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懒洋洋掀眼皮:“谁让你自个儿张罗著接娃?我可没点头答应帮你带。自己的崽自己扛,我懒得操这份閒心。”
娄晓娥一把牵过何爱军的大儿子,戳著何雨柱鼻子说:“喏,这就是你爷爷——整天躺平,连带你们逛胡同都嫌累。我上辈子怕是卖身给了你们何家!”
何雨柱翻个白眼:“行行行,你乐意当『孩奴』,非拉我垫背干啥?”
话音未落,他竟真坐直起身,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孙女,跟在娄晓娥身后,晃晃悠悠朝幼儿园去了。
娄晓娥边走边数落:“五十好几的人,天天赖在躺椅上等天上掉糖饼?”
何雨柱哼笑:“我有退休金养命,躺的是自在,不是等馅饼——那是享受生活。”
娄晓娥斜睨他一眼:“现在,我请你体验生活。以前你上班,孩子全我兜著;如今轮到你尝尝滋味,不过分吧?”
何雨柱耸肩:“对对对,您说得都对。”
自打老四把头胎送来京城,何雨柱那点清閒日子便戛然而止——从此日日混在幼儿园里,带著一群毛孩子爬滑梯、滚泥巴、抢皮球,活脱脱一个银髮版“孩子王”。
时光飞驰,眨眼到了一九九五年。
何氏集团早已蜕变为商业巨擘,触角伸向酒店、商务广场、汽车製造、家电產销、地產开发、影视製作、连锁餐饮、晶片设计、智慧型手机研发……几乎无所不包。
某日午间,何雨柱扒拉著碗里的米饭,冲娄晓娥嘆气:“这几年我活得像重返童年,连当裁判都成主业了——老四再生娃,你自己哄去,我真不管了。”
娄晓娥夹起一筷子青菜:“孩子长得快,转眼就上学了,急啥?”
何雨柱摆手:“快?老四这都第五胎了!再添一个,你自个儿搂著睡;老五二胎也落地了,人家两口子有空带,你偏抢著上手——我服你,真服!”他顿了顿,压低嗓门,“往后,我铁了心袖手旁观。”
娄晓娥挑眉一笑:“说话算话啊,別等孙女扑过来叫你抱,又立马软了骨头。”
如今饭桌一摆,將近二十號人围坐一圈:何爱军一家四口,何爱党一家四口,老四五个娃,老五俩娃,何雨柱夫妻俩,加上娄父娄母——光是备饭就是重体力活。若非李婶工资开得厚实,这位厨房顶樑柱怕早撂挑子走人了。
何爱军在地方摸爬滚打十几年,终於调任进京,一步跨入核心圈。
二〇一〇年冬,何雨柱躺在医院病床上,浑身插满管线,双眼紧闭,毫无知觉。唯有娄晓娥哽咽的声音,字字清晰钻进他耳中。
她抓起手机拨通电话,声音发颤:“雨水,快……快来看看你哥,怕是撑不住了。我喊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医生说,尽力了。”
话音未落,病房门口已挤满人影。监护仪突然拉出一声悠长刺耳的蜂鸣——屋內霎时哭声炸裂。何雨水扑在哥哥胸前,喉头滚动,一遍遍哑著嗓子唤他的名字。
脑海深处,系统冷冰冰响起:“本次人生体验终结,评分:不合格。即將启动新一轮时空投送。连续差评將执行宿主清除程序。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倒计时启动——5、4、3、2、1。祝您旅途愉快。”
……
“愉快你大爷!”一声怒吼炸开,年轻人猛地坐直身子,环顾四周,悲意汹涌而至。
斑驳墙皮簌簌剥落,冷风从裂缝里钻进来,呜呜作响;身上盖著的棉被硬如纸板,破洞比补丁还多。他翻身下床,踉蹌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盆清水,低头凝望水中倒影,久久失语。
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衣衫襤褸得像被拖过泥地,头髮枯黄打结,活似三天没沾水的乱草堆。这副打扮往街上一站,保准有人悄悄塞给他几枚硬幣。
年轻人盯著水面,咬牙切齿:“系统,我知道你在。出来,咱心平气和聊聊——你这不是专挑老实人下手吗?”
脑內警报骤然炸响:“警告!警告!辱骂系统,电击惩罚一次!”
剎那间,他抽搐著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不受控地弹跳扭曲。几分钟后,他喘著粗气撑起身子,嘶声质问:“凭什么给我差评?凭什么把我扔这儿?我要回家!”
系统漠然回应:“差评?你还好意思问?给你金手指,送你改命良机,你倒好——躺平躺出境界,混吃等死混成典范。別的宿主在那个年代,早靠几头猪撬动千亿市场,隨手挣几十个亿。你呢?让我在整个系统界抬不起头来。”
年轻人:“怪我?你发的那些『奖励』,自己掂量过成色没?肉票顶天十斤一张,我上哪儿变出几千斤肉来卖?钱最多塞给我五块——挣两百块你还得烧高香谢祖宗!”
系统:“抱歉,我真没心,不过既然你开口了,我就破例一回:一百五十块启动金到帐;你原先存进空间的两千五百斤粮食,连同布票、副食票全给你捎来了;空间也重置回初始状態——两亩薄地加一口小鱼塘。这次没签到礼包,更別想靠我躺贏。立个硬目標:五十年內赚一个亿。完不成?差评一次,直接清零。”
年轻人:“您这怕不是脑子进水还带发酵的?吃软饭碍著您哪根数据线了?”话音未落,身子一歪,抽得像被雷劈中似的。
年轻人:“错了错了!大哥饶命!我改!真改!一个亿,我豁出去拼了!”
系统:“这才叫热身。再敢口无遮拦,后招更带劲。顺带提一句:你现在在异时空,1974年,跟你原来那条时间线同步上演。我还得赶去聊天群冒泡,你自个儿好好活,五十年后我来验收。赚够一个亿?多留几年风光;还是老样子?哼,收拾你的法子,我存了整整三十七套。”
话音落地,彻底没了声息。
年轻人瘫坐在地,满眼茫然——就隨口吐槽了部剧,咋还搭进去了?
他缓了缓神,开始梳理这具身体的记忆:苏瑜,东风大队苏家老三。父亲一走,母亲王桂芬当场翻脸,逼他在大队部签了断绝书,一脚踹出了家门。
苏瑜心头猛地一跳:这设定……怎么跟某本小说开篇一模一样?自己竟是女主苏芸的堂哥!原主体弱多病,是苏芸借钱救回来的;后来跟著她倒腾小买卖,慢慢攒下些家底;结果王桂芬转头就把钱骗光,给两个亲儿子办婚事;小儿子因私藏外文书被抓,王桂芬竟跪在他面前,求他顶罪——三年农场改造,落下终身残疾。
回村后,王桂芬逢人就说他“从小歪到根里”,瘸了活该;而苏芸早远走高飞,在城里扎下根,再没回头。没人拉一把,又拖著残腿,原主后半生,硬是熬成了孤魂野鬼。
苏瑜蹭地起身直奔床头,掀开褥子——断绝书还在!纸边都未卷,墨跡清晰。他长舒一口气:万幸没被气疯撕了,这可是保命符!
苏瑜对著虚空低声道:“你安心走,这笔帐,我替你记牢了。”
后来书中提过一段:王桂芬的小女儿私下跟人嚼舌根,说苏瑜其实是大哥苏山的亲骨肉,当年苏强病危,托转业回乡的齐文泰把刚出生的婴儿送来,附带二百七十块抚养费;二叔在世时王桂芬不敢造次,等苏山一咽气,她立马翻脸,连夜把人扫地出门。
肚子突然咕嚕作响,苏瑜翻箱倒柜找吃的,灶冷锅空,连粒米渣都没见著。他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原主真是饿死的?
正琢磨著要不要从空间取粮下锅,门帘一掀,一个清秀姑娘端著碗热气腾腾的土豆进了屋。
苏芸:“三哥,今儿分家,饭都没顾上吃吧?二婶心也太狠,一粒粮都不分!往后少来往,哪有这样当娘的?快趁热吃了,明儿还得上工呢!”少女眉宇间全是不平。
苏瑜:“小妹,你拿口粮给我吃,不怕三婶扒了你的皮?”
他清楚得很:这位三婶压根不是苏芸亲妈,后娘刻薄,爹苏大队长睁只眼闭只眼;后来苏芸做买卖闯出去,再没踏回东风大队一步。
苏芸:“你放心吃,顶多挨顿骂,值当!我先回了啊,碗送你了。”话落转身就走,脚步轻快,不留一丝拖沓。
苏瑜没推辞,正好省了烧火功夫。一边扒拉著烫嘴的土豆,一边盘算出路:眼下搞生意风险太大,但也不是没路子——將来若真能立住脚,定要拉这姑娘一把,一碗热饭的情分,不能白欠。
天色尚早,他抄起竹篓就往记忆里的后山蹽。那儿野味不少,杂草野果没人稀罕,摘了自用无妨;可要是撞见野猪野鸡,抓了不上交集体?等著被扣帽子游街吧。
一路攀上后山,苏瑜越走越纳闷:腿脚轻得像踩著棉花,半点不喘。懒得细想,他径直奔向野葡萄藤,专挑个大紫透的擼,竹篓眨眼堆满,沉甸甸地压弯了背,又匆匆往山下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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