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拿个优秀结业证,还得交一篇像样的论文。书都没翻烂,哪来的底气动笔?
刚翻开一页,杨成义就风风火火进了亲王府,服务员领著他直奔休息室。
他抬手叩了叩门,听见里面应了声“进来”,才推门而入。
“叔,我在厂里办完辞职了,把岗位让给我媳妇顶上。现在卖酒,赚头越来越薄,寻思著换条路,特来听听您的主意。”
何雨柱斜睨他一眼:“你小子,仨娃的爹了,还整天想著一口吃成个胖子?”
杨成义挠挠头:“叔,您看易伯家都盖起五间瓦房了,我也想多攒点,好给孩子们置几间屋,让他们站得稳当些。”
何雨柱托著下巴琢磨片刻:“做衣服咋样?布料如今敞开买,就缝纫机紧俏些。我能匀你五台——我姐夫家压箱底两台,我家一台,乔处长那儿还能匀两台。你找几个邻里閒著的小媳妇、姑娘帮忙缝製,再请语冰给你画几款新样式。本钱不大,活路倒是宽。”
杨成义眼睛一亮,又压低声音:“叔,您真能弄到五台?可別让我跟著提心弔胆。”
何雨柱嗤笑一声:“瞧你这点胆气!谁家偷偷摸摸搞黑市?都是熟人家里搁著吃灰的老物件。”
杨成义忙赔笑:“那……一台多少钱?”
“八成新,一百块一台,不坑你。你自个儿也多留神,哪家有旧机器出手,哪怕散架了也不怕,修修照样转。路不在別人嘴里,在你自己脚底下。”
两人打交道十多年,何雨柱从没让他吃过哑巴亏。这话一落,杨成义心里就有了底——自家两个弟媳正閒著,再拉上三五个邻居姑娘,摊子立马就能支起来。
……
次日一早,何雨柱雇了辆拖拉机,轰隆隆把五台缝纫机运到杨成义家。这小子十年如一日,隔三岔五拎著猪肘子上门;娄晓娥坐月子,他回回拎两只肥母鸡,厚道得扎眼。
刘嵐也一样,每次生孩子,都从刘家村翻山越岭淘来野菌、山参、晒乾的鹿肉,千方百计往何家送,就怕他家米缸见底。这些情分,何雨柱一直压在心底,没忘过。
往后谁要是真过不下去,他必伸手扶一把——只是眼下得先稳住东离县那边的事,回来再细处。
拖拉机刚停在四合院门口,阎埠贵正坐在院门口晒太阳,一眼瞅见五台鋥亮的缝纫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哪家这么阔气?再定睛一看是何雨柱,顿时又觉得理所当然——亲王府的名头他听过,继业还悄悄透风,说何雨柱如今是副厅级干部,买几台机器算啥?可转念一想,人家早搬出去住了啊……
他赶紧迎上来,堆著笑:“何干部,您这是……要搬回来住?欢迎欢迎!”
何雨柱摆摆手:“阎老师,我是帮成义送机器来的,不回这儿住。您最近身子骨还好?”
阎埠贵一把拽住他胳膊,硬是把他拉进院里。外头,杨成义正吆喝两个弟弟往下卸机器。
老人盯著何雨柱,眼圈忽地泛红:“唉……柱子,你可別笑话我。这家啊,早就散了架嘍。孩子嫌我草人,连门都不让我进……”
何雨柱轻声劝:“您得主动去拉一个回来,真心实意待他,血浓於水,日子久了,气自然就顺了。”
阎埠贵嘆气:“他们连门都不开,我这张老脸,早没地方搁了……”
何雨柱顿了顿:“要不这样——我替您跑一趟?房子將来归他,退休金也交他管,我再帮您在街道办谋个保洁的差事。熬个两三年,孩子心里会重新掂量您这份心。以后少算计,多掏心,行不行?”
阎埠贵抹了把脸,攥紧何雨柱的手,哽咽著道谢,又千恩万谢求他亲自登门劝和。
何雨柱没推辞,拉著阎埠贵,一路朝小儿子阎解旷家走去。这孩子从小没被父亲挑三拣四地数落过,又被二哥煽动著一起离家,对父母的怨气最浅;小女儿阎解娣虽懵懂,却也没掺和太多。
临出门前,何雨柱朝杨成义扬了扬手:“成义,我有点急事,回头再细聊!”便跟著阎埠贵,脚步不停,直奔阎解旷家而去。
阎解旷刚办完婚事,一家三口蜗居在巴掌大的屋子里。何雨柱推门进来时,他愣了一下;再瞥见父亲阎埠贵跟在后头,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可他也清楚,如今的何雨柱是干部,说话做事都带著分量。他没赶人,只默默朝媳妇使了个眼色——她麻利地烧水沏茶,端来一杯热腾腾的茉莉香片,眼神却像掠过一阵风,压根没往阎埠贵身上落一寸。
何雨柱扶著阎埠贵坐下,不急不缓开了口:
“解旷,你心里那股气,我懂。小时候邻居嚼舌根,说你爸窝囊、拖累全家,你听著难受,也记恨。”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可那时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爸一个人扛六张嘴,厂里三班倒,回家还要修锅补碗,哪回真抠过你一口饭、少过你一尺布?”
阎解旷垂著头,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茶杯沿儿,没应声。
何雨柱往前倾了倾身子:“分家后你咬牙硬撑,我听说了。人这一辈子,有时就卡在一个念头上——前一秒还灰心丧气,后一秒可能就因一句话、一个眼神,突然想通了。你妈常趁你出门,踮脚把煮好的鸡蛋搁在你门口;你爸呢,总蹲在胡同口假装抽菸,就为多看你儿子一眼……他们老了,腿脚不如从前,话也越说越轻。家里三间房空著,不是等你回去爭什么,是盼你回去住一住。別等哪天推开门,屋里只剩一把空椅子,才想起那碗热汤麵是谁手抖著给你盛的。”
阎埠贵坐在旁边,眼眶早泛了潮,喉结上下滚了几滚。他不想学老太太那样,孤零零躺在炕上等断气——人家碰上何雨柱和易中海,是命里撞了大运;自己没这福分,只盼著小儿子能搭把手,养老送终有个念想。他真没算计过解旷半分,一分都没。
阎解旷嗓音有点哑:“柱子哥……我琢磨琢磨。”
何雨柱立刻接上:“你自个儿当爹了,该咂摸出滋味来了吧?老人那句『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不是套话,是血里熬出来的道理。给他们个台阶,也给自己留条退路,行吗?”
阎埠贵忙接口,声音发颤:“我都跟柱子讲好了!退休金全交你两口子管,我和你妈去街道办扫街,顺道捡些瓶子换钱,给孩子买奶粉、添衣裳……解旷,你妈昨儿还蒸了你爱吃的豆沙包,一直捂在笼屉里。”
阎解旷抬眼,看见父亲两鬢霜雪斑驳,又低头瞅了瞅怀里咿咿呀呀、小手乱抓的儿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忽然就红了,他重重一点头。
“爸……您和妈別再去扫街了。我只要您往后,別再拧著劲儿较真儿。”
“好!爸听你的!”阎埠贵拍著大腿,像卸下千斤担,“以前那些臭脾气,我全扔进茅坑里冲走!”
何雨柱笑著拍拍他肩:“走,回家去。家门开著,饭桌上还有热菜等著呢。”
阎解旷就近借了辆旧板车,把锅碗瓢盆、孩子的小木床一股脑儿码上去,吱呀吱呀跟著父亲往家走。推开院门,满桌饭菜正冒著白气——红烧肉油亮亮,清炒菠菜翠生生,蒸鱼底下铺著嫩薑丝,连酒杯都温在热水里。
一家人围坐下来,碗筷轻碰,笑语不断。
阎母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孙子碗里,忽而嘆道:“要是解娣也常回来看看,就好了……”她想闺女了。
“过阵子我去劝她。”阎解旷抹了把嘴,“她信我。”
后来,在何雨柱牵线下,阎埠贵进了街道办当保洁员。老两口扫街时顺手拾废品,攒下的钱全塞给女儿贴补家用。这些年冷眼旁观、反覆思量,他终於想透了:计较来计较去,最后计较丟的是亲骨肉的心。
刘海中就没这运气。刘光齐一年难见三次面,刘光天乾脆断了音讯,他真正成了四壁空空的老鰥夫。
直到刘光福回院探望二哥那天,刘海中夫妻俩死死攥住他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也不鬆手。哭著许诺:家里钥匙全交你媳妇管,粮票布票隨你取,连灶台钥匙都塞进他手心——只求他们別再回乡下。
人老了,怕的不是穷,是夜里发烧没人递碗水;是跌一跤瘫在床,三天后才被邻居闻见味儿……上回刘母昏厥,若非恰巧有人路过敲门,怕就过去了。这事过后,刘海中彻底醒了:什么长子长孙、规矩体面,全是糊弄人的纸老虎。要是早些对光天、光齐掏心掏肺,何至於落得今日这步田地?
在易中海几番开导下,刘光福终於点头留下。刘海中当即辞了工作,把岗位让给弟弟;自己快到退休年纪,索性在家照看孙儿。刘母和弟媳支起小摊,在街角卖糖糕、烤红薯,烟燻火燎里討生活——日子虽糙,但灶膛里有火,屋檐下有人声,这就够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