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拍拍他肩膀:“下次做新东西,先报备。保卫科同志的意思,咱们得守规矩。”说完抬脚出门,又在门口顿了顿,“对了,明早八点,实验室见。这炉子的事,咱得好好掰扯掰扯。”
第二天一早,萧遥刚踏进实验室,陈教授就迎上来问清设计思路;转身又把林晚叫来,摊开两张课表,笑著问:“愿不愿意一半时间泡实验室,一半时间回课堂?你这双轨,跑得比高铁还稳。”
意思是,林晚可以著手准备考研了——只要本科课程修完,隨时都能启动备考进程。
到那时,萧遥便能腾出更多精力,跟著她奔赴全国各大顶尖实验室,在真实科研一线扎下根来。
“教授,我是不是还得补不少东西?现在就进组搞科研,怕基础太单薄,跟不上节奏。”萧遥坦言。
他心里清楚,自己那点底子撑不起大项目:靠系统捣鼓个小装置尚可,可真进了国家级实验室,面对前沿课题里密密麻麻的公式推演、模型构建和跨学科逻辑,他连门都摸不著——不是装不懂,是实打实没学过。
科研从来不是走马观花,知识厚度决定你能站多高、走多远;若只在边缘晃荡,既浪费资源,也辜负信任。
陈教授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却篤定:“学和做,从来是一体两面。光啃书本不落地,知识就是纸糊的灯笼;只埋头干活不回炉,路迟早会偏。你更倾向坐冷板凳写论文,还是挽起袖子做实验?”
萧遥摇头:“比起整天泡在图书馆抄笔记,我寧愿守在仪器旁盯数据、调参数。可越干越觉得,手里的活儿越重,脑子里缺的课就越扎眼——真怕哪天拖了团队后腿。”
“这话我爱听。”陈教授目光沉静,“谁不是边干边学?国家正等著你们这拨人顶上来。科研这条路,没有终点站,只有接力棒。我们这批人,肩膀快扛不动了。”
萧遥心头一热,又微微发酸。
“您放心,將来华夏一定挺直腰杆,让世界仰头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
陈教授笑著点头:“有这股劲儿很好。但眼下差距还在那儿摆著——晶片卡脖子、材料被封锁、精密仪器靠进口……担子得压在你们肩上。”
萧遥没接话。他不用表態,因为这不是愿望,是正在发生的事实:那个站在东方、稳步加速、终將领跑世界的华夏,已经启程。
三四天內,团队优化了电火炉的功率输出方案,全套实验报告直接移交军方。
一个多月后,核心难题彻底攻克。
“教授,明天腊月二十九,后天就是除夕了,咱们不回家过年?”萧遥试探著问。
陈教授抬眼看他:“整个团队都留实验室守岁。你待会儿有车送你回苏曼家,但功课不能断。”
——毕竟,萧遥接连两次独立完成实用型小发明,几位教授私下已达成共识:这孩子不是按部就班教出来的料,得用科研的节奏推著他跑。
於是,排课表成了新日常:每天两位不同方向的教授,各挤出两小时,为他量身定製“速成课”。
萧遥回到苏曼家当晚,翻开日记本,落笔工整:
“1978年腊月二十九,我第一次切肤体会到——国家对技术的渴求,像乾裂的土地盼春雨;科研人肩上的急迫,比鞭子还响。”
下午,他独自踱回四合院。院门一开,空屋寂寂,连回声都显得单薄。
扫净屋子,他拎著香烛去了萧爷爷坟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身份变了,责任就得跟上——前几年没尽孝,这次多磕几个,也算补上。
萧父萧母在部队脱不开身,只寄来厚实的棉衣、几罐炼乳,还有厚厚一叠粮票和钱。
刚踏进苏家门槛,母亲的电话就来了。
“今年实在赶不回去陪你。等你毕业,我和你爸就申请转业,一家三口,好好吃顿团圆饭。”她声音微颤,藏著多年缺席的歉意。
“没事,我现在课业紧,您和爸注意身体。”萧遥答得实在。
“把电话给你苏伯母,我跟她聊聊。”母亲说。
他刚递过听筒,不到两分钟,苏母就笑出了声——聊得热络,毫无生分。
“亲家放心!萧遥懂事、勤快,跟自家孩子没两样。说什么『照顾』,一家人还分这么清?你安心!”掛了电话,她眼角还漾著笑意。
“你妈说明天元宵节抽空来看你,让你別惦记。”苏母转头告诉他。
萧遥轻轻点头。
除夕当天,苏家厨房热气蒸腾,苏曼和萧遥却被“请”了出来——苏母嫌她俩切菜手抖、熬汤火候不稳,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此时的国內,空气正悄然鬆动。街角巷尾,有人悄悄支起小摊,卖纽扣、卖玻璃珠、卖手绘布包;公园里,烫著捲髮、蹬著喇叭裤的年轻人踩著《路灯下的小姑娘》跳迪斯科,衣摆翻飞,像初春破土的新芽。
萧遥站在人群里,心里亮堂:经济復甦的引擎已经点火,接下来,是全速换挡、弯道超车的十年。
韩春明嗅到了风向,拉上涛子办起家庭式裁缝作坊,盯著百货大楼橱窗里的新款,连夜復刻、批量出货。
在萧遥建议下,学生会掛靠校方名下,成立了服装加工组——替国营製衣厂分担订单,一举三得:解决隨读家属就业难题,帮困难学生稳住生活费来源,更让实践教育真正落地。
校门口,两家“学生自营”服装店已掛牌营业。这是苏曼反覆跑校领导办公室磨下来的成果:厂里接不完的单,店里接著干;专接高精度定製单,既能创收,又能让学生提前摸清市场脉搏。万一政策有变,关店也只需一纸通知。
尝到甜头后,学校乾脆把临街几间閒置公房交给学生会改造:一间杂货铺,不光卖瓜子炒豆,还从食品厂直采糖果糕点;另一间旧书屋,摆满学生手写的复习笔记、错题精编、实验手记——全是熬夜熬出来的乾货。
店铺门口立起一块木牌:“学业互助站”,大学生凭学生证登记,就能接附近中小学生的辅导单。钱虽不多,但胜在灵活,也点燃了年轻人的干事劲儿。
年底总结会上,苏曼把这半年学生会干成的事,一条条报给萧遥听。
他听完,只点点头,没多说话。
……
大年初一,他没歇脚。除夕夜,人躺在被窝里,意识已钻进系统虚擬实验室,调参数、跑模擬、盯曲线。
白天啃教授们塞来的讲义,晚上听系统拆解原理,再带著智慧机器人一遍遍实操——每完成一组標准流程,能量点便悄然累积。
元宵节將至,那些跟著智慧机器人完成的实验项目,也陆续交出了答卷。
在系统细致入微的引导下,萧遥已啃完大二三门硬核课程——分子力学、量子力学、原子物理,全被他扎扎实实捋了一遍。
更令人咋舌的是,三科期末考,全是满分。
萧遥琢磨著,大概是脑子越来越“开窍”了,大学里曾让人头皮发麻的理论,如今竟像摊开的旧书页,只要沉下心读,便一目了然、毫无滯涩。
他把新攒下的能量点,匀匀地分给了五项核心能力:记忆力、观察力、注意力、思维力、想像力。
记忆力161
观察力160
注意力161
思维力160
想像力161
系统跳出一行字:平均智力值——161。
萧遥心头一热,仿佛被注入一股清劲儿,浑身是劲儿,恨不得立刻翻开下一本教材,再刷一轮知识,多攒些能量点。
他忍不住暗想:等智商跨过170这道坎,学东西会不会快得像翻书?
这天,萧父萧母拎著礼盒登门苏家。而萧遥正陪著苏曼在北海公园閒逛。
因开学在即,他打算搬回学校宿舍住,腾出每天下午整块时间,卯足劲儿猛学——省下的每一分钟,都是往脑里灌知识的窗口。
“我全力支持你扑在学习上。咱们国家搞科研,缺的就是你这样肯钻、能扛的年轻人。无论走到哪儿,你都亮得扎眼。”苏曼语气篤定,目光清亮。
“正因你们信我,我才不敢松半口气。”萧遥侧过脸,望著她认真道。
暮色渐浓,两人返家,刚进门,林菀便迎上来,一把搂住萧遥,上下打量,眼神里满是疼惜。
“壮实多了!功课压得紧不紧?有没有想妈?”她一边说,一边轻抚他发顶。
“学得挺顺,每天雷打不动练一小时,其余时间全泡在书本里。閒下来时,就惦记你们。”
“你这小混蛋,快进来吃饭!”林菀笑著拽起苏曼,先一步进了屋。
萧遥抬眼,见父亲正和苏父坐在客厅里聊得投入。
“爸,叔叔。”他笑著打招呼。
“嗯。”萧父应了一声。
“小弟没来?”萧遥隨口问。
“他啊,人来疯一个!今儿刚到,早溜出去跟街坊孩子疯玩去了。”林菀忍俊不禁。
“亲家这话有道理——人缘旺,往后路子才宽嘛!”苏母笑眯眯接话。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