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室难为:我在伯府养娃忙 - 第55章 日暮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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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把核用帕子接住,点了点头:“头一年办,谈不上什么操持,日子到了,该备的备上,该请的请来,不出大岔子就算过得去。”
    “头一年就能不出大岔子,已经很不容易了。”沈少奶奶把茶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搭了一瞬。
    “我们府上今年中秋也是我头一回经手,光菜单就改了六遍,我婆婆嘴刁,什么东西都要试一遍才点头。”
    “改到第五遍的时候,说实话我真想直接照著去年的菜色做了,省得折腾。”她说著自己先笑了一下。
    姜晚看了她一眼:“后来呢?”
    “后来自己还是不服气,又试了第六遍。”沈少奶奶说到这里,笑意里带了点得意,“第六遍倒是顺了,婆婆尝完便点了头。”
    姜晚听了,也跟著笑了:“头一回办这种事,谁也不比谁容易,你过了这一关,往后心里就有底了,再办什么事自然就顺手了。”
    沈少奶奶点了点头,像是把这话在心底过了过。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搁下茶碗的时候,语气自然地一转,隨口似的问了一句:“说起来,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府上那位二房老爷,是在国子监念书吧?”
    姜晚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沈少奶奶忽然提起二房老爷,虽说是隨口一问,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什么丫鬟爬床、一次就怀了身孕、方氏顏面扫地,早就传遍了这边的各个府。
    这种事在伯府面子上不好看,一般没人会主动当著她的面提起。
    她压下那点疑惑,面上不露分毫,语气也接得自然:“是,他在国子监念书,平日里不怎么回来。”
    沈少奶奶接得很快,倒没有顺著二老爷的事往下说,反而话锋一转,提起了自己娘家:“我娘家有个堂弟也在那边,以前他信里提过你们府上的二老爷。”
    她抬眼看了姜晚一下,像是在等她的反应,又像是在隨口聊天,“我堂弟说,你们府上那位二老爷读书很用功,寻常不大出来走动,连放假也待在號舍里温书。”
    姜晚想了想,接话道:“二房老爷的性子確实静一些,不爱应酬,他在府里也是这样,除了必要的事,大半时间都待在书房里。”
    沈少奶奶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隨后又笑了一下,语气更隨意了些:“我倒羡慕你们家二老爷这个性子,安安静静的,也稳妥。”
    “不像我家那个堂弟,书也读得进去,不然也进不了国子监,可他坐不住,隔三差五就想往外跑,拉著同窗去喝酒、看戏、逛集市,我叔叔写信来骂了好几回,他也不改。”
    她嘴上说著抱怨的话,语气里却带著几分亲昵的笑意,倒像是拿这个堂弟没办法的长姐,嘴上说著嫌弃,其实心里是喜欢的。
    姜晚听出这话里的亲疏远近,便也顺著她的话接了一句:“年轻人活泼些也是好事,书读得进去,又能玩得开,两边都不耽误。”
    “况且你堂弟到底年纪还小呢,等再过两年,年岁上来了,心性慢慢沉淀下去,自然也就坐得住了。”
    沈少奶奶像是被这句话说到了什么,笑了一声:“但愿吧,他爹也就是我叔叔也是这么说,说等他成家了就好了。”
    她说著把茶碗里的凉茶喝完了,搁下茶碗,抬眼看了看天色,“时候確实不早了,孩子们跑了一个下午,出了一身汗,待会儿风一吹容易著凉。”
    她站起来,朝远处喊了一声:“承哥儿,安哥儿!回来了!”
    沈承和沈安正蹲在田埂那头看什么,听见喊声,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跑回来。
    沈承跑回来的时候裤腿上沾了不少泥,沈安更夸张,袖子湿了半截。
    沈少奶奶也没多说什么,蹲下来给沈安把袖子卷了卷,站起来跟姜晚告別。
    “改日得空了,我再带两个孩子去伯府坐坐,我家这两个小子和你们家那几个孩子倒是能玩到一块去。”
    姜晚也站起来送她,语气带著笑意:“那敢情好。沈太太什么时候得空了,带著孩子们过来便是,孩子们有个玩伴,我们也正好说说话。”
    沈少奶奶点了点头,带著两个孩子走了,沈承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陆婉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去小跑著跟上了他母亲。
    等她们走远了,青禾才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太太,这位沈少奶奶说话倒是个爽快人。”
    姜晚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只青瓷盒子,盖子还开著,里头还剩几颗蜜渍酸杏。
    她伸手把盖子合上了,说了一句:“她是个聪明人。”
    青禾没听明白,正要追问,陆婉已经跑了回来,蹲到姜晚跟前说:“母亲,我刚才教沈承挖红薯了,他挖出了两个,可高兴了。”
    陆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旁边,手里还握著那根剥了皮的玉米。
    他看了一眼沈家母子离开的方向,又收回了目光,没说沈家的事,只问了一句:“母亲,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姜晚也站起来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影子斜斜地铺在田埂上,拉得长长的,她说:“差不多了,叫上你妹妹们,该走了。”
    孩子们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
    陆婉的篮子最满,红薯土豆玉米堆得冒了尖,她一只手提不动,换了两只手还是提得踉踉蹌蹌。
    陆昭走上来看了一眼,没说话,直接伸手从她手里提过篮子的一边。
    陆婉愣了一下,另一只手连忙抓住另一边的筐沿,两个人一左一右把篮子抬了起来。
    “拿不动也不说一声。”陆昭说。
    “我以为拿得动呢。”陆婉的声音闷闷的。
    两个人抬著篮子往前走,篮子里的红薯在筐底滚了两下,撞到一起,发出闷闷的声响。
    陆暉走在前面,他那根弯玉米还攥在手里,边走边转,像是在找它的重心。
    陆姍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姜晚注意到她步子越来越小,便蹲下来问了一句:“走不动了?”
    陆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她的眼皮已经有些耷拉了。
    下午她一直跟著陆婉在田里走,没歇过,这会儿力气用完了,困劲儿就上来了。
    她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像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晚把手里的篮子递给青禾,弯下腰把陆姍抱了起来。
    陆姍的脑袋一靠上她的肩膀,眼睛就合上了,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陆婉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二妹妹睡著了?”
    姜晚点了点头。
    陆婉又看了一眼,说:“那我们走慢点。”
    她放慢了步子,手里的篮子晃了一下,陆昭在旁边稳了一下,没说什么。
    回到寺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姜晚把陆姍交给赵通房和周姨娘照顾,回屋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把头髮重新拢了一遍,才推开正厅的门。
    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桂嬤嬤正在递茶。
    方氏坐在左边下手的位置,手里端著一盏茶,已经喝了大半,看样子坐了一会儿了。
    孩子们都已经换过衣裳了,陆婉坐在老太太右手边的小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老太太聊著。
    陆昭和陆暉都安静的坐著,陆姍也醒了,坐在赵通房旁边,手里捧著半块桂花糕,慢慢掰著吃。
    陆婉的声音传来,她把茶碗往旁边一放,声音亮堂堂的:“祖母!今天我足足捡了二十三个红薯!”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看你这样子是比去年要多吧。”
    陆婉用力点头,掰著手指头算了一遍:“去年才捡了十一个,今年翻了快一倍呢!”
    “不过今年有母亲帮忙,要不然我也捡不了这么多。”
    周姨娘坐在下首,笑著接了一句:“妾身方才在廊下远远瞧著大小姐回来,篮子都快冒尖了,一路走一路掉,还是二少爷帮她抬著才没撒出来,看来大小姐今日確实是收穫满满呢!”
    陆婉被周姨娘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喝了一口茶,又抬起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老太太:“祖母,今天下午还出了一件趣事。”
    老太太抬眼看她:“什么事?”
    陆婉放下茶碗,比划了一下:“下午在田里歇脚的时候,二妹妹说渴了,我正好带了一壶水,就拿给她喝,结果她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了。”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起来:“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来,那壶里装的是凉茶。”
    “早上出门的时候青禾姐姐给我装的,说是解暑的,我喝了一路也没觉得什么,但二妹妹没喝过,一口下去就苦得不行。”
    陆暉在旁边插了一句:“二妹当时那个表情,脸都皱起来了。”
    陆婉连连点头:“对,眉毛都拧到一块了。”
    陆姍坐在赵通房旁边,听见他们都在说这件事,小声说了一句:“真的好苦,像药。”
    陆婉笑了笑:“我当时赶紧翻包袱,找到了一颗蜜饯给她含著,她才缓过来。”
    老太太端著茶碗,听完也笑了:“小孩子吃不了苦,也是常事,不过能咽下去,倒是不娇气。”她说著看了一眼陆珊,语气里带了几分讚许。
    姜晚也接了话:“这一桩事我倒是头一回听说,孩子们在一块儿玩,什么稀奇事都能闹出来。”
    方氏在一旁笑著接了一句:“等他们大了再回想这些事,怕是要笑自己小时候怎么这么傻。”
    说罢她又偏头看了姜晚一眼:“孩子的事都说完了,嫂子今日玩得如何?”
    姜晚笑了一下,顺著话头接道:“比在府里待著有意思多了,田埂上风吹著,人也快活,孩子们跑起来的时候,自己跟著走一走,也觉得心里敞亮。”
    方氏听了,点了点头,语气听著比下午的时候鬆了些:“我看也是,偶尔出来走走,不比整日在府里闷著强,孩子们也高兴,你们家的那几个,今天回来的时候个个脸上都掛著笑。”
    姜晚笑了一下:“孩子们高兴,比什么都强。”
    方氏没有再接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像是把话头停在了这里,但她的目光在姜晚脸上停了一瞬才移开。
    正厅里的说笑声又响了一阵。
    陆婉把茶碗放下了,又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老太太跟前,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祖母,明年还能不能来?”
    老太太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把茶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明年再说吧。”
    陆婉还想再问,陆昭在旁边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她转头看了陆昭一眼,陆昭轻轻摇了摇头,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话咽回去了,磨磨蹭蹭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檐下那盏灯笼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把厅里的影子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姜晚坐在老太太旁边的椅子上,听著孩子们说话,只是偶尔接一句,心中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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