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最后,谈宴清將她送回了酒店。
之后的一个月,那部压了两年的电视剧《风雨磐石》总算上线了,房琳悄悄摸摸给她说,这片子是上边有人开后门,好多踩红线的內容都没大刀阔斧地刪改,但也因为如此,没有定档宣传直接空降。
片子的质量很好,就是內容过於现实了。
就算没有过多的宣传,这部戏播得依旧很好,郁梨沉寂了两年,也靠著这部戏再次崭露头角。
星耀那边趁热打铁,各种通稿宣传她这两年在外求学磨礪演技,得亏她冒头得早,这么一圈下来也才二十四岁,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房琳给她定下了一部偶像剧女主角,四月开拍,在这之前就是各种商业活动,郁梨忙得脚不沾地,穿梭在各个城市。
三月底,製作方在北城开了庆功宴。
听到酒店名字的时候,郁梨眉头皱了一下,她记得这家酒店是绍廷名下的,以前谈宴清他们聚会时去过几次。
应该是巧合吧,毕竟这部片子也有星耀的投资。
郁梨到酒店时,包厢里已经很热闹了,她刚进来就有人和她打招呼,簇拥著她去了主桌。
郁梨笑著和眾人寒暄,却在看到主宾位上的男人时,笑容停在了脸上。
旁人不清楚,但导演和製片方是知道两人从前的关係的,导演暗中推了推她,小声在她耳畔说:“这次片子能过审,全靠谈先生出力,否则还不知道得压到什么时候。”
郁梨站在原地没动。
导演催了两句,她直接拉开离他最远的椅子坐下。
导演:“......”
谈宴清靠坐在椅子里,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姿態散漫地夹著烟,鏤空吊灯明黄的光映著男人俊逸的脸。
烟雾朦朧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可郁梨就是知道,他一直在看自己,丝毫不掩饰。
她忍了忍,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谈宴清浅浅一笑,胳膊搭在桌沿,轻点著食指掸了掸菸灰,看著郁梨准备喝酒,不紧不慢地出声:“给她换成果汁。”
侍应生立马端了杯鲜榨果汁放在了郁梨手边,郁梨才抿了一口香檳,羞恼地看向他。
谈宴清状若无人地说:“又想喝醉了去雪地里打滚?”
想起自己那晚乾的糊涂事,郁梨不受控制地开始耳垂髮烫。
桌上其他人相视一眼,恍然大悟,小情侣搁这儿打情骂俏呢。
导演端起酒杯敬了酒,然后就说去其他桌聊聊,这桌上坐的都是资方,各个都是人精,有样学样地找理由溜了。
不过几分钟,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郁梨鬱闷地瞪著他。
谈宴清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拉开黄梨花木椅坐下。
“你有意思吗?”
男人眉眼浅笑著看向她:“你不过来我身边,只能我走向你了。”
郁梨偏要和他唱反调,故意拿起杯子,將香檳一饮而尽:“你少管我,就算这次片子能上映是你出的力,也別想挟恩图报。”
“我能图你什么报?”
郁梨差点脱口而出:“图色...”
话说得太快,脑子没跟上,吐出两个字后她连忙闭嘴。
谈宴清低眉笑了,抬手给她的空杯子里又倒上香檳,见她疑惑地蹙眉,说道:“没有不准你喝酒,只是身边没熟人的时候少喝。”
“我和你很熟吗?”郁梨听他这样说,立马把酒杯放下,换了果汁,“和你在一起才不能多喝呢,免得你对我意图不轨。”
她今天脾气冲得很,谈宴清却格外喜欢她这个样子。
她以前就是这样的,像是初生小牛犊一般,娇气得不行,可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那个冬天,他却总是让她患得患失。
两人坐在这张空桌子上,除了偶尔来敬酒的人外,没人敢过来打扰,郁梨有些无聊。
“刚才那个,就是这次通关係让你们这片子过审的人,中宣部的领导。”
谈宴清懒懒地靠坐在椅子上,胳膊搭著她的椅背,向著她的方向微低著头,给她介绍场上的这些人。
有某个娱乐公司的老总、某个业內手握大把资源的经纪人、还有广电的领导......
“梨梨,不是故意惹你的,只是这样的场合,他们看到我的態度,就该知道用什么態度对你。”
谈宴清还记得当年北城电影厂发生的事情,如果他早点带郁梨多参加这样的饭局,就不会有不长眼的人为难她。
郁梨紧抿著唇,想到了那天他说的话。
就算她继续演戏,也不会有人看不起她,他会让她站在行业最高的位置。
谈宴清抬手抚了抚她的髮丝:“等会儿绍廷和星耀那边的人要过来,你以前怎么叫他的,现在也怎么叫。”
话音刚落,郁梨就看见侍应生领著一行人进来。
几年不见,绍廷瞧著更加成熟稳重了,一丝不苟的西装,眉目儒雅,打发掉套近乎的人之后,径直朝著这边走来。
谈宴清拍拍女孩的肩,郁梨下意识地叫了声:“绍廷哥。”
绍廷微微笑道:“可算是回来了。”
他正想握手,谈宴清就直接拍开他的手,绍廷调侃了一声:“出息。”
若有似无的视线都落在这边,郁梨很快就发现,场上的人看向她的眼神,不再像刚来时那么隨意,而是带了丝敬畏。
她微微喟嘆,在这繁华北城,再多的拼搏,都抵不过上位者的一个眼神。
一直到上车,郁梨都还有些迷茫。
迷茫到连谈宴清跟著坐上来都没发现。
直到车子启动,男人往她身侧靠了靠,郁梨才恍然回神:“这是我的车!”
谈宴清眼尾带了两分熏红,他微仰著头靠在座椅上:“醉了,没看清车牌。”
郁梨咬牙:“你老花眼吗?”
“可能是吧。”
这副无赖样,气得郁梨只想捶他。
“你今天干嘛这么给我撑场面?”
闻言男人轻轻笑了:“梨梨,我早说了,你要做这一行,就要接受它的『潜规则』,关係大於努力。”
“不是没有靠拼搏上来的人,只是你不需要。”
“不需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吃那些莫须有的苦,你可以踩著我的肩膀,趟过那些苦水,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谈宴清侧目看向她,他靠近,摸了摸她的小脸:“我也捨不得你吃苦。”
郁梨心跳得很快,她別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人想吃苦。
更没有人不想一步登天。
车厢內安静下来,许久,郁梨才闷闷地说:“我知道了,我不会不识好歹地拒绝,本来就是你欠我的。”
谈宴清笑笑:“是,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可以下车了。”
他闭上眼:“喝酒了没办法开车。”
“你有司机。”
“休假了。”
郁梨急了:“那你要去哪儿?”
谈宴清鬆了两颗扣子:“你家。”
郁梨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我家里有人。”
“谁?”
她胡乱搪塞:“我男朋友!”
男人眸色渐渐沉下来,眯了眯冷冽狭长的眸子,突然勾住她的腰,散漫一笑:
“那正好,让我这个前男友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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