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急得直跺脚:“真是何主任媳妇娄晓娥让我来的!她正给何主任的上级打电话呢!那仨警察遮遮掩掩,问是哪个辖区的,死活不肯说……”
“岂有此理!”旁边一个年轻保卫员一拍桌子,“抓咱们厂的人,连招呼都不打?就是逮敌特,也得先通气!现在倒好,十六级干部说绑就绑,当咱们保卫科是摆设?”
第三轧钢厂万人大厂,常年承建军工项目,保卫科的装备向来不怵真傢伙——衝锋鎗、手榴弹、甚至迫击炮都配得齐整。
“人家压根儿就没打算让你们知道!”队长皱眉啐了一口,转头对何雨水沉声道:“同志,你先回去,消息我们已记下。马上向厂领导匯报,人,我们这就去接!”
这事关轧钢厂脸面,更关乎干部保护制度——若连自家后勤主任都护不住,保卫科还有何顏面立於厂区?
何雨水得了准信,转身就往回奔,一路小跑著去报信。
同一时间,娄晓娥也拨通了李怀德岳父的电话。老人听完,掌心重重拍在红木桌案上,震得茶盖“叮噹”跳:“胡闹!简直是胡闹!”
可末了只沉声吩咐:“你先回家等著,这事,我来办。”
——刚被副领袖亲手掛上勋章的功臣,为国家省下多少紧缺物资?如今竟被几个毛头警察当街架走?
上次街道办算计他儿媳,已让他面上无光;这次何雨柱外派攻关,家人却护不住……
今日更甚!几个大院子弟纠缠他妹妹,挨了教训,转头就叫来公家人撑腰——这是把国法当儿戏?
电话一撂,老人立刻拨通四九城市公安局局长徐明远的號码,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徐局长,贵局抓人,是不是该先知会一声工业部保卫处?十六级干部,不经通报、跨区拘传——抓的,还是副领袖三天前亲手授勋的『工业先锋』!”
“啊?这……这我真不清楚!”
徐明远一头雾水,工业部副部长深夜来电质问,他额角顿时沁出一层细汗。
“徐局长,”老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你没看过《人民日报》头版?电晶体计算机项目总负责人,就是何雨柱。你手下抓的,是帮大院子弟出气的『闹事者』?呵……这才几年,有些人的做派,倒有点像解放前那些土衙役了。”
听到李怀德岳父这话,四九城公安局局长后颈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应道:“王部长,您稍等,我马上著手查办!”
两边本就井水不犯河水,可眼下工人阶级分量越来越重,更关键的是——对方话里透出的意思,分明是自己人先坏了规矩。这事要是捅上去,挨批挨训都是轻的。
“他娘的,大半夜的专挑老子下班点找茬!”
局长嘴里骂著,刚摸到家门钥匙,电话就劈头盖脸砸过来。训他的人压根不是顶头上司,可理在他那边,说话自然硬气得很,半点情面不留。
他立马把还没走的几个骨干叫进办公室,三言两语把事情讲清楚,又让他们火速通知各科所,分头赶往辖区派出所,务必第一时间找到何雨柱——先护住人,再把前因后果捋明白。
另一头,何雨柱被三名警察押著进了派出所。门刚推开,里面便晃出几个人影。
打头的是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身后跟著三个熟面孔——正是刚才被他收拾过的大院子弟。
“李所长,多亏您出手快,这號闹事的主儿,眨眼就擒住了!”
其中一人堆著笑,朝那穿制服的点头哈腰,转脸却冲何雨柱齜牙咧嘴:“嘿,小杂种,刚才拳头不是挺硬吗?来啊,再挥一下试试?”
话音未落——
“砰!”
一脚横扫,势如奔雷。那人当场腾空而起,摔在地上蜷成虾米,捂著肚子直抽冷气。
副所长见老领导的亲孙子当著自己面挨了踹,血一下子涌上脑门,手已按在枪套上,厉声吼道:“派出所里还敢动手行凶?反天了你!今儿……”
“所长!冷静!真冷静啊!”
那仨脸上还印著指痕的警察一拥而上,死死攥住他手腕。他们那三把枪早被何雨柱掰得七零八落,再说眼前这位哪是寻常人物?摆明是被人当枪使了。
“还是您手下这几个有点眼力见——不,怕是被打怕了。”何雨柱嘴角一扯,慢条斯理摘下胸前那枚共和国勋章,往副所长掌心一拍,又左右开弓,“啪、啪”两记耳光甩得清脆响亮,“公器私用,跨区抓我这个第三轧钢厂十六级后勤主任?这事,我可没打算轻轻放下!”
“看完了,放桌上!手別抖——抖一下,你这身警服,连补丁都不够赔的!”
说完,他径直走向里屋电话机。娄晓娥肯定已经跟上头通了气,但他也得回个信:人在哪儿、出了啥事、谁在瞎搅和。
副所长低头盯著掌心里那枚尚带体温的勋章,额角青筋直跳,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此刻哪还顾得上脸上火辣辣的疼?乌纱帽怕是正从头顶滑落!
“何雨柱同志,您看这事……”
“谁跟你『同志』?”何雨柱眼皮都没抬,直接截断,“你这种拿权谋私的蠹虫,也配跟我称兄道弟?配吗?”
顿了顿,他抬眼逼视对方:“跨区抓我这个十六级干部——所长,我倒想请教,您自己几级?”
副所长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十六级什么分量?那是副处、副营的门槛;偏远县里,能稳坐副县长宝座。他呢?十八级副科,芝麻粒大的官儿。照规矩,要动何雨柱,得先递拘捕令,再跟轧钢厂保卫科当面接洽——除非当场抓到他通敌叛国,才可越级处置。
寻常人扣顶“敌特”帽子,他还能上下周旋;可眼前这位——勋章还烫手呢!祖宗三代都经得起彻查,清白得像块玻璃。真敢往他身上泼脏水?等於抽工业部、安全部、组织部的脸!
“何主任,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副所长忙换上笑脸,凑上前想拉关係。
何雨柱一把夺回勋章,冷笑一声:“李所长,刚才我和工业部那位老领导通话,您耳朵没聋吧?这三个公子哥死缠烂打调戏我妹妹,您非但不拦,还帮著设局——这叫公器私用?”
“呵,我要是你,现在就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八个字,不用我写在黑板上教您吧?今天这事,必须有个说法——他们仨讹人、砸枪,我认了;可您滥用职权、越界抓人,这笔帐,咱们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副所长双目赤红,喉结上下滚动。
他听懂了:何雨柱不是要討个说法,是要他彻底趴下——要么咬出老领导的孙子,要么自己扛雷进牢房。
可一家老小全指著这份工资吃饭,他若倒了,老婆孩子喝西北风去?
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他咬紧后槽牙,手慢慢摸向腰间枪套,声音发沉:“何主任……这是大家体面收场的事,您,再掂量掂量?”
“哟?还敢亮傢伙?”何雨柱嗤笑一声,往前半步,目光如刀,“来啊,拔出来试试——你要是贏了,我跟你姓!”
不过副所长听何雨柱一开口,脸上那点硬撑的威风顿时垮了半截,心里咯噔一下——真要是拔枪,这身警服怕是当场就得扒掉。
话音未落,门口已涌进一群人。副所长和那三个押著何雨柱的警察刚侧过脸,心口就猛地一沉:来的竟是市公安局的赵正委和徐局长。
两人压根没扫他们一眼,径直朝何雨柱快步走来。赵正委率先伸出手,笑容热络又诚恳:“何主任吧?真对不住,让您受惊了。”
何雨柱抬眼一看肩章,立马明白这两位至少是正处级干部,当下收起浑身稜角,利落地站起身:“不敢当不敢当,我也有错——一时上头动了手,还掰坏了三位同志的枪机,这事確实做得莽撞。”
“哪儿的话!”赵正委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执法不公,老百姓当然有权较真;更何况,这背后还藏著私心杂念。”
话音刚落,他脸色倏地一沉,目光如刀扎向於副所长:“於所长,你给我讲清楚——南城区派出所,凭什么跨区抓东城区一位十六级后勤主任?今天不说明白,谁都別想下班!”
“赵正委,这中间真有误会……”
“误会?扯淡!”赵正委嗓门一提,震得走廊都似颤了颤,“不老实是吧?行,等著纪检组上门查个底朝天!”
原来,临近下班时局里突然接到一连串电话:工业部李部长、外贸部王副部长、轧钢厂厂长兼书计齐振华,轮番打来——有劈头盖脸训斥的,有急吼吼追问详情的。若案子办得铁面无私也就罢了,偏生错出在自己人手里,等於被人掐住命门,连辩解的底气都没了。
丟人丟到家了!
“把配枪交出来,立刻跟我回局里接受內部核查!”赵正委目光扫过地上瘫著的三人,眉头一皱,“还有他们——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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