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跟在谈宴清身后从老宅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瞬,重重地吸了口。
他身上的衬衣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了。
刚在在一旁听著谈总说话,他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太清楚谈宴清这一走意味著什么,古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肖两年,他在北城的人脉都会慢慢消失,就算他再调回来,也远不如现在风光。
谈宴清上车时瞧见他的脸色,笑骂了句:“出息。”
林成挠挠头:“我是害怕方主任鱼死网破,也不让您好过。”
谈宴清淡声道:“她不是最在乎家族的荣誉吗?现在『牺牲』她一个就能维持安稳,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你呢。”
林成不明所以:“什么?”
“我离开后,你继续留在中成还是给你安排別的去处?”
林成立马正色:“我当然要跟著您一起去寧夏。”
谈宴清要笑不笑的:“那边的情况可不好说,跟著我去受什么罪?”
林成认真地说:“我跟著您这么多年了,不仅是您的下属,我们也是朋友。”
车厢內沉默了片刻。
谈宴清低眸笑了声:“你也是个死脑筋。”
知道他这是同意了,林成笑呵呵的:“我等著您飞黄腾达了,当您唯一的心腹呢,可不能让人抢我的位置。”
-
郁梨很烦恼,张强自从在网上没闹出什么风波后,又死皮赖脸地缠著她要钱。
关键她和郁文芳真有亲缘关係,每次报警都是私下调解。
这天,正在酒店餐厅用餐时,又收到郁文芳换了无数个號码发来的信息,郁梨气得想砸手机。
对面的椅子突然被拉开。
郁梨抬头,眼中还带著未消的慍怒,谈宴清见状,轻声笑道:“谁惹你生气了?”
不知道他怎么会过来,郁梨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还能有谁。”
谈宴清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想报復他们吗?”
郁梨当然想,她现在特別想找人把他们三个暴揍一顿,可她怕自己这么做了,他们去报警反而连累自己。
“我想有什么用?”郁梨鬱闷地踢了踢空气,“他们没犯法,警察又不抓。”
谈宴清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梨梨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那你说怎么办?”
谈宴清將还剩半杯的牛奶推到她面前:“喝完,带你去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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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赌场。
郁梨从来不知道,北城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这里仿佛没有黑夜白天,一楼大厅人声鼎沸,烟味瀰漫,赌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人输了嚎啕大哭,有人贏了疯子一样大笑。
郁梨下意识地往谈宴清身边缩了缩。
男人顺势搂住她,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抵达一片清净的区域。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谈宴清牵著她坐在沙发上,闻言抬了抬下頜,示意她看向东南角的方向。
郁梨这才发现,那桌的身影十分眼熟,是郁文芳一家子。
张晓勇坐在赌桌前,红光满面,面前堆著小山一样的筹码,张强在一旁笑呵呵地给他打著扇子,脸都笑出了褶子。
张晓勇似乎又贏了,爆发出一阵尖叫。
郁梨皱眉,越想越生气,拿著给狗仔爆料她来的钱赌博,不要脸。
她生气地嘟嚷:“他怎么还贏了?”
谈宴清安抚似的拍拍她的后背,在她耳边道:“赌场就喜欢这种人,以为自己多厉害,实则不过是把胃口养大,一把就能让他输个倾家荡產。”
郁梨眨眨眼,品出点什么:“不会是你把他们带来的吧?”
谈宴清不置可否。
“你不是討厌他们吗?”他捏捏女孩的脸颊,“到底占个亲人的名头,你不好出手,我来帮你解决。”
他留在北城的时间不多了,该处理的人都该处理掉。
郁梨还在呆愣,谈宴清已经叫侍应生把郁文芳几人带过来。
张晓勇看到郁梨,顿时眉毛都要飞起来了,这表姐之前瞧不上他们,现在他几天就贏了几千万,可不就是天选之子,这下想巴结他也没用了。
他的视线又落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那人姿態閒散地坐在沙发上,周身那矜贵却疏离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张强不屑地撇撇嘴,果然是背后有金主的,这死丫头怕不是当年跑出去就找了个男人养自己吧?难怪混得这么好。
“谈先生。”侍应生的態度十分恭敬,“您想玩什么?”
谈宴清捏著女孩的手指把玩:“隨意,这位先生一起玩两局?”
张晓勇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见其他人的態度,心里也有了点数,自己果然厉害,还有人专门来找自己玩。
谈宴清微微挑眉,带著几分欣赏的意味:“听说赌场来了位年轻人,连著三四天没输过一把,这不过来领会领会。”
张晓勇一家飘飘然了,郁文芳笑得眼角全是皱纹:“哪里哪里,小打小闹。”
他们再看向郁梨的眼神更加不屑了,让这丫头不识好歹,现在他们贏的钱也不可能让她沾光。
郁梨翻了个白眼,懒得理。
侍应生做了个请的动作,张晓勇美滋滋地入局,荷官站在中间,声音清晰地介绍规则,最后说:“最高限额台,底注一千万,最高无上限。”
张晓勇大剌剌地把筹码一推。
谈宴清拍了拍郁梨的后腰:“去玩玩?”
郁梨有点不敢:“我怕输了。”
男人轻笑一声:“输了也有我给你兜底,去吧。”
张晓勇挑衅地看著她。
郁梨哼了声,隨便压了一边。
第一局,谈宴清下了两千万,张晓勇贏了,他眼睛开始冒光。
之后几局,谈宴清一直在追加筹码,可惜,都输给了对面。
郁梨咽了咽喉咙,想下场了,倒不是缺这点钱,就是觉得输给他很不爽,而且,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谈宴清无所谓地笑了笑,没让她下来:“压庄家。”
郁梨听话地推了筹码,这次,压了一个亿。
张晓勇双眼通红,想也不想地把面前的筹码都推了进去,压了閒家,可是这次,荷官说:“庄家胜。”
张晓勇正要欢呼,突然一愣:“你说什么?”
荷官微笑:“您输给了庄家。”
张晓勇不可置信:“不可能,我怎么会输?”
三人看著赌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谈宴清漫不经心地扣了扣桌面:“还玩吗?我可以借你五千万,贏了算你的,输了....”
话还没说完,张强就立马说:“玩!晓勇一定可以贏回来的。”
张晓勇眼里全是癲狂,他颤著手去押注,牙齿都在发颤,死死盯著荷官。
揭开的一瞬,张晓勇跳了起来:“我贏了,我又贏了!”
谈宴清面色淡淡,就这样,贏一局输一局的,把张晓勇吊著,直到最后allin,开牌,张晓勇输了。
这下,他不仅把前几天贏的全输了,还倒欠谈宴清五千万。
保鏢立马上前,一把將他摁在赌桌上,在欠条上摁了手印。
谈宴清微笑著:“张先生是把两只手留下,还是还钱?”
张强直接跪下了:“不不不,不能砍手,我们...”
郁文芳想去抓郁梨的裙子:“小梨,快帮帮我们啊!”
郁梨嫌弃地扭开身子。
林成在一边说道:“你们仨也可以去军工厂打工还钱。”
至於军工厂在非洲哪片地儿,就得等他们到了才知道。
三人还想闹,保鏢直接堵住嘴拉了出去。
郁梨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谈宴清揉揉她的脑袋:“他们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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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场的事情过后,郁梨確实再没收到过郁文芳一家人的骚扰简讯了。
不仅如此,连谈宴清也好几天没有出现过。
她下意识地看向安静的手机,心里空落落的。
爱联繫不联繫,她才不主动找他。
郁梨趴回床上。
手机响起的瞬间,她立马从被子里钻出脑袋,然后发现是林成。
郁梨撇撇嘴:“餵?”
“郁小姐,是我,林成。”
“是这样的,之前谈总过户给您的几套房,我都找人收拾好了,您一直住在酒店也不方便,要不隨便挑一套住进去?”
“哦,我想想吧。”郁梨揪著被角,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你们最近很忙吗?”
“还好,最近谈总不在公司,没什么大事。”
郁梨下意识地接话:“他去哪儿了?”
“谈总去了港城。”林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告诉她,“谈老太太,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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