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一挑眉:“二百?”
杨成义用力点头:“刨去所有开销,净剩二百整。要不是您当年点醒我,我还在厂里熬工龄呢!”
何雨柱笑笑:“是你自己敢闯敢试。这阵子拢共找了几家裁缝铺子?”
“我自己十台缝纫机打底,刘嵐姨家两台,再搭上钢厂老同事家里閒置的,一天五十套流水线跑下来,稳稳噹噹。批发出去一套挣四块,不操心不压货,一个月六千,我知足了。”
何雨柱笑著拍他肩:“行啊,咱四合院头一个『万元户』,以后指不定成什么气候!”
杨成义连忙摆手:“哪敢忘本?要不是您提携,兄弟仨哪能这么早娶上媳妇?”
何雨柱正色道:“你给街坊加工费咋算的?”
“叔,语冰早跟我说过,钱是活水,不能只顾自己淌。我给每套付一块加工费,再加语冰五毛技术费——他们每月到手,跟厂里老师傅差不了多少。”
何雨柱点点头:“这就对了。路要大家一起走,肥肉不能一人独吞,不然容易招眼。等手头宽裕了,乾脆办个正规加工厂,扎扎实实干。”
杨成义挺直腰板:“全听您的!”
何雨柱挥挥手:“快去陪家人吧,菜都凉了。”
杨成义的成衣,如今在四九城外十里八乡火得烫手——价廉、式样新、针脚密实、料子经造,每逢集市必抢空。每天上门求货的络绎不绝,就是缝纫机太难淘换,不然早铺遍半个北直隶了。
今天特地赶早来捧场,结果发现亲王府比预想的还火爆,他提前两天才抢到一张包间票。
往包间走时,迎面撞上领班刘嵐。
如今她管著整座亲王府的服务班子,见了杨成义,眼睛一下亮起来——这孩子可是她两个闺女的“財神爷”:一台缝纫机搁家里,每月净赚四十多块,比百货大楼裁缝组还挣得多。
刘嵐一把拉住他胳膊,笑得亲切:“小义来啦?待会儿姨给你单加个硬菜,记我帐上!”
杨成义连连摆手:“那哪儿成啊?”
刘嵐拍拍他手背:“成!姨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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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寒暄几句,刘嵐又被催著去招呼新客人,只好匆匆作別。她把亲王府当自家饭馆守,大小事务亲力亲为,从不让娄晓娥操心服务员的事。心里头,她早把何雨柱两口子当恩人:食堂里好事轮不上別人,先给她留一份;工作条一年发四五张,她清楚得很,马华那边没亲戚撑腰,才让她得了这份厚待。可她更念著这份情——十年来,家里醃了新酱菜、蒸了枣糕、做了一锅酱肘子,总不忘给何雨柱家端一大碗;厂里偷偷带回黑市卖的点心,也一定塞给孩子几块。两家处得,比亲兄妹还熨帖。
何语冰今天嘴角又翘起来了。每月月底,她脸上就自动多出几分光采。今天杨成义又送来七百五十块——这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技术红利”。如今几个孩子里,她挣得最多,功课却半点没落下。
娄小四整天脚不沾地地折腾,何雨柱压根儿摸不清他每月到底进帐多少——反正閒不住,见缝插针就开张做生意。谁也没想到这股子闯劲儿打哪儿来,听何语冰讲,光在大学校门口卖煮鸡蛋,老四一个月竟能稳稳噹噹挣出几十块来。
何雨柱向来不硬掰孩子的志趣。人跟人本就不是同一条道上的车,性子不同,奔的前程自然各异。只要不踩红线、不干缺德事,他乐得袖手旁观;非逼著孩子走自己铺好的路?大可不必。你心里敞亮,不较劲,肯蹲下来听他说两句,偶尔递杯水、搭把手、聊点家常,孩子反而愿意把心事掏给你。
等忙活到掌灯时分,何大清准时踱到何雨水家,牵起娄月的小手往回走——这早是爷孙俩心照不宣的约定,就怕玩疯了挨娄晓娥数落。每次都是爷爷出马接人,一进家门,有老爷子挡在前头,娄晓娥再想伸手也得掂量掂量。
娄月进门时被娄晓娥剜了一眼,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洗漱利索,转身钻进屋,门轻轻一掩,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何雨柱一直惦记著去正阳门那片转转,瞅瞅另一出人生大戏里的男女主角。可惜总抽不开身。人家蔡全无可比傻柱顺遂多了:徐慧真更是人尖子里拔出来的,早早嫁过去,拉扯大几个娃,两口子肩並肩扛日子,哪是当年那个只会抡勺子、拍桌子的何雨柱能比的?
不过杨成义跟徐慧真倒常打交道。他每次拎著自酿的酒往那边跑,徐慧真总笑吟吟包圆,转手就当“陈年佳酿”摆上柜檯。六几年那会儿,杨成义从她手里挣的可不少;徐慧真也不亏——听说连四合院都置办妥了。
杨成义还跟何雨柱念叨过,徐慧真调的下酒小菜,咸淡拿捏得恰到好处,连老酒鬼都挑不出毛病。如今他用的布料,全是从陈雪茹那儿匀来的,两家往来熟络。何雨柱倒是去过正阳门,却始终没拐进蔡全无他们所在的街道办。
……
在党校封闭培训三个月的学员,今天齐刷刷穿上挺括的制服,端坐在大礼堂里,静候徐校长训话、颁髮结业证书——这是干部进阶路上绕不开的一道门槛。
礼堂里秩序井然,气氛庄重如开学典礼,唯一的不同是:徐校长讲话一结束,被点到名字的学员便依次登台,与校长握一握手。这短短几秒的接触,在眾人眼里,已是沉甸甸的荣光。
轮到何雨柱时,他立刻起身,指尖飞快理平衣襟褶皱,步子沉稳地走上台,和徐向东校长用力握了握手,又从刘副校长手中接过烫金证书。
徐向东:“何雨柱同志,我听过你在古云镇的事儿,干得扎实。盼你继续扎根一线,为老百姓蹚出更多活路。”
何雨柱:“请校长放心,绝不辜负组织信任。”
几句勉励刚落,他便迅速退场,身后还排著长长一队人等著上前。
毕业典礼一散,大伙儿又涌向食堂,热热闹闹吃顿“毕业晚宴”——虽说才下午,但规矩就是规矩,叫晚宴就得有晚宴的样儿。
凡觉得跟领导沾得上边的,纷纷端起酒杯凑上前敬酒。各班班长代表全班,轮流向徐向东校长敬酒。何雨柱只安静坐在原位,没动。待大家吃得尽兴、喝得酣畅,宴会才缓缓收场。
他慢悠悠往家踱,新岗位还得等年后才正式报到——组织部的红头文件没落地,眼下只管踏踏实实陪家人过年。这批学员,可是国家重点盯梢的苗子;中央党校第一分校,向来是中坚力量的摇篮;第二分校的学员,顶多算骨干梯队。
但这一届党校毕业生,比起十年前那拨人,底子厚实得多。就像正规大学刚毕业的学生进了单位,那些工农兵大学生立马显得底气不足——论资歷、论视野、论说话办事的章法,处处被压一头。人家私下议论,只道他们是靠关係才混个文凭,嘴上不说,心里早有了高低之分。
走到半道,何雨柱忽然拐弯,朝亲王府方向走去。这时候,“时间私房菜”正是最忙的当口,家里人全在那儿搭把手。
他推门进去,径直奔办公室。娄晓娥、周雪、何语冰正埋头对帐,听见动静一抬头,娄晓娥先开了口:
“柱子,今天毕业顺不顺?”
“还能咋样?全场坐得笔直,比小学开大会还守规矩。”
“那你呢?乖不乖?”娄晓娥抿嘴一笑,眼里带著点俏皮。
何雨柱斜睨她一眼:“不乖?台上全是眼睛盯著呢!”
“那你先去后厨搭把手,今儿人手紧得很。”
他应声起身往厨房走,心里盘算著:生意再火,也不能拿自家人的身子骨硬扛,该请人就得赶紧请。
下班后,娄晓娥陪著何雨柱往家走,他边走边说:
“真不行就再招两个厨师,別让家里人熬坏了。”
“兴许是冬天客人多,过了年让语冰自己拿主意。”
“嗯,咱们也快走了。这几个月盯下来,语冰样样都拎得清。咱一走,店交到她手上,放心。”
娄晓娥点点头,没接话——眼眶微微泛潮,大概捨不得女儿。何雨柱看在眼里,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別揪著不放。孩子迟早要单飞,要么出去闯事业,要么进单位上班。咱这会儿,不过是提前尝尝空巢的滋味。”
“我知道。”
见她情绪缓了些,何雨柱顺势岔开话题,聊起正经事:
“小娥,你真没见过那边的乡亲——一家子拢共两件衣裳,有的乾脆就一件,谁出门谁穿。这次上任,得想法子带些麻袋过去,好歹给大人孩子裹个暖。”
“真有这么穷的地方?不是年年发布票吗?”
“票得拿钱换啊!人得吃饱、能下地、能做工,才有钱买布做衣裳……唉。”
“听说粮食局新到了一批粮,全装在大麻袋里。咱买几千个,走时一併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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