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荷这么被点名,不想出头都得出头。
她闻言只能硬著头皮,跪著上前,“奴婢青荷,见过七爷。”
谢燕楼淡淡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抬起头来。”
王青荷微顿,有些僵硬地抬起了脸。
烧水房的火光明亮,照著她那张面若桃花的俏脸,眼神带著几分瑟缩,但还是强打起勇气对上他的眸底。
谢燕楼无端想起了那日將她强压身下,逼她回头,那夹著水雾,脸颊红扑,欲拒还迎的双眸。
他喉间乾涩蠕动,带著几分恍然,“原来是你。”
这话仿佛才认出王青荷一般。
珍儿怕谢燕楼偏心,有几分急了,“七爷,此女不安分,当初勾引你当通房不成,如今又想法设法的贿赂於嬤嬤,定然又想要攀高枝。”
这话太假。
王青荷和谢燕楼都知晓实情。
当初谢燕楼回来,这小丫头片子就逃之夭夭,要说欲擒故纵,后来也没找过他。
显然这人说的是假货。
可他不想这么轻易地帮王青荷。
“我七房竟然生出如此可恶之人?”
慢慢悠悠,不紧不慢地嗓音,无形中仿佛已经倾斜至珍儿那一边。
於嬤嬤的脸色煞白。
只有王青荷,看见了那双黑眸微扬,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眸底带著那一丝高高在上,仿佛在说『求我』二字。
王青荷手指轻轻攥紧,指尖掐入肉里,抿著唇不肯开口。
他明明知道,却要如此。
分明是逼她求他……
这般做派,无非是將她视作玩应,逗他乐趣。
王青荷不想做玩应,也不想成为他逗弄的乐子,索性偏过头去,不再对视他的双眼。
谢燕楼眯眼,顿然轻而冷哂,“既如此,这房中的嬤嬤手脚不乾净,打二十板子,发卖了出去。”
这话落下。
瞬间於嬤嬤整张脸惨白无血色,“七爷饶命,七爷饶命,奴婢是冤枉的……”
王青荷瞬间心头猛地发紧,整个胸膛仿佛有什么要衝出来一般。
愤怒?
怨懟?
厌恶?
她也说不清了,可显然於嬤嬤此番是因为她遭了难,眼见谢燕楼要抽身离去,她一把抓住了谢燕楼的袖袍,“此事与於嬤嬤无关,求七爷不要怪罪於她。”
那清亮亮的嗓音犹如泉水溪流。
谢燕楼回眸,对上那双带著乞求的双眸,眼里那一丝不爽利莫名就被抚平了去。
倒也不是完全是个木鱼脑袋。
他唇间微勾。
珍儿见状,“七爷,你莫要信这女人的胡言乱语,她们两个勾结,自然是互相辩护!”
谢燕楼轻微挑眉,抬脚,隨即猛地发力一踹,只见那珍儿整个飞出了半米远,整个人瞬间倒地,“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谢燕楼虽然是文官,但也是上过战场的,在军营待过好几年,这一脚並非普通武夫,珍儿一个弱女子又怎能受得住。
一群人被嚇得一跳。
这爷怎么好生生就变了脸?
谢燕楼道,“爷倒是想起来了,当初是青荷姑娘不愿意当爷的通房,自请离去的,她若是想攀高枝,整个谢家还有比爷更高的枝头?可见你这丫鬟,满口谎话,污衊人倒也不奇怪。”
珍儿闻言瞬间脸色惨白。
什么?居然是王青荷自己不愿意当通房的?
这话没几个人信,毕竟谁不愿意接这运道?可这话又是从七爷口中说出来的,谁又敢反驳?
珍儿立马上前,“爷,奴婢没有,这些都是王青荷的手段罢了,奴婢没有冤……”
谢燕楼顿然轻哂。
这笑声薄凉冷冽,瞬间让珍儿一僵。
“怎么,爷还没有你慧眼识珠?”
这句话落定,珍儿瞬间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出口了。
谢燕楼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既然那么爱嚼舌根,那么就剜去这舌头吧,做个乖顺的奴才。”
这话落定,珍儿嚇得通体惨白,她瞬间求饶大哭。
可谢燕楼从来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很快,珍儿就被小廝们拖了下去。
眾人瞬间被嚇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
王青荷听著那远去的惨叫痛哭声,心臟一点点收紧发白,她虽然厌恶珍儿,也觉得她罪有应得,但听到那人云淡风轻地说要绞了人的舌头,她顿然对眼前人生出了一丝恐惧。
他的一句,轻易地改变了一个丫鬟的一生。
命若螻蚁。
她与田珍荣在他眼里又有何区別?
谢燕楼见她半响不动,蹙眉。
於嬤嬤缓过神来,连忙道,“多谢七爷替奴婢们做主,青荷,还不谢过七爷。”
王青荷颤了颤心尖,回过神,连忙和於嬤嬤磕头,“奴婢谢过七爷。”
谢燕楼低眸瞧著她那抬不起来的脑袋,亏他还特地过来一趟,到真是个没良心的。
“行了,退了吧。”
说罢,谢燕楼转身离开。
瞬间,紧绷的烧水房在確定谢燕楼真的离开后,彻底恢復了平静。
王青荷缓缓抬起头,掌心全是汗。
……
此刻,另一边。
彩月眼睛微微一变,“你说云柏听到烧水房的动静就去通传给七爷,七爷就亲自去了一趟?”
那跪著的丫鬟连忙应声,“是。”
彩月眼睛犯了点红,手里的碗盏重重放下,“倒是我小瞧了这个丫头片子,看来这欲擒故纵倒是被她给玩明白了。”
丫鬟眼睛带了几分鄙薄与嫉恨,“那姑娘打算如何,这七爷本就不喜收通房,若让她占去了位置,哪还有姑娘的立足之地?”
彩月鬆口了气,“倒也不著急,那被绞了舌头的丫鬟如何了?”
丫鬟道:“已经派人去看了。”
彩月点了点头,“让她继续在烧水房做事,等两日后去灵隱寺祭祖,你花钱打点,切记將她塞进队伍里面去。”
丫鬟闻言眼睛一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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