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黑市小吃铺生意火爆那会儿,许大茂乾脆辞了厂里的活,一头扎进铺子里帮衬。他盘算著:多挣一分,闺女嫁妆就厚实一分。
下乡吃尽苦头的棒梗,如今对许大茂亲得像亲爹。继父待他从没含糊过——回城就给他置皮鞋、做新衣,连婚事都一手操办。更別提在乡下那会儿,许大茂翻山越岭托人捎来的腊肠、麦乳精,都是顶著挨批的风险寄的。如今棒梗长大懂事了,贾张氏背地里啐句“许大茂不是东西”,他立马横眉竖眼顶回去:“您再说一句试试?”
……
杨成义家院子里,五台缝纫机已擦得鋥亮,布料整整齐齐码在竹筐里,就等何语冰来定版样、调针脚。
何语冰踩著下班铃声匆匆赶来。她姥爷按她要求,隔三差五从港岛寄来最新款式的服饰杂誌、国外运动服图册——她捧著这些画册,眼睛发亮,像捧著整个春天。
在她手把手指导下,杨成义媳妇和弟媳剪裁、缝合、熨烫,第一件成衣新鲜出炉。杨成义左看右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不出所以然。
他媳妇拎著衣服钻进里屋,再出来时,他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那身藏青斜纹布套装,腰线收得利落,袖口缀著细褶,衬得人精神又颯爽。原来衣服真能这么穿!
当晚他捲起袖子赶工,连夜做出七八套。第二天一早,挑著扁担直奔百货大楼后巷摆摊。“二十块一套”的国营商店货,他敢標十七块五,一套净赚五块出头。关键是——比百货大楼的洋气多了!现在姑娘们谁不爱俏?
杨成义咧嘴一笑,把一枚硬幣塞进何语冰手心:“语冰妹子,卖一套,给你五毛提成!別推,以后还得靠你掌眼呢!”
何语冰掂了掂那枚温热的硬幣,笑道:“成!有事儿您直接来亲王府私房菜找我——不过今儿真得走了,我爸还在外头等我呢。”
三人並肩走出四合院,晚风拂面。
杨成义一路相送,边走边拱手:“谢柱子叔点拨,更谢语冰妹子费心!”
何语冰:“小时候您可没少趁我妈不注意,偷偷往我书包里塞糖块儿、鸡蛋糕,回回吃完晚饭就捂著肚子喊饱,害得我被妈揪著耳朵训话。”
她话音未落,自己先笑出声来,眼前浮现出娄晓娥叉著腰、眉头拧成疙瘩瞪她的模样,越想越乐。
杨成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不是託了我叔照拂——要是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余粮往我家送?”
何雨柱摆摆手,语气平实却带著分量:“你小子有脑子、敢闯、肯扛事,路是自己一脚一脚踩出来的。送到这儿就成,家里一堆孩子围著转,你媳妇忙得团团转,你也脱不开身。”
杨成义立马接上:“改天一定登门,把您和婶子请到家里好好吃顿热乎饭!”
何雨柱笑著点头:“行啊,我就掰著指头等你这顿饭了。”
“一言为定!”杨成义朗声应下,转身利落地走了。
人影刚拐过胡同口,何语冰就凑近父亲,压低声音说:“爸,嵐婶子也托我捎话,让您和妈抽空去她家坐坐,说要当面谢你们这些年搭把手、照应著。”
何雨柱摇摇头,嘴角微扬:“哪有什么照应?不过是老邻居间你来我往罢了。你们小时候她隔三差五往咱家拎玉米面、醃萝卜、罐头肉,你忘了?那会儿你哥俩抱著玻璃瓶啃桃子酱,口水滴在裤子上都不撒手。”
何语冰眼睛一亮:“当然记得!您总说——落难时雪中送炭的人,一辈子不能忘;得意时捧著热脸凑上来的人,再亲也不能交心。做人要像清水一样,静而不爭,淡而有味;看人看事別急著下断语,谁背后没几道看不见的疤?知足,才活得踏实。”
何雨柱挑眉,眼底透著欣慰:“哟,这记性倒比你妈醃的酸梅还脆生。”
何语冰一扬下巴:“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闺女?难不成还是门口捡来的老五?”
何雨柱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谁跟你说老五是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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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语冰咯咯直笑:“我妈唄!她老念叨,老五既不像您沉得住气,又不如她手脚麻利,八成是姥姥寄错的包裹——直接从童话书里蹦出来的。”
何雨柱笑著摇头:“她是老小,你妈惯著,你们几个姐姐也让著,日子一长,自然养出副娇憨脾气。不过啊,她心明眼亮,比你妈还懂察言观色——人家眉毛刚动一动,她心里就演完一齣戏了。所以啊,她最黏你,可不是没道理。”
何语冰得意地晃晃脑袋:“那还用说?我可是把她当眼珠子护著的。”
何雨柱拍拍她肩膀:“姐妹之间,別为芝麻大点事较劲。老五机灵,將来准能给你撑场子。你嘛,人情世故上总缺根弦,她刚好补你这个窟窿。”
何语冰撇嘴:“放心吧,咱家姐妹的情分,比搪瓷缸里的糖水还稠,哪那么容易凉?”
何雨柱故意拖长调子:“嘖嘖,听这话音儿,怕是背著你妈悄悄合计啥好事呢?”
何语冰眨眼一笑:“这可是我和老五之间的『密电码』。”
父女俩一路说笑著往家走。推开院门,娄晓娥正围裙都没解,刚蒸好一屉枣泥酥,热气腾腾地摆上小桌,招呼他们趁热垫垫肚子。
何雨柱心疼道:“这么晚还忙活?我跟你三丫头饿了,灶台边翻两下就能对付,別熬坏了身子。”
娄晓娥擦擦手,语气轻快:“你不在家那阵子,我都练出条件反射了——小四常半夜敲门,一进门就嚷『饿死啦』,我手比脑子还快,锅碗瓢盆早备好了。”
何雨柱嘆口气,又问:“今儿爸去雨水那儿了没?”
娄晓娥一边盛酥饼一边答:“还没下班呢,雨水就骑著二八车来接人了。对了,老三快洗漱睡觉,明早还要赶课。”
何语冰乖乖点头:“知道了妈。”
娄晓娥顺手把盘子往公公那边推了推,接著说:“柱子,明儿刘嵐家办喜事,老三出嫁,邀咱们过去吃席。”
何雨柱一愣:“二十四就嫁人?怎么听著像二十六?”
娄晓娥失笑:“您这记性,全搁帐本上了!人家姑娘腊月出生,满打满算才二十四,连生日蜡烛都没吹够呢,哪儿来的二十六?”
何雨柱挠挠后脑勺:“哎哟,我隨口一说,哪还记得她属什么、哪年生的。”
娄晓娥边收拾边说:“您记性都长在厂里了。明儿咱俩一道去,人家从前待咱们不薄——隔三差五揣著点心进食堂,就怕咱孩子肚皮唱空城计。”
何雨柱点点头:“听你的。”
娄晓娥想了想,又补一句:“明儿买套体面点的四件套,別太贵,也別太寒酸,图个吉利,又不让人心生顾虑。”
“好嘞。”他应得乾脆。
第二天清早,何雨柱陪著娄晓娥、周雪一道往刘嵐家去。刘家村在厂里干活的熟面孔早挤满了院门,当年同在食堂掌勺的老伙计也来了好几个,一见何雨柱就扬声打招呼:“何主任来啦!”
他也笑呵呵地挨个回应:“哎哟,老张、老李,一年没见,头髮白了不少啊!”大家拉起家常,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
鞭炮一响,厨房里立刻热闹起来。除了厂里同事,刘家村的亲戚、左邻右舍也都赶来帮忙,院子不大,却满满当当都是人影、笑声和锅铲叮噹声。
酒席散场,何雨柱和娄晓娥刚踏出院门,迎面撞上许大茂。
许大茂堆著笑,腰微微弯著:“何主任,后天棒梗娶媳妇,务必赏光捧个场!我正打算去亲王府请您二位呢!”
自打何雨柱升任食堂主任,许大茂嘴里的称呼就变了调;后来听说他提了干,更是连说话都放轻三分,生怕一个不留神惹了麻烦。
何雨柱没多客套,只爽快应下:“好,我们准到。”
许大茂连连点头,又急匆匆奔向別家去了。
当初何雨水结婚,许大茂和秦淮茹可没閒著——里外张罗、端茶递水,还硬塞了五块钱贺礼。如今人家儿子成家,若不去露个面,这脸面真该往墙缝里塞了。
娄晓娥边走边嘆:“这年头,喜帖都快叠成山嘍。”
何雨柱望望湛蓝天空,笑道:“赶在国庆前办喜事,沾沾国运的福气唄。”
娄晓娥侧头问:“这次棒梗结婚,咱给多少合適?”
何雨柱脚步没停:“十块钱,再加一床新被单。按普通街坊走动就行。六六年人家掏五块钱,那时候够买半袋白面了;这些年也帮衬不少,情分不是靠数字堆出来的。”
娄晓娥轻轻頷首:“四合院里,凡是雨水结婚那天送过礼的,往后谁家有红白事,咱们都得到场。回头跟阎老师提一声:万一哪天咱们去东离县,也请他代咱们走一趟,叫语冰替咱们坐坐席。”
何雨柱望著妻子侧脸,语气篤定:“听你的。这些事,你拿主意,我一百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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