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室难为:我在伯府养娃忙 - 第54章 秋田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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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荫底下確实凉快。
    姜晚见青禾还站在一旁,便抬手拍了拍身边:“別站著了,坐下歇歇吧。”
    又朝其他几个丫鬟婆子也扬了扬手,“都找个地方坐吧,別一直站著,累得慌。”
    几个丫鬟婆子笑著应了,道过谢,才在旁边的草坪上各自寻了地方坐下。
    青禾这才挨著她坐下来,接过姜晚从一旁递来的凉茶喝了一口,声音里带著点压不住的笑意:“太太,这边风吹著真舒服,比在府里待著轻鬆多了。”
    姜晚听了,忍不住笑了一下,顺著她的话头接道:“要是喜欢,往后多带你出来走走就是,总闷在府里,人都要闷钝了。”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难得你也能鬆快一回。”
    青禾点了点头,不像是在回话,倒像是还在感受方才那阵风的余味。
    “可不是嘛,从前听府里人说捡秋的事,总觉得也就是孩子们满地跑跑,今儿自己站在田埂上一看,才觉著不一样。”
    “天这么高,地这么宽,风吹过来也不带院子里的墙根味儿。”
    姜晚笑了一声:“你倒是会形容,院子里的墙根什么味儿?”
    青禾想了想,认真地答:“潮潮的,雨后返潮的时候,墙角那一片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不臭,就是闷。”
    “这儿不一样,闻著是草和土的味道,还有一点晒乾了的玉米秆子的甜气。”
    陆婉正蹲在旁边整理她的篮子,听见了,抬头插了一句:“青禾姐姐鼻子真灵,我倒是没闻到过呢?”
    “你在府里时到处跑著玩,出来又只顾著埋头找红薯,自然是感受不到的。”陆昭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调笑的意味。
    陆婉不服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你难道就闻到了吗?”
    陆昭没接话,低头继续剥手里的玉米皮,陆婉哼了一声,又蹲回去继续摆她的红薯。
    青禾见他们兄妹拌嘴,忍住没笑出声,偏过头跟姜晚小声说:“太太,几位小主子倒是有趣,方才那句话,换了別家的孩子,未必接得上来。”
    姜晚也压低声音回了她一句:“是呢,到底是孩子,嘴上不肯输,见他们斗嘴倒比看戏还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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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著往陆昭那边看了一眼,又加了一句,“不过真要论起来,昭儿恐怕也没闻到什么甜气。”
    青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拿帕子掩了掩嘴。
    陆暉从旁边凑过来,耳朵尖,只听见了后半句,便问了一句:“母亲,什么甜气?”
    姜晚还没答话,陆婉先抢著说了:“青禾姐姐说风里有玉米秆子的甜味儿,你闻到了吗?”
    陆暉还真仰起头吸了吸鼻子,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我就闻到土味儿。”
    陆姍本来坐在姜晚另一侧,正低头仔细地剥一颗豆荚,见哥哥姐姐们都聚过来了,也抬起头来,小声说了一句:“我闻到了。”
    几个人都看向她。
    陆姍把手里的豆荚放下,认真地说:“是甜的,像……像糖一样,有种风的清香。”
    陆婉凑过去:“真的假的?”
    陆姍点点头。
    陆婉於是也仰起头来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吸完自己摇了摇头,又吸了一下,还是摇头,最后放弃了,重新蹲回自己那堆红薯旁边,嘟囔了一句:“我怎么就闻不到。”
    青禾终於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完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丫鬟,赶紧收了收,转头对姜晚说:“太太,几位小主子真有意思。”
    姜晚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还带著笑意:“方才你那一句『羡慕她们能在这疯跑』,他们可都听见了,几个孩子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倒是记著的,后来那番拌嘴,未必不是故意闹给你看的。”
    “他们自己逗得开心,也想著让你也跟著乐一乐。”她说著语气缓了缓,“难得出来一趟,就別想府里那些事了,该放鬆的时候就好好歇著。”
    青禾的脸红了一瞬,声音低了半截:“奴婢就是隨口一说,哪能让小主子们替奴婢操心。”
    她话音刚落,陆婉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手上的泥,冲青禾说:“青禾姐姐,你要是也想玩,下午就跟我们一块儿跑吧,我带你去找好东西!”
    陆暉在旁边接了一句:“那边还有一片地没翻过,我方才看见了,说不定还有大的。”
    连最安静的陆昭也开了口:“有母亲看著,我们也不会跑远的。”
    青禾被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奴婢哪能跟几位小主子一块儿疯跑,奴婢就是跟著太太的,太太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陆姍从豆荚堆里抬起头,小声说了一句:“那青禾姐姐可以跟母亲一起捡呀。”
    陆婉立刻点头:“对呀,青禾姐姐你跟著母亲一起玩,母亲捡什么你也捡什么,不就行啦?”
    青禾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一个四岁孩子的话。
    姜晚在旁边听著,这时候才慢悠悠地把话接过来:“她们几个都说让你一块儿玩了,你再推辞倒显得见外。”
    “下午你就跟著我,不用拘著,该捡什么捡什么,回头捡到了好的,也算你自己这一趟没白出来。”
    青禾看看姜晚,又看看几个孩子,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她轻声应了一句:“那……奴婢就跟著太太。”
    陆婉满意了,又蹲回去继续摆她的红薯,摆了两块又抬头:“青禾姐姐,你待会儿要是捡到大的,可以跟我的放在一起比一比。”
    陆暉在旁边纠正她:“你那是比还是分?”
    “先比,再分。”陆婉理直气壮,“比完了就知道谁该多拿一点了。”
    陆昭低著头剥玉米,没接话,但嘴角又动了一下。
    气氛正鬆快著,田埂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晚抬头,看见一个穿浅杏色褙子的年轻妇人正带著两个孩子朝这边走过来。
    那妇人走得不快,一只手提著裙摆,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身侧孩子的肩上,像是怕他走不稳。
    两个孩子一个七八岁,一个四五岁,手里都挎著小竹篮,篮子里零星几块东西,看起来不多。
    那妇人走到近前先停了一步,目光从孩子们身上扫过,落到了姜晚脸上,然后笑了一声:“你就是伯府大太太吧?我们上午见过的,当时我和我婆婆在一起。”
    姜晚抬头,认出了她身上那件衣裳,是上午那个穿墨绿色褂子的夫人身边跟著的、说是大儿媳妇的那个人。
    当时寒暄时没来得及问名姓,后来问了老太太才知道是沈家的,她思绪回拢,点了点头:“是,您是沈家的——”
    “沈少奶奶。”那妇人也不见外,走近了两步,语气隨和,“叫我沈太太就行。”
    “我们一家今日来寺里的人不多,就我和我婆婆,她老人家身子不大好,现在还在屋里歇著,几个孩子坐不住,我就带他们到周围农田里跑一跑。”
    她说著指了指身边两个孩子,“大的叫沈承,小的叫沈安,皮得很,一上午就没消停过。”
    两个孩子倒也乖,跟著叫了一声“陆伯母”。
    姜晚应了,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目光落在他们手里拎著的篮子上,大的那个篮底铺了一层薄薄的东西,像几块土豆和一两根玉米,小的那个更空,里头只有几颗花生,像是隨手捡的。
    姜晚收回目光,隨口问了一句:“这是头一回来?”
    沈少奶奶点点头:“可不是嘛,两个孩子从来没下过田,连红薯长在地里都不知道,刚才还是我让身边的丫鬟蹲在地头教了半天才挖出几块来。”
    她说著自己先笑了一声:“这次也是头一回出来这么玩,一玩起来就收不住了,觉得这个新鲜又有趣。”
    “后面光靠我一个人根本看不住他俩,一眨眼就跑没影了,喊都喊不回来。”
    姜晚笑了一下:“头一回都这样,往后来的次数多了,自然就会好些。”
    沈少奶奶站在布边没急著坐下,先看了一眼铺在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她们家几个孩子们篮子里的红薯玉米,轻轻“呦”了一声。
    “你们家这几个孩子可真厉害,我家那两个,跑了一上午,篮子里的东西加起来还没你们大小姐一个人捡的多。”
    陆婉听见了,把自己的篮子端起来亮了亮,挺了挺胸膛:“我捡了二十三个呢,最大的那个红薯王还在底下压著呢。”
    沈少奶奶弯下腰认真看了看,配合地点了点头:“那確实是厉害。”
    她直起身,看向姜晚,语气自然得带了几分熟稔,“大太太若不嫌弃,我在这边坐一会儿?走了半天了,脚有点酸。”
    姜晚侧了侧身,示意布还空著大半:“沈太太请便,这边树荫大,风吹著也舒服,正好孩子们也能一块儿玩。”
    沈少奶奶便带著两个孩子坐了下来。
    沈承和沈安挨著她坐下,大的那个坐下之后立刻把自己篮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数了一遍,小的那个东张西望,目光在陆婉那堆红薯上停了一会儿。
    陆婉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便凑了过来,探头看了看沈承的篮子:“你们捡了多少?”
    沈承把篮子往前一亮:“就这么点。”
    陆婉低头认真数了一遍,数完说:“七块,也不算少了。”
    沈承有点意外:“你觉得不少?”
    陆婉想了想:“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才捡了十个,你第一次来能有七个,已经很好了。”她说得一本正经,像是真的在认真比较。
    沈承被她这话一接,原本有些蔫的劲儿提起来了一点,他把篮子放回身边,语气比方才轻快了些:“那我这次收穫还不错!”
    两个孩子对了几句话,很快就不在布边坐著了。
    沈承站起来朝田埂那边跑了两步,陆婉跟在后头,两个人蹲在草丛边翻找什么东西。
    沈安跟在后面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手里的篮子往地上一搁,又跑过去了。
    沈少奶奶看著他们的背影,笑了一声:“在家的时候没这么疯,一出来就野了。”
    姜晚说:“孩子们都这样,在院子里待久了,脚底下是石板路,抬头是屋檐,跑也跑不开,到了这种地方,脚踩在土上,眼睛看得见远处,自然就想跑远一点。”
    沈少奶奶收回视线,转头看了姜晚一眼,赞同的点点头,之后又朝自己丫鬟那边招了一下手。
    那丫鬟正站在几步外,手里捧著一个巴掌大的青瓷盒子,见主子招手便快步过来,把盒子双手递上。
    沈少奶奶接过来,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颗一颗黄澄澄的蜜渍酸杏,表面裹著一层薄薄的糖霜,在日头底下泛著细碎的光。
    “这酸杏是自家做的,是我娘家那边的方子,外头吃不到的。”
    沈少奶奶把盒子往姜晚面前递了递,“蜜渍的,不腻甜的,带一点酸,吃下去先酸后甜,嘴里清爽得很呢,渴了的时候吃一颗最解渴,比喝茶还管用。”
    姜晚谢过后,好奇地拈了一颗放进嘴里。
    先是酸味涌上来,接著是蜜的甜慢慢在舌尖化开,之后又带出一层清爽的酸,酸和甜交替著来,来回几趟才散尽。
    她细细品了一会儿,才开口称讚道:“这味道真是少见,不像外头那些蜜饯只管甜,不愧是传下来的方子,比我以往吃过的那些都讲究,吃完嘴里乾净得很,没有那种黏腻的余味。”
    沈少奶奶听她这么说,笑意更深了些,自己也拈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才开口:“陆太太喜欢就好。”
    “我方才听人说,今年府上的中秋宴是您操持的?办得热闹,我婆婆回去还夸了好几回,说伯府今年的席面比往年都精细,想来是换了大太太当家理事的缘故。”
    她语气自然,像是真心在夸,没有半点打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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