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蕎原本还在想要怎么拒绝今晚沈溯危和自己回家。
但酝酿半天的託辞,还没机会说出口,沈父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说让她和沈溯危回家。
“你不想回去的话——”
“回去吧!”云蕎急忙打断。
沈溯危眉梢微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最后什么也没说,勾著唇说“好”。
两人回到沈宅时,一进门,沈父和沈诗雨的母亲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应该是早就坐那儿等了。
没有见到沈诗雨人影,但以云蕎对她的了解,估计此刻正蹲在楼上偷听。
“回来了?我下午打电话给ethan,他说你不在公司。”
语气和神情都很严肃,要换一般人,估计早就被沈父的气场给压得喘不过气了。
但沈溯危面不改色,完全不惧。
“嗯,有点私事出去了。”
他当著沈父的面,牵著云蕎的手,走去对面沙发坐下。
沈父看了云蕎一眼,仿佛在看他说的“私事”。
可眼神带著一丝不满,似是嫌弃。
云蕎硬著头皮坐在沈溯危旁边,沉默地看著父子两人互相释放低气压,假装没看到沈父的嫌弃。
沈父一直以来就不喜欢云蕎。
但以前觉得也就是家里多一副碗筷的事,所以对她態度还算温和,也没有为难,甚至还能假装关心。
可今天,突然被人告知,云蕎和自家儿子勾搭上了。
儿子甚至都官宣云蕎未婚妻的身份了,还没告诉他。
他还得通过外人告知才能知道。
一开始,他只当是別人搞错了,还一直否认。
结果对方说,他们公司官號都发了。
他这一看,还真是。
气得他是立马就打电话去了公司。
可公司里的人说沈溯危带著云蕎出去了。
在他不经意间的套话下,他才知道,云蕎之前说的找到工作,其实就是去沈氏工作,还是总裁办。
她一个刚毕业的本科生,能进总裁办?
沈溯危前几天一直不在公司,云蕎也不在。
回来时,两人是一起回来的。
都不用想,沈溯危这么多年,如此频繁翘班是为了谁。
光是想到这一点,沈父就气得心梗。
这一整个下午,他都在压著怒火,等沈溯危回来。
沈氏那么大一个集团,原本交给沈溯危,他是十分放心的。
但现在,他觉得一点都不放心!
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很自律,克制,除了学习和工作,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从来没见过他和哪个年轻女孩交往过,原本他还担心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可谁承想,原来是看上了云蕎?
云蕎都来沈家五年了,所以说,这五年里两人一直在暗通款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再次抬眸看著沈溯危时,他语气又沉了一分:
“你和云蕎的事,不觉得该跟我解释一下?”
“父亲再婚的时候,也没有和我交代。”
语气依旧温和。
但这话,却是十足的不敬。
沈父一噎,这本就不好的身体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
嚇得一旁一直尷尬沉默的沈母大惊,连忙站起来给沈父顺气,一边拍背一边低声劝:
“老沈,你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別动气……”
沈父甩开她的手,咳嗽著瞪向沈溯危,眼圈都咳红了,胸口剧烈起伏:
“所以你对我再婚的事,一直都是有怨气的?”
“我没这么说。”
“你没那么说,但是这么想的!”
“父亲想都不让人想?”
“你——”
面对沈父的气急败坏,沈溯危气定神閒,“我和云蕎是正常恋爱,又不是二婚,我不明白父亲在不满什么。”
“逆子!”沈父气得脸都红了,这分明就是在內涵他!
沈溯危从来不这样对他说话。
以前只是有点疏离和冷淡,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云蕎?
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转头去看云蕎,想知道这个女孩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魔力,能让向来不近女色的儿子做到这样。
可只看了一眼,沈溯危刚才还淡定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不悦。
“你看她做什么?”
沈父又是气得一噎,看也不行?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呵,为了你身边的那个女人,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父亲要是没有別的话,我们先上去了。”
他站起身。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身体不好,早点休息。”
他说完,牵著云蕎的手转身就走。
云蕎被他拉著,踉蹌了两步跟上他的步子,经过沈父身边的时候,余光瞥见沈父正用著复杂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在说早知道当初就不收留你了。
云蕎收回目光,跟沈溯危上楼。
走远了,楼下客厅里沈父压抑的咳嗽声和沈母手忙脚乱的安抚声还隱隱传上来。
云蕎的房间在左边,上到二楼楼梯口,她正想往左边拐,但沈溯危牵著她的手没松,他直直地朝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他的房间在那边。
云蕎脸色一紧:
“这是家里,我去你房间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他问得理直气壮。
云蕎为难。
她选择回来,就是因为不想和沈溯危单独相处。
要是还去他房间,那岂不是白回来了。
这人自从同意和她在一起之后,整个人性格大转变,整天不是吃醋,就是那档子事。
她是真怕了。
正头疼要找什么藉口,忽然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走廊拐角传来。
很轻,像是有人踩著脚尖在跑。
云蕎闻声看去,就看到一个身影正弓著腰往拐角的墙壁后面缩。
是沈诗雨。
她的动作慢了半拍,还没来得及完全躲进墙后,就被云蕎的目光逮了个正著。
“诗雨!”
云蕎仿佛看到了救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出声。
沈诗雨的背影僵了一下。她慢慢直起身,转回头,脸上挤出一个乾巴巴的笑:“嗨,哥,蕎蕎。”
她正赔笑著,触目到沈溯危冰冷的眼神,猛地一怵,也不笑了,神情拘谨道:
“我只是经过,我、我先回房间了。”
刚要跑,云蕎再次叫住她:“你之前不是说有话想和我说吗?”
云蕎眼神带著期盼,但沈诗雨没敢看她。
她总觉得,沈溯危此刻的眼神,带著威胁。
仿佛她刚才就不应该出现……
可是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刚才蹲在二楼偷听楼下的谈话,太入神了,没反应过来云蕎他们上楼。
等反应过来时,要跑已经来不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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