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蕎一整个下午,也没有再回工位。
不知道沈溯危抽的什么风,给她一个口罩,让她戴上后,便带著她翘了班。
从专属电梯一路下到地下停车场。
云蕎上车后,问他要去哪儿,他也没说。
车开了很久。穿过市区,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大片开阔的海。
云蕎下车,湿热的海风迎面扑来,带著咸湿的气息,吹得她的头髮和裙摆乱糟糟的。
她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头髮,转头看向沈溯危:
“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喜欢看海吗?”
云蕎:“……”
沈溯危抬手看了眼时间,气定神閒:“五点了,再等会儿还能看日落。”
云蕎:“……”这人可真是会阴阳怪气。
就为了阴阳她,大热天的特意开一个多小时的车跑到海边?
云蕎不理解,但也没有反驳。
在没有確定一定能回去之前,她不想节外生枝。
反正再忍四天就好了。
她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弯起嘴角甜甜地回应:
“好的。”
沈溯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沿著海岸线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在一处视野开阔,又没人的礁石前停下。
“这里怎么样?”
这么热的天,看什么海,真是有病。
云蕎忍住內心想吐槽的心,佯装开心:
“挺好的。”
沈溯危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拉著她上去。
可和云蕎以为的为难不同,沈溯危似是怕她摔下去,全程搀扶著她,很小心。
甚至坐下时,怕礁石硌到她屁股,他还把外套脱下来给她当坐垫了。
云蕎皱眉。
有些不太適应。
她偷偷看了沈溯危好几眼,他神情很认真,不像是要整她的样子。
云蕎心情有些古怪。
她不说话,默默坐著。
沈溯危很快也坐在她旁边。
“你很喜欢看海?”他问。
云蕎努力忽略心里生出的怪异感,严谨回答:
“还好。”
“除了看海,你还喜欢什么?”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和温和,云蕎还真的努力去想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但她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竟然想不起来自己喜欢什么了。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每一天想的都是:做任务,活下去。
喜好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有些奢侈了。
“不能说吗?”他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甚明显地低落。
云蕎没察觉到,她胡乱想了几个答案,胡诌道:
“我喜欢……吃东西,睡觉,逛街,买东西,还有……”她卡了一下,实在编不下去了,转头看向沈溯危,笑得有些心虚,“差不多就这些吧。”
“喜欢吃什么?”
“糖醋鱼啊。”
“……除了这个。”
“甜的我都喜欢。”顿了顿,“也不能太甜,就七分甜吧。”
他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过了半晌,他又问:
“那你逛街的话,都喜欢买什么?”
“好看的好玩的,我都喜欢。”
“比如呢?”
问得那么细?
没话找话?
云蕎看了他一眼,还是耐心回答:
“衣服、鞋子、包包、项炼什么的,都会买。”
顿了顿,“那种小瓶子我还挺喜欢的,比如香水,我不爱用,但要是看到喜欢的包装设计,也会买来收藏。”
说到这个,她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沈溯危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说话,微微偏头,目光幽幽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此刻正闪著很少见到的亮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李若言前些年演过一个调香师的角色。
她是喜欢收藏瓶子,还是对香水感兴趣?
“除了香水,还有別的吗?”
不是很想听她细说收藏香水这个爱好。
“买唱片算吗?”
“……什么样的唱片?”
“就是那种老式的黑胶唱片啊,”云蕎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变化,越说越起劲,“封套设计得好看的,我摆在家里当装饰也很开心。而且有些唱片是限量的,买到了会很有成就感……”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一转头,发现沈溯危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沉了下去。
她声音渐渐收住,有些不安。
啥情况?
她收藏唱片怎么了?
“怎么不继续说了?”他声音平静,“有比较喜欢谁的唱片吗?”
谁的唱片?
她只是喜欢唱片,谁的唱片她怎么知道?
包装好看的她都会买啊……
就算是洗髮水,如果它外瓶设计好看,她也恨不得买回来摆啊。
“……没有谁的。”云蕎小心谨慎地回答。
可沈溯危似乎不太满意。
“你不是说爱收藏唱片,那你目前为止都买过哪些人的?”
“我……没有买,刚才只是举例。”
云蕎没有撒谎。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哪有那个兴致?她说的是在她那个世界里养成的爱好。
但话说回来,沈溯危一直追问什么意思啊?
难道觉得她看起来不像是有这种高雅爱好的样子?!
云蕎不服气,一下没忍住,她懟回去:
“你每天就知道工作和应酬,像你这种人,你知道什么是艺术吗?你比我还——”
话说到半,注意到沈溯危的眸光冷到极点,云蕎理智回归,猛地剎住。
沈溯危见云蕎话音止住,他转头微笑看著她:
“还什么?”
云蕎咽了咽口水:“还……有品位。”
“宝宝刚才应该不是想说这个吧?”
“……”
他牵起唇角,抬手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髮,目光深情款款:
“我这种人,满身铜臭味,確实不懂艺术。和李若言那种艺术家完全不能比,对吗?”
听到这个名字,云蕎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瞬间恍然大悟。
要了命了,他不会又把她的爱好联想到李若言那里去了吧?
不是……这、这可真是冤枉!
“我喜欢唱片和李若言没有关係!”云蕎赶忙解释。
可后颈突然被一只手抵住。
微微用力,她被迫偏过头来。
“我有说和李若言有关係吗?”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眸子没有一丝温柔,只有沉沉的、几乎要將她溺毙的幽暗。
“宝宝怎么这么著急澄清……心虚吗?”
云蕎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想说没有,可刚要开口,沈溯危的拇指压住她的下唇。
“宝宝现在还是別说话。”
他的目光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又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別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他的名字,好吗?”
云蕎的睫毛颤了颤,不敢再开口了。
他看了一会儿,满意地將她搂进怀里。
“宝宝真听话……”
“……”
“看日落吧。”他勾了勾唇,语气温柔,“虽然你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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