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年承认,黎清晏骂的对,他確实太假了,常年隱藏真实情绪,甚至连自己都骗过了。
他未曾亲近过女子,且他不是木头,所以最终,没能抵挡住这样的亲近。
到最后,他也不过一凡夫俗子,沉迷在她的亲近中,不自觉被她吸引。
这一晚,宋祈年一夜未眠。
这一晚,黎清晏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后,看了一眼一旁睡觉也睡得板正无比的宋祈年,轻手轻脚起床。
昨晚发泄了一通,脑子还有点懵懵的。
她先去看了皇帝,太医话术都没变,除非奇蹟出现,否则很难清醒。
黎清晏强打起精神,和依然昏迷的皇帝说了几句话。
回程途中,碰到了季鸣崢。
他居然自己推著轮椅,连一直和他形影不离的引弓他们居然都不在:“季將军。”
看她面露意外,季鸣崢笑得开怀,和身后升起的阳光一样灿烂。
“殿下。”
他行礼,隨后迫不及待拍拍轮椅:“你让墨家班改造的轮椅送回来了,我能轻鬆自己推著,现在行动自如。”
“那恭喜你了,以后想去哪就去哪。”
“嗯。”季鸣崢点头,隨后从怀里一摞银票:“这是一万两,听说需要賑灾,我也尽点力。”
黎清晏顿了顿接过:“我代灾区百姓谢谢季將军。”
“这没什么,你不是还帮我了。”
或许是季鸣崢阳光又明媚,黎清晏从昨晚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放鬆下来。
她想,这个世界果然需要小甜豆。
她很不要脸地决定欺负小甜豆:“我厉害吧?要不要和我比比速度?”
季鸣崢呵呵:“是厉害,厉害得要和残疾人比速度。”
“你不敢自动认输呀,那你得说一句,姐姐我输了。”
季鸣崢再次呵呵:“你算哪门子姐姐,比就比!”
两人准备比赛,没发现宋祈年站在不远处看著他们。
她对季鸣崢笑得真开心。
两人的笑,都毫无阴霾,有说有笑。
宋祈年冷冷想:她喜欢季將军这样的,所以连续两天夜宿长风殿,见到他就笑得不见眼。
昨夜她还对他说该表达真实情绪?该说实话?
他如何说呢?真说实话,她可一定不爱听。
在宋祈年因为醋意略显凉薄的眼神中,两人毫无悬念的比赛开始。
轮椅再快没有跑快,黎清晏轻鬆跑在前面,还能停下,倒退著走气季鸣崢。
“追不上吧!明知道会输,你还答应比赛。”
季鸣崢没回话,只是忽然停住了,隨后低头看著:“怎么忽然推不动了。”
他皱眉:“殿下,你这改进得是不是有些缺陷?”
“是吗?我看看。”
黎清晏毫无防备上前去想检查,结果她返回来,季鸣崢呵呵一笑,忽然再次推动轮椅。
“骗你的!”
黎清晏:“……你给我站住!”
黎清晏气得不轻,去拉轮椅,两人打打闹闹,最后的结果就是人椅两翻。
两人被摔在地上,黎清晏爬起来后,才上过一次当的她,警惕没第一时间上前去扶他。
季鸣崢坐在地上:“……殿下报復完了,是不是也该扶我起来?难道殿下还想让我一直坐在地上?”
“我才不是报復,都是你之前骗我,你保证不骗我,我就扶你起来。”
本来狼狈倒在地上,免不了有些难受,情绪忍不住有些低落的季鸣崢被气笑了。
“哪有摔了骗人的,我不打你不报復你,你过来。”
“行,那我扶你起来。”
黎清晏这才过去,先將轮椅扶起,又用力將季鸣崢拉起。
一直会儘量减轻自己重量,减少大家负担的季鸣崢,想到刚才黎清晏的態度,第一次故意將全身重量靠在她身上,甚至还暗暗用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幼稚,但就是做了。
“哎,你怎么这么重。”黎清晏果然说话了。
她加大力度,然后一不小心,忽然“噗”的一声。
黎清晏一僵,季鸣崢也迟钝僵住了,刚才的声音好像是放屁?
季鸣崢正想问,黎清晏忽然將他往轮椅上一放,然后转身就走。
不,是跑了。
啊啊啊,疯了,找个洞让她钻进去吧。
她居然被压出了屁!
她居然当著季鸣崢的面放屁了,太丟人了!
很想死一死的黎清晏跑了没两步,一头撞进了一个怀里。
熟悉的淡香袭来,熟悉的嗓音在头上响起。
“殿下,小心。”
是宋祈年。
宋祈年只是想提醒黎清晏该去做正事了,就算再喜欢季鸣崢,也不该在皇宫这样玩闹,更不能因为美色耽误了正事。
没想到才走近,季鸣崢忽然摔了,又听了这一齣好戏。
宋祈年想忍住的,可是说出口,他才发现他的声音带了笑意。
好吧,一般人都忍不住的。
黎清晏听得清清楚楚,嘴角抽了抽。
一个屁,丟到两个人面前。
累了,毁灭吧。
她昨晚还霸道地强吻了宋祈年,结果第二天就丟了这么大个人。
宋祈年怎么看她?
她不敢想。
她每次想做什么,可结果都和她想像的不一样。
试问见过她这一幕的,他们还能心动,还能修罗场吗?
黎清晏生无可恋。
“殿下,时间差不多了,该准备前去中书省了。”
宋祈年朝著忍笑忍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抖得差点再次掉下轮椅的季鸣崢点点头。
“嗯。”黎清晏不想说话。
暂时呢,她不想见宋祈年,更不想见季鸣崢了。
但是不行,宋祈年还在和她商议去中书省的事,甚至主动跟著她回了景宸殿,又检查了她的早膳。
“殿下吃这个,顶饿,也好吃。”
“一会我跟著殿下一起去,殿下需要的话叫我。”
宋祈年还是那么温柔周到,不,是更温柔周到了,而且听话语,还不再拒绝亲近。
“宋祈年,你为什么忽然这么温柔?变了个人似的。”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总感觉今日的宋祈年比往日更光彩夺目,宛若孔雀开屏,比起之前华贵却低调的模样,判若两人。
“有吗?”宋祈年淡淡反问,绝口不提方才数次经过铜镜前。
“有,你是因为昨晚我强……你的事,所以在酝酿什么报仇计划吗?”
宋祈年摇头:“没有。”
他心中苦笑,他的转变,她想到的居然是报復。
她大概永远想不到,会是她认为最狠心最冷清最难接近的他会沦陷,对她动了心。
他也莫名其妙,又好似理所当然。
而且,也怪不得她如此怀疑,知道自己心意,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也不是告知心意,而是决定冷静,掩盖住自己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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