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大家都叫沈溯危叫“沈总”,但由於今晚还有沈溯危的小叔、爷爷在,为了表示对主人家的尊重,大家自觉给沈溯危加了个“小”。
然而虽然加了“小”,言语中也没有人敢对沈溯危不敬。
云蕎看出来了,沈清父母自然也能看出来。
二人心中有些不悦,就知道这群人今晚过来不是为了他们,就是想借著他们的关係攀上沈溯危!
不过沈溯危也风光不了多久了。
他如今又瞎又瘸,能做什么呢?
沈氏迟早得是他们儿子的。
到时候这群人会后悔轻慢他们的。
想到这儿,沈清母亲心里又平和了许多,她继续笑道:
“你们也知道,如今他行动不便,应该是不想出来吧。”
行动不便?
说的是沈溯危?
云蕎惊了一下,可沈清母亲却不打算再说沈溯危,她很快转移话题,说起了其他。
云蕎在一旁欲言又止,想问但又怕他们多心。
毕竟她如今是沈溯危堂弟的未婚妻。关係敏感。
今晚临时换上的这条裙子,不是很合身。
云蕎站了听他们说了十几分钟的话,感觉胸口被勒得有些闷,她小声和沈清提出想去楼上休息一下。
但沈清说还要去见他爷爷。
云蕎没办法,只能忍著难受,跟著他继续去见他的爷爷。
在被迫和他爷爷说了几分钟话之后,云蕎终於解脱。
她起身就要往楼梯的方向走,沈清叫住她:“用不用我跟你一起?”
云蕎想到自己是要去调整胸贴的,沈清跟著一起不方便,赶忙拒绝:
“我自己去吧。”
“可楼上没有人,你不怕吗?”
云蕎想了一下刚才经过的走廊,略有些迟疑。
沈清看出她的害怕,笑了笑,朝她走近:
“还是我陪你吧。”
云蕎如今已经是他未婚妻,可他们却连最基础的牵手、拥抱、接吻都没有。
说出来,岂不是让人笑话?
云蕎今晚打扮这么美,看得他早就身体发热了。
楼上没人,正好方便了他和云蕎……
云蕎不知道沈清在想什么,只是见他已经先一步上楼,她只能无奈跟上。
然而,还没走到二楼楼梯口,沈清电话突然响起。
他不耐烦地接起,却又在听到对面的人的声音时,秒变恭敬: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堂哥您等一下。”
堂哥?
云蕎呼吸顿了一下。
所以现在是沈溯危在给沈清打电话?
正出神著,沈清叫住她:
“你自己上去吧,我有点事,等会儿我再来找你。”
说完也不等云蕎回答,就快步下楼。
云蕎回头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有些不解,沈溯危和沈清关係这么好了?都能吩咐沈清去办事?
胸口勒得有些闷,云蕎顾不上想太多,她加快速度朝楼上走去,按照记忆找到早前沈清带她去的休息室。
她一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够身后的拉链。
墨绿色的丝绒裙摆堆叠在腰侧,她捏著拉链头往下拽,却卡在肩胛骨的位置,怎么都拉不下去。
她咬著唇,侧过身对著墙上的镜子,另一只手从下面探上去试图帮忙。
正要用力往下拽,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
云蕎的动作猛地顿住,赶忙双手抱胸遮住前面风光:
“谁?!”
“抱歉,我应该是走错了房间。”
这个声音……
云蕎的呼吸猛地一停。
慌忙去寻声音的来源,一转头就对上不知何时位於沙发后面,此刻正坐在轮椅上幽幽望著她的熟悉男人。
沈溯危……
云蕎僵在原地,手还保持著双手抱胸的姿势,浑身的血液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一路凉到脚底。
“你……”
“抱歉,我眼睛看不到,你可以带我出去吗?”
云蕎一怔,要说的话瞬间噎住。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溯危。
眼睛看不到?
真的假的?
云蕎狐疑地打量著他,他坐在轮椅上,微微偏著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没有焦距,看起来真的像是什么都看不见。
“是太麻烦了吗?”
他声音温和,但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甚明显的黯然。
云蕎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溯危什么情况?
不仅瞎了,还瘸了?
还这么礼貌?!
“那能帮我指一下路吗?”他后退一步和她打著商量,“我刚才摸索了很久,但都没有找到门口。”
云蕎沉默许久,试探性地发出声音:
“你是谁?”
他神色不变,乖乖回答:
“我叫沈溯危,你听说过吗?”
云蕎:……
来参加这场宴会,谁会不知道沈溯危这个名字?
可是沈溯危听到她的声音,没有一丁点反应。
是不是说明,他被系统抹除记忆,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
“请问你怎么称呼?”
许是见云蕎不说话,他再次很好说话地开口。
云蕎看著他,觉得再试探一拨:
“我叫云蕎,你堂弟的未婚妻。”
“未婚妻啊……”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云蕎一颗心刚猛地提起,就见他缓缓勾起唇角,“看著”她:
“那看来我们是一家人。弟妹,麻烦你了。”
云蕎:?
还真的不记得了?
可见他跟看陌生人一样“看著”她,甚至如今连出门都需要人推著轮椅。
云蕎生出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
云蕎看著他,喉咙发紧:“……你等一下。”
他勾起唇角,“好。”
很好说话。
没有问云蕎为什么要等一下,也没有催促云蕎。
和以前那个看人时总是目光沉沉、释放冷空气的人完全不同。
云蕎有些不习惯。
她背过身去,將刚才卡在肩胛骨的拉链继续往下拉。
反正沈溯危也看不到。
她放心大胆地背对著他调整胸贴和裙子。
裙头从肩头滑落下去,堆在腰际,露出大片光裸的背。
她把移位的胸贴重新调整到正確的位置,拉上裙子,低头確认裙子的领口服帖了,才重新去够身后的拉链。
她做得专注,完全忘了,在她右前方有一面全身镜。
沈溯危正目光幽深地看著她。
没有焦距的眼睛,此刻沉默而专注。
透过镜面,在她的腰上、颈侧、蝴蝶骨之间缓慢游移,一瞬不瞬地追著她每一个动作。
云蕎浑然不觉。
她把拉链拉好,转过身来:
“好了,我推你出去吧。”
沈溯危眼神里那层没有焦距的茫然在她转身之时瞬间回来,他双手交叠,脸上温和无害。
“谢谢,麻烦你了。”
云蕎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更复杂了。
什么也没说,她走过去,握住轮椅的把手,推著他往门口走。
轮椅的轮子碾过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刚要和他说再见,他忽然轻飘飘开口:
“弟妹的声音,很好听。”
云蕎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
“……啊,抱歉,是我说这句话不合適吗?”
云蕎拧眉看著他,没说话。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因为他性格大转变的原因吗?
说起来,他现在温和礼貌、动不动就道歉的性格,比起以前的他,似乎更像……李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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