。
他压低身子,鼻尖几乎贴上那人汗津津的脸:“小子,这类货色我见得多了——仗著老子是干部、家里有门路,就当自己能横著走?今儿给你撂句实话:动我家人,天王老子罩著也没用!”
话音未落,另一人扑上来想拉架,何雨柱反手一记扫堂腿,那人像麻袋似的摔出去三四米,捂著肚子蜷在地上直抽气,哼哼唧唧说不出整句。
“滚!再让我看见你们在学校堵她、路上截她,別怪我不讲情面——你们那大学,我照样进得去、出得来!”
他鬆开手,顺势一搡,那人踉蹌著连退两步,一屁股坐进路边泥坑里。
“还不快滚?留在这儿等卸胳膊?”
三人爬起来,灰头土脸拽著车子躲到墙根下。等离远了些,那被掐过脖子的才梗著脖子啐了一口:“行,这事儿没完!”
“还想著以后?”何雨柱冷笑一声,隨手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几步跨过去,扬手就是两个脆响耳光——“啪!啪!”——那人左脸顿时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他俯身凑近,声音低得只有对方听得见:“要不是这儿人多眼杂,你早躺下了。”
这话不是嚇唬人。港岛那些黑帮头目,真就死在他手里——胸口塌陷,肋骨刺穿心臟,连守夜的小弟都没逃掉。三十多个,七天內全没了动静。娄父当年急电催他回来,怕的就是他把整个港岛江湖掀个底朝天。
他对这些靠父辈荫蔽横行霸道的大院子弟,向来没半分耐性;更別说他们竟敢一路尾隨雨水,堵到自家门口。若不是四合院人来人往,若不是雨水就在身后看著,这三人今天绝不止挨两巴掌。
“哥!算了算了,咱回家吧!”雨水赶紧跑过来,一把抱住何雨柱胳膊使劲往后拽。
趁这空当,三人哪还敢多留?推起车撒腿就蹽,连句硬话都不敢甩,只留下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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