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光轻轻鬆手,手上的小衣缓缓落下。
玉茗想伸手去抓,许瑶光对张妈妈道:“给我按住她。”
张妈妈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按住了玉茗。
玉茗跪在地上伸手拉住了许瑶光的裙角。
她哭求道:“大姑娘,大姑娘,求求您饶了这孩子吧,只要让奴婢將这孩子生下来,您怎么处置奴婢都行。”
许瑶光弯下腰,伸手捏住了玉茗的下巴,她冷笑道:“等你把这孩子生下了,你们听听她还在痴心妄想呢。”
“我母亲就是被这个孩子闹的,现在还没醒过来。”
玉茗接著哭求道:“大姑娘,奴婢不怕辛苦,奴婢可以日夜侍奉在夫人床前。”
许瑶光一下抬脚,將被玉茗拉著的裙角扯了回来。
她嗤笑一声道:“怎么你还想博个好名声不成?”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许瑶光说完,就看向一旁的素莲:“把药给我端过来,我要亲自灌她喝下!”
素莲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只觉得心惊。
她颤抖著將碗端了出来,小心地递到许瑶光的手上。
许瑶光接过,一手捏住玉茗的脸颊,抬起碗就准备往玉茗的嘴里灌。
晴雪在一旁一直想挣脱胡妈妈,她的手动弹不得,脚也使不上力。
只能下了狠心,用头使劲撞向胡妈妈的头部。
胡妈妈一下吃痛,抓著晴雪的手也就鬆开了。
她还不停地哀嚎著:“哎呦,我的头,我的头!”
许瑶光看晴雪想要开门出去,她喊道:“素莲,快去抓住她。”
素莲那里有晴雪灵敏,她以为晴雪要出去,反手就往门口扑去。
晴雪却反其道而行之,转头伸出手一下將许瑶光手中的药碗打翻了。
汤药撒了许瑶光一脸一身。
许瑶光顿时暴怒,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用宽袖擦了一把脸上的汤药。
她直接自己起身上手想去抓晴雪。
许瑶光喊著:“治不了你姐姐,我还治不了你吗?”
玉茗此时也用尽浑身的力气,一脚踢开了张妈妈。
她顾不得起身,立刻爬到许瑶光跟前,伸手死死环抱住许瑶光的小腿。
玉茗对著晴雪喊道:“晴雪,快去叫人!”
晴雪回头看了一眼,她看了一眼满脸的惊恐的玉香道:“你想不想戴罪立功,你若是想就快去护著玉茗。”
玉香听完,楞楞地点头,立刻往西厢奔去。
晴雪跑出了弘飞院,许瑶光气极。
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一下抬脚將玉茗踢翻在地。
许瑶光还想抬脚补一脚,玉香冲了过来。
就在那一瞬间,她挡在了玉茗身前。
替她挨了这一脚,玉茗刚缓缓睁开了眼,看见眼前的玉香,她有一瞬间的怔愣。
可还没等说上一句话,张妈妈就一把抓住了玉茗的头髮。
將她的髮髻一下扯散,牢牢地攥在手中。
玉茗因为痛感,眉头紧皱。
许瑶光看向玉香道:“你们还挺姐妹情深呢!”
她说完这句话,又看向张妈妈道:“揪著她的头髮让她站起来。”
张妈妈得了命令,死死地揪住玉茗的头髮,想將玉茗提起来
玉茗护住自己的头,挣扎著却怎么也脱不开身,只觉得身下有一股暖流流出。
她心中一惊往下面看去,许瑶光也顺著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发现地上已经有了一小点血跡,张妈妈也低头看到玉茗的下裙上已经沾染上了血跡。
许瑶光放肆地笑了一声:“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啊。”
“玉茗,真正能保住的孩子,怎么可能一踢就没呢,哈哈哈哈!”
玉茗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身上更是没有力气再反抗。
玉香那一脚被踢在了心窝上,一时也护不住她。
玉茗现在十分绝望,她能感受到这孩子在慢慢离她远去。
许瑶光还觉得不妥,將另一碗汤药端了上来。
玉茗被张妈妈抓著,其实她早就不想反抗了。
许瑶光將药端到她面前,开口道:“喝了吧,早点送这孩子登极乐,也算是全你们的母子情分了。”
玉茗这时也已经认命。
任由许瑶光捏著她的脸颊,往她的嘴里灌药。
落胎药一滴不剩地都灌进了玉茗的嘴里。
许瑶光將碗摔到了地上,碗碎了,玉茗只觉得肚子一阵抽痛。
就在她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许修文冲了进来抱住了她。
她伸手想摸摸许修文的脸,想告诉他自己没用,没保住他们的孩子。
可她实在觉得没有力气,刚刚抬起的手也落了下去,瞬间便晕了过去。
许修文哭喊著:“大夫,大夫,你快来看看她啊。”
郎中赶忙走了过来。
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规矩了。
他將一瓶药粉交给晴雪交代道:“快,去烧水,將这药粉冲了,先给娘子止血。”
郎中说完,又拿起玉茗的手把脉,他摇著头道:“世子爷,孩子是保不住了。”
“不过母体还算康健,虽受损了,但止住了血,再养个两年,还会有孩子的。”
许修文將玉茗抱起,走到床边,他对晴雨和橙儿吩咐道:“你们在这照顾。”
钱姨娘这时赶忙拉住许修文道:“文哥儿,这玉茗虽是小產,可这里也是產房,你不能在这里待著。”
他死死地瞪著许瑶光,然后对钱姨娘道:“小娘,您帮我在这里面照看著。”
许修文对著许瑶光喊道:“你出来!”
许瑶光討厌这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用绣帕掩住口鼻,眼神里透露著嫌恶。
姐弟两个站在院子中对峙著,许瑶光没有半点歉疚,她开口道:“三弟,我帮你解决了大麻烦,你不来感谢我,还对我大喊大叫的。”
“你不会不懂什么叫长幼有序吧。”
许修文眼神里满是恨意,他看到许瑶光这个样子,心中的怒火更是无法压制。
他很想给许瑶光一巴掌,但他抬起的手没有落到许瑶光的脸上。
而是落到了自己的脸上。
他连著打了自己几巴掌。
许瑶光嗤笑一声道:“打得好!你早这样,今天这事也不会发生了。”
许修文带著泪,开口道:“玉茗和孩子是无辜的。”
许瑶光走近了两步,在他胸膛上指了两下。
她冷笑道:“无辜,你被人算计了怕是都要帮著別人数钱吧。”
“我虽然不是顶聪明的人,但內宅女人的把戏,我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你的奶娘被赶走了,你就不怀疑?”
许修文一把拍开她的手道:“我早就不需要奶娘了,我已经长大了,只有你和母亲还把我当个孩子。”
“你们能护我一辈子吗?”
许瑶光反手打了他一巴掌,怒道:“你若肯听话,就不会闹到今天这一步。”
“等到那天你的世子之位都丟了的时候,千万不要来找我哭。”
许修文也瞪著她道:“许瑶光,你別觉得自己有多能耐。”
“听话、听话,你们只想让我听话,想让我做个听话的儿子、听话的弟弟、听话的世子、以后再做个听话的侯爷。”
“让全京城都看我的笑话。”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笑骂道:“你知道別家的公子都说我是没断奶的世子爷。”
“昨日我好不容易能说出我心中所想,还觉得自己终於能护住玉茗和孩子了。”
他摇了摇头,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又指著许瑶光道:“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许瑶光眉头紧锁,她开口道:“我的天,你可真是嚇到我了,竟然会如此想,喜欢这种女人。”
“母亲就是因为她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许修文怒道:“母亲醒来的时候,也一定会玉茗將这孩子生下来的。”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许瑶光扬手,只想再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过来。
就在那一巴掌要落下的那一刻。
许修文一把抓住了许瑶光的手,他警告道:“大姐姐,你好自为之吧,总有一天你会被反噬的。”
他说完甩开了许瑶光的手,转身道:“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我还会照常去照顾母亲,但我会搬回来住。”
许瑶光冷笑了一声对他道:“算了吧,你还是別来的好,免得身在曹营心在汉地。”
许修文没有搭理他,他头也不回地往西厢走去。
虽不能进去,但他还是决定在廊下等著。
许瑶光一甩衣袖,她开口道:“我们走!”
她带著怒气走出了弘飞院,自始至终她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可看到许修文那冷冰冰的样子,她仿佛觉得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弟弟了。
她一步一步地走回静韵斋,回到正屋,走进內室。
许瑶光看到母亲安详地在床上睡著,她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是对的。
她拉住母亲的手道:“母亲,那孽障已经被我除掉了,再也不会惹你烦心了。”
许瑶光说完这话,为母亲掖好了被角。
她缓缓起身,出了正屋,往院外走去。
许瑶光看见院中还站著胡妈妈和张妈妈。
她开口道:“胡妈妈,张妈妈,自今日起你们就在母亲身边伺候著。”
“不用回去做原来的差事了。”
胡妈妈和张妈妈都挺高兴的,这做奴婢的当然是在主子身边做奴婢更有面子呀。
她们两个对著许瑶光行礼道:“是,大姑娘,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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