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梨看到“婚前协议”四个字的时候,她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紧紧盯著那残缺的半张纸。
过了几分钟,她才迈著僵硬的双腿走过去,从碎纸机中抽出了纸张。
协议只剩下上面一半,郁梨弯下腰,將碎纸机打开,把碎屑都倒出来,洒了一地。
她跪坐在地毯上,徒劳地想要將那些碎屑拼起来,她想看看谈宴清究竟有没有签字?
为什么他会把这种东西带回来?
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明明他去港城的前一天,还在说要给她买戒指,明明他说过,不喜欢温昭凝,不会和她结婚的。
纸屑碎成一小粒一小粒的,根本没办法拼凑在一起,郁梨瘫坐在地上,双眼逐渐模糊,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
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心臟好像被一根绳子紧紧勒住,仿佛绑著千斤重的链条,带著她一点点坠入黑沉的深渊。
她总是被他骗。
总是一次次因为他的温柔宠溺跌进深潭,忘了他的身份、家庭,忘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郁梨捂住胸口,一股强烈的反胃涌上来,她连忙爬起来跑进卫生间,趴在洗漱台上乾呕。
炽白的灯光照著她惨白的小脸,郁梨想要去找手机,她要给谈宴清打电话,他说过不会骗她的。
“郁小姐?”
书房的门开著,江姨站在外边敲了敲门,因为郁梨上来太久了,一直没下来,谈先生嘱咐过要好好照顾她,江姨这才上来看看。
她看见书房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纸屑,江姨有些犹豫要不要打扫,毕竟之前除非谈先生吩咐,不然她是不能进书房的。
郁梨恍惚听到有人叫她,她掬起冷水洗了脸,这才扶著墙慢慢走出来。
见到她过於苍白的脸色,江姨哎哟一声:“郁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郁梨摇摇头。
这时,她遗落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是谈令嘉打来的。
“梨梨,你收拾好了吗?”
郁梨这才想起,她们约了今天出去逛街,前几天去国贸,她给谈宴清买了一个打火机当新年礼物,谈令嘉最近和星耀旗下的歌手池砚舟走得很近,上次去巴黎的时候认识的。
谈令嘉没挑到合適的东西,就约她去別处逛。
谈宴清去港城后,郁梨在家忙了几天论文的事情,今天才空下来,她们便约了下午出去。
“我...”郁梨有点不想去了,但转念一想,又问道,“嘉嘉,你哥最近联繫过你吗?”
“没啊。”谈令嘉疑惑,“他联繫我干什么?他那个大忙人,十天半个月都想不起和我说句话的。”
“那...”郁梨欲言又止,她有点害怕给谈宴清打电话,她怕听到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
先去找谈令嘉探探口风吧,如果他真的要和温昭凝结婚,谈令嘉肯定会听到风声。
郁梨调整好说话的音调:“我收拾好了,你过来接我吧。”
“好。”
掛了电话,郁梨又有点反胃,她捂住嘴乾呕了几下,脸色更白了几分。
“郁小姐...”江姨的目光有些惊疑不定,她试探性地问了句,“您是噁心难受吗?”
“嗯...”
郁梨扶著靠背坐下,倒了杯水喝,缓了缓。
江姨:“您生理期按时来了吗?”
郁梨看向她:“前几天才结束。”
江姨皱起眉,小声嘟噥:“不应该啊...”
“什么意思?”郁梨深吸著气,压抑著胸口的不適。
“我以为您怀孕了呢?可怀孕的话,不该来生理期的。”
“啪嗒”一声,是郁梨手中的水杯掉在了地毯上。
水渍顺著羊绒地毯的纹路缓缓氤氳开。
江姨:“我看您噁心反胃想吐,最近您胃口也不太好,这电视上孕妇不都这样演的,要不我陪您去医院看看?”
郁梨咽了咽乾涩的喉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裙摆,她又没演过孕妇,哪里知道孕妇是是什么样的。
“郁小姐?”
江姨连著叫了她几声,郁梨才猛地回神。
她攥拳的手心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白色裙摆被她捏出了褶皱,郁梨声线有点颤抖:“我...我自己去...”
她站起身,江姨想要来扶她,但被郁梨推开了,她失魂落魄地朝外边走去,扶著楼梯一步步迈著僵硬麻木的双腿。
应该不会是怀孕吧?
她才刚来了月经,他们前段时间还有那么频繁的性生活,怎么会怀孕?
再者,谈宴清每次都会做措施的。
他应该是不想有孩子,至少不想现在和她有孩子。
“啊!”
郁梨晃了一下,差点摔下去,江姨一直跟在她身后,连忙拉住她。
“郁小姐,您先坐著,您要什么我去给您取。”
郁梨脑袋乱糟糟的,她心烦意乱地拔高声音:“你別管我。”
恰好这时,外边响起汽车的引擎声,是谈令嘉的车开进来了,她这边安保严,除了有记录的车牌外,其他车辆不能隨意进入。
郁梨揉了揉眼睛,拿起自己的小包想要出门。
江姨在后边寸步不离地跟著:“郁小姐,我陪您去吧?”
“不用。”郁梨情绪不太好,“我自己去,你別告诉他。”
“郁小姐...”
江姨话还没说完,郁梨就关上了车门。
白色的宾利疾驰而去,江姨在原地急得额头冒汗,连忙招呼几个保鏢:“快跟上。”
她踟躕一会儿,还是折返回屋里,给谈宴清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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