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可不敢说有多大能耐,全是地区领导看得起、肯搭把手,要不哪来今天这点起色。”
黄涛:“走,会议室去——这回我可是揣著组织部盖红章的任命书来的。”
娄晓娥头前引路,何雨柱紧隨黄涛身后,一行人步子利索地穿过厂区,直奔会议室。苏巧早得了娄晓娥一个眼神,转身就往食堂方向赶,张罗饭菜去了。
黄涛径直落座主位,等何雨柱和几位干部陆续坐定,才清了清嗓子开口:
“经地区党委会议研究决定,正式任命娄晓娥同志为家具厂厂长,並推选为地区人大代表。她在咱们县干得扎实——从零起步建起红星公社,硬是把一家不起眼的砖窑,盘活成中型骨干企业;思路清、手脚勤、心贴群眾,是真干事、干成事的典型。希望她再接再厉,立足本地资源,拉长產业链条,带出更多叫得响的厂子,让老百姓的腰包跟著鼓起来!”
娄晓娥起身,声音沉稳:“感谢地区领导的信任,感谢各位同仁的支持!我一定扛牢这份责任,把力气使在实处,把实事办到群眾心坎上。”
黄涛亲手將任命书递过去,刚起身要走,娄晓娥笑著拦了一句:“黄部长难得来咱厂一趟,不尝尝工人师傅们天天吃的饭,我们这些当家的可真没法交代——您就赏个脸,尝一口热乎的。”
黄涛朗声应下:“好!就尝尝咱厂灶台上的烟火气!”
眾人簇拥著黄部长往食堂走。娄晓娥备的菜確实不花哨,就是大铁锅里舀出来的家常菜——白菜燉粉条、萝卜烧肉、几样时令小炒,盛在搪瓷盆里端上桌。既说是工人伙食,那就绝不掺半点水分。
黄涛夹了一筷子,细细嚼了嚼,微微頷首:这饭菜分量足、油水稳、热气腾腾,比地区机关食堂还实在些,说明厂子真站稳了脚跟,日子正一天天厚实起来。
县里几位领导围在黄涛身边,话里话外全是敬重与热络,没一句虚的。
饭毕,黄涛起身,朝何雨柱抬了抬手:“走,上车聊两句。”两人並肩走向停在厂门口的吉普车,边走边谈。见黄部长要动身,其他干部也纷纷告辞,各回岗位。
何雨柱陪黄涛在车里坐了片刻。
黄涛压低了些声音:“晏书计托我捎句话。”
何雨柱立刻侧耳:“您讲。”
黄涛:“咱们地区山林多,木材资源厚实,能不能匀些给家具厂?另外,请省里的技术员抽空过去,教教老乡怎么科学育林、管护林木。”
何雨柱笑了:“这事儿我们正盘算呢!小娥原定下个月亲自跑趟地区,跟晏书计当面敲定,没想到书计比咱们还急。”
黄涛点头:“群眾眼巴巴等著增收,慢不得啊。”
何雨柱顺势接道:“那晏书计啥时候派人来拖拉机厂取经?厂子现在满负荷运转,培训、维修、调度全上了轨道。”
黄涛:“行,我回去就传话。好了,我得赶回地区开会,下次你来匯报工作,咱再好好嘮。”
何雨柱诚恳道:“今儿真麻烦黄部长了。”
黄涛摆摆手:“盼著咱们八个县,天天都有这样的好消息!我乐意跑,就怕有些同志学不透、干不实——行了,散会时间到了,我先撤!”
何雨柱:“黄部长慢走!”
送走黄涛,何雨柱转身就往办公楼走,直奔娄晓娥办公室。轻轻叩了两下门,听见里面一声“请进”,才推门而入。
何雨柱问:“小娥,眼下订单紧不紧?”
娄晓娥放下手里的帐本:“单子不算多,但这批活催得紧,三天后就得装车。”
何雨柱又问:“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娄晓娥答得乾脆:“苏巧昨天刚跟我碰过,想借你的路子,把新式家具往省城推一推。纺织厂、钢厂这两块,还得你领著她登门,不然人家连门都懒得开。”
何雨柱点点头:“嗯,我觉得还可以在邻近几个市试点设点,摆出咱们厂的新样式——不过主意还得你们自己拿。”
娄晓娥摇头笑了笑:“不急,先把省城的单子攥牢,趁势扩招、扩產,等產量上来了,再往外铺摊子。”
何雨柱爽快道:“那你先忙,啥时候喊我搭把手,一句话的事。”
娄晓娥翻了翻日程本:“后天你带苏巧跑趟省城,我得去地区述职。”
何雨柱:“成,那你先忙,我去拖拉机厂转转。”
他转身出门,脚步轻快地朝拖拉机厂方向走去。
……
刚到厂门口,顾云已迎了出来。
何雨柱笑问:“你怎么掐著点等在这儿?”
顾云指指门房:“大爷老远瞅见您,撒腿就跑我办公室报信,鞋底都快磨穿了!”
何雨柱走近大门,那位老门卫立马挺直腰板,啪地敬了个標准军礼。何雨柱笑著抬手回礼,动作自然又亲切。
进了厂,何雨柱直接问:“驾驶员培训,眼下出师多少人了?”
顾云答得利落:“七十八名,全结业了!明儿赊给公社的拖拉机就下线——若不是於县长临时调走十台去省里参展,今天就能全部交齐。”
何雨柱追问:“真都上手了?”
顾云拍著胸脯:“不仅能独立驾驶,换轮胎、调离合、查油路,样样拎得清!”
一路看下来,车间机器轰鸣有序,工具机保养得鋥亮如新;食堂窗口热气蒸腾,菜色荤素搭配;员工宿舍窗明几净,被褥叠得稜角分明——何雨柱频频点头,脸上全是讚许。
临走前他特意叮嘱:“地区那边可能派批学员来学技术,你得用心带,手把手教。这厂子是地区真金白银投出来的,技术不能捂著,得变成全县、全地区的本事。”
顾云郑重应下:“明白,绝不藏私。”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行,你这儿我放心。走啦!”
他大步走出厂门,上车返程,直奔县城而去。
当晚,顾云踏进家门。
王秀兰一边给他盛汤一边念叨:“老顾,听说没?娄厂长这回成了地区人大代表!咱县这么多厂长,她可是头一份!”
顾云接过碗,慢悠悠吹了口气:“你想想,谁还能像她那样,白手起家建起公社,把砖窑烧成大厂?这帽子,戴得稳!”
王秀兰:“真得好好谢谢娄厂长——这份信任沉甸甸的!把烧砖厂交到婷儿手上,可不是隨便拍拍脑袋就定的事。如今县里直接给婷儿定了正科级待遇,二十岁啊,我活了半辈子,头一回听说这么年轻的正科干部!看来这砖厂往后几年,可是咱县经济版图上响噹噹的一块硬骨头。”
顾云:“娄厂长心里有桿秤,她信婷儿,是亲眼看著婷儿从零起步、一点点扎下根来的。手把手教了几个月,连图纸上的笔跡都带著温度,这才敢放心把整座厂子託付出去。”
王秀兰:“我明儿一早就登门道谢去!对了,你们厂明天剪彩,是哪桩大事?”
顾云:“拖拉机正式交付各公社——七十八台全数到位,於县长亲自坐镇主持。”
凌晨四点刚过,拖拉机厂大门外已灯火通明。七十八辆崭新的拖拉机掛满大红绸花,在厂门口排成三十余列,车头齐刷刷朝外,像一支整装待发的铁甲队伍,红得耀眼,也红得踏实。
于波从省城驱车赶回,天光未亮就踏进厂区,步子轻快,眉梢带笑——省里刚传来好消息,压在他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各公社来人挤满了厂区空地,眼睛都盯著拖拉机的方向。木料早备好了,只等拉回厂里兑成现钱;谁不想早一天开机、早一天跑田埂、早一天把腰包鼓起来?
驾驶员们换上浆洗挺括的蓝工装,肩背绷直,目光灼灼盯住主席台。于波走上台,试了试麦克风,声音洪亮地开口:
“今天,咱们县迈出了歷史性一步——从零起步,造出全国独一份的四轮驱动拖拉机!头功,记在地区领导鼎力扶持上;二功,献给省城技术员们熬红眼、磨破嘴的攻坚劲儿;这铁傢伙不挑路、不娇气,耕地利索,拉货稳当,真正是老百姓手里拿得稳、用得起的好帮手!”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久久不歇。
于波稍顿,语气转暖:“还要特別感谢何书计——为建厂四处奔走、牵线搭桥,打下了最牢的地基。他今天虽因急事缺席,但这份情,咱们记在心里;更不能忘的,是车间里那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手,是焊花映著汗珠的脊樑!”
话音未落,掌声再次炸开,震得厂房屋檐都在嗡嗡迴响。直到顾云拿起名册,清亮报出第一个公社的名字,人群才渐渐静下来。
鞭炮声骤然炸响,第一排拖拉机轰鸣启动,排气管喷出一团团白雾,朝著各自公社方向稳稳驶去;后头车辆紧隨其后,车轮捲起细尘,一路向远。
公社那边早已候著——锣鼓队敲得震天响,秧歌扭得热火朝天,鞭炮堆成小山。远远听见马达声由远及近,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踮脚、招手、扯著嗓子喊,眼睛死死锁住地平线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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