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一辆二八大槓 - 第429章 这俩绝不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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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文慧望著远处摇晃的树影,忽然笑了:“建斌,谢谢你替我盘算。我决定了——送他们回去。这事,我主意已定。”
    在刘洪昌的嘴里,这俩人就是餵不熟的狼崽子。刘洪昌从没骗过她,而她心里早悄悄长出了根——那不是年少时晃眼的火苗,是六年多朝夕相对、柴米油盐熬出来的藤蔓。尤其当旧日幻想碎了一地,才发觉,有些“纯真”根本经不起灶台边的一缕油烟燻。
    她不怨刘洪昌没选自己。换作她是刘洪昌,怕是连一粒药渣都不会留给於秋花。
    李建斌和何文慧一进门就动手收拾——把文涛、文达的东西一样样归拢、装箱。没等茶凉透,兄弟俩推门进来,只见姐姐绷著脸站在客厅中央,眼神冷得像结了霜的玻璃窗。他们愣在原地,压根儿没闹明白哪根筋拧错了。
    何文慧盯住文达那一眼,像看一个突然闯进家门的陌生人。七八岁起就由她一手拉扯大的孩子,十几年同吃同住,竟敢抄起砸全家饭碗的傢伙赶刘洪昌出门?能干出这事、说出这话的人,心口莫非长的是铁锈?
    她目光扫过去,满是灰败的失望。刚塞给文达的二十块钱生活费,她住院疼得冒冷汗都没捨得动,他倒好,揣兜里比揣金砖还紧。往后呢?若她一直手头宽裕,自然兄妹亲热、笑脸相迎;可哪天她病了、老了、穷了,会不会也像赶刘洪昌那样,被他们一脚踹开?
    “姐,你这是干啥?咋把我们东西全打包了?”文涛挠著后脑勺,一脸懵。
    “房子租出去了。以后我跟你姐夫搬去他分的那套小房——三间屋,挤不下四个人。今天你们就回老宅。”何文慧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没一丝波澜。
    “哎哟別呀姐!那老屋漏风又漏雨,哪比得上这儿敞亮?让我哥回去,我跟你们住姐夫那儿!”文达咧嘴笑,话里全是討巧的油滑。
    “想得倒美!”文涛一把搡向弟弟肩膀,火气“腾”地窜上来。
    何文慧把兄弟俩的嘴脸全收进眼里——亲骨肉尚且如此,何况她这个嫁出去的外姓人?
    “吵够了没有?都给我拎包走人,现在,立刻,马上!”她截断爭执,斩钉截铁。
    “不就两套破房子嘛,拽什么拽?不稀罕住!文达,咱走!”文涛脖子青筋暴起,“何文慧,你敢踏进我家门槛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哦?那我还得谢你——断了腿正好躺平领救济,省得天天蹬自行车跑供销。”何文慧嘴角微扬,眼神却冻得人发颤,“有骨气?行啊,包袱自己提,门自己摔。”
    她第一次看清这两张脸,竟有些恍惚——原来最扎心的不是他们翻脸,而是自己从前瞎了眼。这场戏,三分真七分试:一来,给李建斌搭个台阶下;二来,她不信刘洪昌的话——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真能黑成这样?到头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文涛掀开包袱,一把抓出何文慧新买的衣裳,“啪”地甩在地上,拽著文达夺门而出,震得门框嗡嗡响。
    李建斌刚弯腰要去捡。
    “扔了吧,或者送人。”何文慧声音冷得像冰碴刮过铁皮,“往后每月给我妈二十块,够她跟文达嚼穀喝粥。他们的事,我耳朵封死,心门焊牢。”
    文涛扔的哪是衣服?是把她十多年的心血、眼泪、骨头缝里的疼,全砸在地上,再踩两脚。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伸手扶了。
    兄弟俩拖著行李踉蹌穿过院子,引得左邻右舍探头张望、窃窃低语。何文慧那样温厚的人,都能把人轰回来——傻子都看得出,这俩绝不是省油的灯。
    ……
    於秋花望著两个儿子拎著包袱跨进院门,没吭声。她太了解文慧的脾气了。今早文慧突然扑进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那副心碎的模样,让她整颗心都揪成了团。
    “说吧,到底怎么了?”她盯著大儿子,语气轻得像嘆气。
    “姐把我们扫地出门了!有啥好说的?不想来往直说唄,犯得著摆臭脸给人看?”文涛梗著脖子,火气还在烧。
    “啪!”於秋花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响得整个院子都静了。
    “你毕业到现在挣过几个钱?你说在製衣厂上班,建斌咋从来没见过你?这一年多,你穿的、吃的、抽的烟,哪样不是你姐掏的?她是你姐,不是你奶娘!没义务养你一辈子!我最后问一遍——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眼睛瞪得发红,像两簇烧旺的炭火。
    “姐跟姐夫吵架了……她追出去摔进水坑,我送她去医院,回来就这样了……”文涛声音发虚,眼神躲闪。
    於秋花猛地转向文达:“你来说——她俩为啥吵?”
    “我……我不知道……”文达嗓子发紧,“结婚才俩月就开始吵……大哥懒,不去上班,衣服堆著不洗,大姐洗完还得给他熨;工资一发,立马要钱下馆子,寧可在外头吃也不回家……姐夫说,家里养不起这种爷。”他越说越抖,手指绞著衣角。
    “就因为吵架?那你呢?你算好人?”文涛刚开口,於秋花劈头一句砸过来,“你在学校见同学有啥,回家就闹,躺在地上打滚不起来——那是小孩耍赖,你多大了?”
    “报应啊……何家出了两个活报应!”她仰起脸,喉头滚动,眼泪却硬生生憋了回去,“我对不起你们爹,更对不起文慧……这么教养,竟养出这种畜生!错不在你们,在我——生下你们,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罪过!
    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跟养狼有啥两样?
    文涛,你今年多大?你二姐那会儿跟你一般大,已经扛著麻袋去码头扛货,每月硬塞给我二十块!我不稀罕你的钱,以后你自己饿不死,就別登我家门!
    文达,你再这么混下去,书別念了,明天跟我上街捡废品——至少能换两碗饭!
    从今往后,谁敢再朝你大姐、二姐伸手要一分钱,只要我听见,立刻滚出这个家!我就当没生过你们——听清楚没有?!”
    文涛这辈子头一回见母亲这般雷霆震怒,嚇得猛点头,转身就奔製衣厂。车间主任听说他姐和姐夫都是厂里干部,略一思忖,点头应允他重做临时工。
    文达所有崭新的衣裳全被於秋花扒拉出来,一针一线密密匝匝补上深灰粗布补丁,硬生生压得挺括的布料佝僂成旧货摊上的蔫菜。他眼眶刚一发烫,耳光就劈头盖脸扇了过来,火辣辣的疼还没散开,连句缘由都没捞著听。
    於秋花站在那儿,眼皮半垂,嘴角绷得像刀锋刮过,整张脸阴沉得能拧出墨汁来。
    文达浑身一颤,脊背瞬间绷直,转身抓起作业本埋头狂写,连余光都不敢往她身上扫一下。
    没过多久,何文慧拎著竹篮子进了院门,一眼就瞧见母亲坐在窗下织布机前,梭子来回穿梭,吱呀作响。
    “妈,您都退了休,咋还閒不住啊?”她笑著把篮子搁在八仙桌上。
    “手痒,停不下来。”於秋花抬眼,指腹轻轻摩挲女儿的脸颊,“建斌那边……和好了没?日子是你们自己过,別让外人掺和搅和乱了。以后文涛、文达的事,你少伸手——插得越深,坑挖得越狠。人不吃点苦头,骨头里长不出筋骨,也捂不热那颗心。”
    “我记住了,妈。”何文慧攥紧母亲的手,“这月起,我跟建斌合计好了,每月给您送二十块,您千万保重身子,我和文远都不在身边,您別硬扛。”
    “我惦记你们时就去看看,你嫁得近,跑两步就到。”於秋花语气鬆了些,眼角漾开细纹,“今儿文远还打电话来,说在学校当上助教了,每月补贴十五块,攒不下想寄回来——我立马拦住了!姑娘家该穿鲜亮的衣裳,抹红润的胭脂,家里有我撑著,她只管把书读透、把路走稳!”说到这儿,她眉梢终於扬起一点暖意——文远是她心头最亮的一盏灯:靠自己考进大学,半年多挣了一百多块贴补家用,踏实、爭气、不喊苦。
    “妈,那我先回了,建斌等著吃饭呢。”何文慧起身,围裙带子系得利落。
    於秋花送她到院门口,转身就见小儿子蹲在墙根拨弄蚂蚁。
    “走,跟妈上街去。”她不知从哪儿拎出一只磨毛边的旧布袋,一把攥住文达手腕就往外拽。
    文达脚底刚打滑想往后缩——
    “今晚灶膛里没你的饭。”於秋花撂下这话,弯腰扎进街角垃圾堆,指甲缝里立刻嵌进黑泥。
    文达咬著后槽牙蹭过去,慢吞吞蹲下,手指僵硬地捏起一个瘪塑料瓶。
    她就是要让他亲手摸清:只要不偷不骗、不坑不抢,弯腰拾来的每分钱都烫手、都滚烫、都配得上抬头做人。往后每天功课一撂笔,她就带他出门捡废品——捡到他考上大学为止;若考不上?那就捲铺盖自己找活路,饿不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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