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谈振山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谈宴清靠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一手搭在扶把上轻点著:“上个月,我的调职申请已经送上去了,昨天和中组部的人谈完话,事情是板上钉钉的。”
看著方媛和谈振山铁青且不可置信的脸色,谈宴清不可否认的,感受到了一丝报復的快感。
他浅浅笑著:“大概过两天,调令就会下来,爸,你可以好好看看。”
谈振山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杯子掷在地上,汝窑瓷四分五裂,他几乎是怒吼著:“你!你是发疯了?”
“北城这边事事都给你安排好了,所有路子都打通了,放著政府的高官不做,你要跑去犄角旮旯里受罪,你成心和我们作对是不是!”
“是。”谈宴清坐著,比他矮一头,掀眸看向他的眼神却是镇定自若,“就是在和你们作对。”
谈振山瞪大了眼睛,呼出气都是怒火。
方媛惨白著脸,嘴角的肌肉都在抽搐。
偌大的客厅內,明明是一家人,却是这般剑拔弩张的气氛。
谈宴清从小就知道,家里將几个孩子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这四九城中,祖辈寒窗苦读,后辈经商求財,有了钱下一代就该走仕途从政握权了,世代更迭,姻亲联合,密密麻麻的关係网就这样织了起来,將权势牢牢握在手中。
婚姻,也不过是谋权牟利的手段,
谈宴清从前不以为意,他打小就是天之骄子,稳稳噹噹地走下去,他可以一辈子做人上人,至於婚姻,家里安排谁他也无所谓。
一切的失控,大概就是从遇到郁梨开始。
一滩死水的生命里,原本微不足道的波澜,愈演愈烈。
郁梨回到北城的那一晚,他写下了那份调职报告。
留在北城,他確实能步步高升,但所有的关係网都是谈家的,他身处其中,就不可能独善其身,永远都会被束缚。
他要远离这份掣肘,就只有远离北城的权力中心,一步一步,积累只属於自己的势力。
也许去了地方会很受罪,也许天命不眷,很长时间都不能调回来。
可是,不破不立。
那天晚上,他在书桌前坐了一整夜,他以为自己会反覆权衡、犹豫,思考这样做值不值。
可那晚,他只是在想,要怎么在最后的时间帮郁梨打点好一切,至少这几年他不在这里,也不能再让从前那样的意外再发生。
想到她,谈宴清敛下眉眼,轻轻笑了声:“留在北城,一辈子受你们摆布,我不乐意。”
“你不乐意?”谈振山深吸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恶狠狠地指向他,“我看你是被女人迷得昏了头!”
他停下来,眼中带著肃杀的冷意和威胁:“以前我觉得你妈妈小题大做,现在想想,她说的一点没错。”
“你还在和那个小明星来往?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得我亲自出面替你解决了?”
谈宴清闻言也没什么害怕,他从林成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轻飘飘的一页纸,放在了桌上。
“您看看这个。”
方媛的视力很好,她垂眼扫了一下,顷刻间,脸色骤变。
谈宴清垂眸拨弄著腕上的佛珠,是在阿鲁沙时,郁梨归还给他的那一串,他弯了弯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非洲那地方,环境著实很差。”
“不小心染上什么病也很正常,可一个医生,救死扶伤,怎么会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染病都不知道呢?”
“仔细想想,也许不是真的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想让她染病。”看著方媛一寸寸灰败的脸色,谈宴清微眯著眸,“太严重的病,虽然治好了,却留下了永久性损伤,这才导致在开车的时候突发不適,发生严重车祸。”
“您当年,就是这么算计夏瑶的吧?”
方媛脸的一寸寸煞白,她死死握著拳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害怕。
谈振山看著文件上的调查结果,气得手都在抖,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砸向他:“你现在是在威胁我们?”
谈宴清侧身避开,滚烫的茶水还是泼了一点在他小臂上,瞬间泛起红肿。
“没错,我是在威胁你们。”他毫不在意自己的伤,淡笑著看向对面的两人,“如果郁梨发生任何意外,我全算在你们头上。”
“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这份文件,就会出现在纪检委的桌上。”
谈宴清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放下袖子,带著挑衅地咬著字:“您应该冒不起这个风险。”
谈振山跌倒在沙发上,这事情如果有一丝消息走漏出去,別说上边了,覬覦他这个位置的人,都会像野狗一样扑上来把他咬碎。
谈宴清瞥了方媛一眼,擦肩而过时,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您自己申请离职吧,我不想再在北城或者沪市的任何职务上看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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