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速度拉满的剎那,前轮离地——机身轻巧一跃,稳稳浮升!
五米,八米,十米……它真的悬在了半空!
萧遥手腕轻推摇杆,飞机一个侧倾,接著翻滚、盘旋、俯衝、拉升,动作乾脆得不像手工造物。
“成了!真飞起来了!”三人猛地抱作一团,原地蹦高。
季凤楠仰著脸,眼角发亮,不是泪,是光。
萧遥胸口发烫,指尖发麻——纸上公式,终於长出了翅膀;课本里的力学定律,此刻正托著钢铁,在真实天空里划出弧线。
飞机缓缓降落在水泥地上,四人扑上去,狠狠撞在一起。
“萧遥!真神了!你那套思路太绝!”王雨桐嗓子都喊劈了。
“让我来一把!”钱文涛抢过遥控,手指已经跃跃欲试。
萧遥仰面倒在草地上,望著渐蓝的天幕,轻声问系统:“看见了吗?它飞起来了。”
“嘖,玩具罢了。跟真傢伙比,连个打火机都算不上。”系统冷冷回道。
“这很正常,我们自己加把劲,肯定能追上去。”萧遥语气轻快,眉梢微扬,毫无颓色。
系统冷哼一声,懒得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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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那架飞机忽然失了力道,像被抽去筋骨般,软软地朝地面滑落下来。
钱文涛一拍大腿:“电量见底了!能撑半小时,已经算咱们手稳、电路调得准。”
返程路上,四张脸蛋都泛著亮闪闪的红光,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飞机被他们用硬纸板严严实实裹了三层,再垫上旧毛衣,抱在怀里跟护著初生小猫似的。路人多瞄两眼,钱文涛立马绷紧肩膀,目光刷地扫过去,像只竖起耳朵的警觉松鼠。
好在回宿舍的不只他们——其他组的学生也抱著各自的作品鬼鬼祟祟穿行,有的塞进双肩包,有的用旧画筒裹著,还有的乾脆拿校服外套兜在胸前,一边走一边低头瞅。大家心照不宣,反倒没人多问一句。
第二天刚打上课铃,高导就推门进来,声音清亮:“编號登记,马上出发,去北大实验室现场演示!教授们当场点评,按创意、完成度、原理合理性打分。”
这下,所有小组都攥紧了拳头,空气里飘著一股跃跃欲试的焦香。
通知一落地,大伙儿撒腿就往宿舍冲,把心尖上的宝贝裹上气泡膜、塞进保温袋、再套个帆布包,一路小跑跟著高导挤上班车。
萧遥他们的纸盒飞机轻巧灵便,一个鞋盒大小就稳稳装下。车上人人斜挎著包袱,彼此悄悄打量——眼神里不是较劲,倒像老友碰面时那种带点试探、又藏不住亮光的默契。谁做的啥?真想扒开瞧瞧。
……
班车刚停稳在北大西门,各校队伍已陆续匯拢:华科的拎著金属框架,南大的拖著声控小船,连隔壁附中的几个高中生也抱著发光沙盘晃晃悠悠进了校门。北大几位教授站在台阶上迎人,领著大伙儿穿过银杏道,直奔物理楼三楼报告厅。
来的不止是本校授课老师,还有两位白髮齐整的老教授——一位来自中科院高能所,一位常年蹲守航天材料实验室,平日难得露面。
这场比试,本意就不是挑“神童”,而是让孩子们亲手把公式捏成实物,让电流、齿轮、槓桿在指尖活起来。
这些孩子聪明归聪明,可真正摸物理才几个月,连示波器都还叫不全名字。教授们压根没指望谁造出黑科技,来,就是拍拍肩、点个头、递句“这个思路有意思”。
教授们一进场,全场立刻安静半拍。有人不自觉挺直腰背,有人反覆抠著包带边缘,指尖微潮。
这是第一次,课本里的牛顿定律、欧姆定理、能量守恆,真真切切变成手心里嗡嗡发热的小物件。没人怕输,怕的是——自己拼了命搭出来的东西,轻飘飘一句话就被看穿了底子,让一直陪著改电路、陪熬夜的老师,轻轻嘆口气。
高导把登记表交到北大教授手里,按签到顺序排號。萧遥四人排在末尾,第十二位。
钱文涛垮下肩膀:“早知道季凤楠別上厕所!晦气全蹭咱身上了!就算不第一,第二总轮得上吧?”
王雨桐笑著搡他一下:“人家又没端著马桶冲你泼水——再说了,晚点上场多好?先偷师,看看別人怎么把天马行空变成真傢伙。”
钱文涛嘆口气,摆摆手:“行吧行吧,压轴就压轴,正好睁大眼睛学学。”
季凤楠赶紧抓抓后脑勺,耳根发烫:“怪我怪我……来来来,快看前面那组,箱子都拆一半了!”
这时陈教授踱步过来,冲他们眨眨眼,抬手比了个“慢工出细活”的手势,转身登上讲台,坐进教授圈里。
萧遥望著眼前三个嘰嘰喳喳的人,忍不住弯了嘴角——看著散漫,可一旦盯准一件事,就像拧紧的发条,越转越快,越转越齐。
台上,主持人已敲响开场铃。
第一组推上来一辆木纹温润的四轮车,纯发条驱动。上满弦,“咔噠”一响,小车竟稳稳跑了近八米,车身无一丝胶痕,轮轴咬合严密得听不见杂音。全是女生,手指上还沾著木屑和浅浅的紫药水印,围观同学自发鼓起掌来。
第二组抬出个升降台模型:铝框纤细,电机低鸣,托盘升到半空时微微晃了晃,却稳稳悬停三秒。教授们点头:“结构简练,控制有想法。”小组成员跳著下台,高举双臂,像贏了场篮球赛。
第三组搬上台的,乍看是个关节分明的铁皮人——等走近才看清,不过是焊了铜线的合金骨架,通电后靠马达牵动连杆,机械地迈两步、抬一次手。没有语音,不会回应,连转向都得手动掰。
萧遥盯著它膝盖处那颗黄铜齿轮,心里默默点头:想法比零件更金贵。
前几组一亮相,后排不少同学悄悄攥紧了背包带。但没人退缩——哪怕只是个会变色的温度杯、能测风速的纸风车,也被人小心翼翼捧上台,换来教授一句“材料用得很巧”“数据记录很认真”。
终於,轮到萧遥班里公认的“王牌组”——林巳月和徐文鑫带队的五人小队。他们成绩横跨年级前三至第七,被私下唤作“五虎组”。箱子一掀开,整个过道瞬间围满脑袋,连隔壁高校的学生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一艘小船被他们轻轻推入会场中央的展示水池时,林巳月指尖一按开关,马达立刻发出清脆利落的“嗒嗒嗒”声,像心跳般有力。徐文鑫手指微动,遥控器轻转,小船便如活物般破水前行,灵活摆尾、原地调头,甚至绕著浮標画出一道道流畅弧线。
更令人眼前一亮的是,船舱里竟嵌著一台微型发电机——船体破浪前进时,螺旋桨反向带动叶轮,生生把动能拧成了电能,涓滴不漏地回充进电池。
教授们顿时围拢过来,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盯住那艘小船,有人俯身细察传动结构,有人伸手轻触发电机外壳,还有人蹲下扒开舱盖反覆端详。大家心里盘算著:若把这设计放大十倍、百倍,装上货轮甲板,真能省下多少燃油?又该省下多少排放?
萧遥悄悄呼了口气,心头微震——单是“航行中自发电”这个点子,就压过了自己熬了半学期才敲定的方案。这群人入学前连滑轮组都没拆过,物理课才上满一学期,竟能把原理嚼碎了咽下去,再吐出新骨头来。
如今这批学生可不像后来者,手捧现成资料、耳听標准答案;他们没靠任何捷径,全凭自己撞、试、改,硬生生把图纸变成了水里游得稳稳噹噹的真傢伙。
终於轮到萧遥小组登台。高导满脸放光,笑意堆到眼角:“来,说说你们整了个啥?”
刚被全体教授连声夸讚的林巳月小组,正是他带的学生,他自然喜上眉梢。
钱文涛挺直腰板,朗声答:“飞机。”
季凤楠掀开纸箱盖,双手托出一架半尺长的纸壳飞机——机身为铝箔压贴,泛著冷冽银光;机腹上用红笔勾出一颗饱满五角星,稜角分明,神气十足。
班上同学这才恍然:原来那阵子他们真没吹牛!做的真是飞机——至於飞不飞得起来?谁心里都没底。
高导眉头微蹙:“这……是静態模型,还是……真能动的?”
话音未落,全场静了一瞬。教授们面面相覷,围观学生也纷纷踮脚张望——这玩意儿看著沉甸甸的,又不是摺纸片,难不成从二楼阳台往下甩?
王雨桐一步上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它能飞。”
人群里霎时泛起一阵低低的惊疑声。
钱文涛见状,扬起下巴,嗓门陡然拔高:“它真能飞!”
……
教授们虽略显错愕,却很快点头应允:“那就请演示一下吧。”一位白髮老教授抬手示意。
钱文涛心里一股劲儿往上顶——刚才那些將信將疑的眼神,像小刺扎在他背上。他朗声道:“这屋子太矮,转不开身。要飞,就得去外面敞亮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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