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看不到,只能通过声音去想像弟妹的样子。”他解释,语气无辜,但说出的话,却很违和,“弟妹声音这么好听,应该长得也很漂亮。”
云蕎沉默。
要不是知道他记忆全被抹除了,她真的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
“弟妹怎么不说话?”
“……你还是叫我云蕎吧。”
叫弟妹怪怪的。
“云蕎……”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忽而又浅浅勾起唇角,“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感觉心里很奇怪。”
云蕎一听这话,心里瞬间升起警惕。
又听他疑惑道:
“我们以前见过吗?”
“……有没有见过,沈先生自己不知道吗?”
“啊……抱歉,”他再次很好说话的道歉,又解释,“我三年前出了事故后,脑子出了点问题,对於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我想著可能以前我们见过,但我忘了。”
云蕎:“……”要不要这么敏锐,系统都抹除记忆了,他还能想到这一块……
“但是你的名字確实给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仿佛我们本该是很熟悉很亲密的关係。”
“沈先生,”云蕎慌忙打断,怕他再继续深想下去,她故作严肃,“我是你弟弟的未婚妻,你开这种玩笑不合適。”
沈溯危愣了一下,下一秒他垂下眸去,“抱歉,冒犯了你,以后我会注意。”
云蕎:?
这是沈溯危能说出的话?
有些不习惯他老是道歉,云蕎转移话题,问起她一直好奇的事:
“能问一下你的腿和眼睛是怎么回事吗?”
话落他身体一滯,像是被人戳到了伤疤一般,脸色惨白,眉心也拧了起来。
云蕎有些懊恼自己说话不注意,正准备道歉,他忽然冷冷道:
“你不是我弟弟的未婚妻吗,好奇我的事做什么?”
突然语气大变,肯定是生气了。
云蕎赶忙找补:
“我只是觉得我们迟早是一家人,才想著问一下,说不准我能帮上你。”
“一家人……”他默了一下,忽而又勾起唇角,语气莫名,“確实,我们迟早是一家人。”
云蕎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异样,满脑子都是如何让他消气。
“沈先生要去哪儿?我推你过去吧?”
“不用了,你毕竟是我弟弟的未婚妻,让人看到了不太好。”
“……”
不等云蕎反应,他推动车轮离开,那熟练自如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能看到路。
云蕎正狐疑著,就看到了上楼来的沈清。
他原本是朝她的方向走来,但经过沈溯危身边时,不知道沈溯危和他说了什么,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云蕎,最后还是跟著沈溯危进了一间房。
好巧不巧,那间房就是之前云蕎经过外头时传来异样声响的黑房间。
云蕎心中划过一丝微妙。
难道之前在房间的人,是沈溯危?
沈家大概是和云蕎磁场不合,云蕎今晚哪哪都感觉不舒服。
也不等沈清回来找她,她直接下楼。
到达一楼时,她老远就看到沈清父母在和沈溯危的父亲还有沈诗雨的母亲在聊天,气氛看著怪和谐,不像是闹过嫌隙的样子,沈清父母笑得牙不见牙眼不见眼的。
云蕎也没有走过去打扰他们,她直接转身走出沈家,坐上自己的车离开。
路上她才和沈清说她已经走了。
沈清不知道为何,有些生气,话里话外责怪她怎么不等等他就走了。
云蕎脾气一上来,直接把人拉黑了。
还真是给脸不要脸,对他態度好一点就蹬鼻子上脸了。
虽然她这个世界的便宜父亲没有过问她意见就强行给她指婚,但她可不打算嫁给沈清。
沈清这个人,不学无术不说,看她的眼神,一看就知道脑子里想的东西不乾净。
她只是不点破,但並不代表看不出来。
十月底,车外的温度刚刚好,很凉爽,路过一个十字路口,前面是红灯,云蕎停下车,打开车窗,让夜风灌进来,吹散车內的闷热。
六十秒红灯很快过去,云蕎轻踩油门,刚往前行进一米,前面斑马线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孩,云蕎一惊,赶忙紧急剎车。
虽然是没有撞到那个小孩,但在她后面的车没反应过来她突然停车,车头直直撞上她的车尾。
“砰——”的一声,云蕎的车被后头的车撞击得往前移动了几厘米,很快停下。
她的身体受惯性往前倒去,又被安全带拉回来,脑袋砸在座椅头枕上,不算疼,但糟心。
她眉头刚皱起来,有人就敲响了她车窗。
云蕎降下车窗,还没说话,对方就先问责:
“你怎么开的车?”
“前面有个小孩跑过去了。”云蕎解释。
那男人闻言转头去寻云蕎说的小孩,路边人行道確实有个小孩,但不知道是不是真如云蕎所说。
他正想继续发难,云蕎先一步打断:
“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警局调监控。但你跟车太近,追尾我的车是事实,这件事你准备怎么赔偿?”
没想到云蕎语气这么淡定,冷静。
男人愣了一下,正在想怎么回答,身后车子里的人不耐烦,下车催促:
“老王,处理好了没有,我们赶时间。”
叫老王的男人闻言也开口:“我有些赶时间,你看看这事怎么处理?”
语气比起刚才,温和了许多。
云蕎没有回答,她推开门下车去查看车的破损程度。
不过还没来得及看车,云蕎就先注意到了站在后车车门边上的女人。
这个人……她见过。
李若言的经纪人,余姚。
她在这里的话,那车里的人……
云蕎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车里。
车后座確实坐了个男人,在察觉到云蕎的视线时,他快速戴上口罩。
云蕎微怔,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被一具身体遮挡。
余姚不悦地看著她:“看什么呢?”
好凶。
云蕎有些无语。
也懒得和这些人掰扯,云蕎大致检查了一下车子的情况,车尾凹进去一小块,尾灯碎了一角,但不算严重。
这件事是李若言他们全责,云蕎和那司机加了联繫方式,说好后续確定维修费用了再找他们要。
离开前,云蕎又朝后车车里望了一眼。
隔著车玻璃,云蕎能感觉到李若言也朝她看过来,但他的眼神很陌生。
甚至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追尾事故,他眉宇间还有些不耐烦。
云蕎还真是头一回见到李若言对她露出这么冷漠的表情。
有些新奇。
她收回目光,走回自己的车上,很快开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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