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愣了一下,拿著手机快步走出院子。
大门外面就是乡村公路,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暗。
有辆车停在路边,打著双闪。
是祁文深的车。
沈若站在院门口,隔著几十米的距离看著那辆车,心里高兴的同时又有些酸。
他从市区开了几十公里来到这个郊区的小村庄,在路边等了不知道多久,就为了接她回去。
以后,他也会这样接送女主的吧?
“沈若,你男朋友来了?”
小陈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沈若嗯了一声。
反正外面黑漆漆的,她们也不知道车里的是谁。
周兰也看到了那辆车,酸得鼻子都皱起来了,“哎呀我去,还专门来接,我妒忌你。”
沈若,“妒忌使人面目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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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赶紧去吧,別让人等急了。”
周兰朝她摆了摆手,然后转头看其他几个同事,“咱几个打一辆车回市区再分开,咋样?”
小陈在旁边说,“要不让我爸送你们?”
“不用不用,你爸今天够累的了,我们打车就行。”
周兰说完,朝沈若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回头请我吃饭,我给你打掩护打了多久了。”
沈若瞪了她一眼,但耳尖红了。
她转身朝那辆打著双闪的车走过去。
祁文深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在仪錶盘的微光里轮廓分明。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的露出性感的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多了一份閒適,少了一份锐利,但压迫感一点没少。
沈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然后转过头,对著祁文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表哥,等很久了吧?”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去,然后收回来,发动了车。
“不久。”
他说的是实话。
下班后,他没回家,上去休息室躺了会,八点半才出发。
沈若靠在座椅上,整个人放鬆了下来。吃饱了,喝足了,身边坐著祁文深,车里开著暖风,音响放著很轻的音乐,她觉得这一刻非常完美。
“表哥。”
“嗯。”
沈若指了指后座,那里放著她的篮子。
“我给你摘了桃子,现摘的,比水果店买的好吃多了,你回去尝尝。”
“嗯。”
沈若觉得他这个反应有点冷淡,正要再说点什么,脖子后面又疼了一下。
这次的疼比之前几次都明显,疼得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她伸手摸了摸。
又大了一圈。
痒得不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
她伸手挠了一下,又挠了一下,祁文深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沈若把手放下来,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痒,可能是被虫子咬了。”
祁文深从镜子里看向她的脖子。
她脖子后面隱约红了一片,不是蚊虫叮咬那种小红点,是一整片,红得不太正常。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被什么虫咬了?”
“不知道,大概是在桃园里碰到的毛毛虫之类的吧。”
祁文深又看了一眼她的脖子,那片红好像比刚才大了一点。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一下。
“要不要去医院?”
沈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小问题,涂点花露水就好了。”
祁文深没再说什么,踩了油门,车子开得快了一些。
进了屋,沈若换鞋,祁文深也换鞋。
沈若在沙发前坐下,拿了茶几上面的草莓吃。
祁文深慢悠悠地走进来,把装桃子的篮子放在餐桌上,然后在沈若旁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著她。
沈若被他看得不自然,又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你看著我干嘛?”
“草莓好吃吗?”
“好吃。”
“给我一颗。”
沈若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递过去。
祁文深没接,低头咬住了她指尖的那颗草莓,嘴唇擦过她的指腹,温热的,带一点湿润。
沈若的手指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祁文深嚼著草莓,看著她,把草莓咽下去,伸手揽住了沈若的腰,把她拽到了自己身边。
祁文深低下头,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拂在她的嘴唇上。
然后他吻了下来。
沈若闭上眼睛,回应著他的吻。
他的吻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嘴唇贴上来,舌尖撬开她的齿列,跟她粉色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想要调整角度,这个动作让她的头髮从脖子后面滑开,露出了那一块红的皮肤。
祁文深的手指停住了。
他鬆开她的嘴唇,往后退了一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的后脖颈上。
客厅的灯光很亮,亮到那块皮肤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沈若的脖子后面,从髮际线开始往下,一大片不正常的红色,像是什么东西从內部烧灼过的痕跡。
红色的边缘不规则,呈地图状向外扩散,中间的部分顏色最深,深到发紫。
祁文深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就是被虫子咬了啊,可能我过敏,肿得有点大……”
“这不是毛毛虫。”
他在急诊轮转过一年,见过太多隱翅虫皮炎的患者了。
那些患者的皮肤上,无一例外地都有这种不规则的红斑。
隱翅虫不会咬人,但它体內有一种强酸性的毒素,当它被拍死在皮肤上时,毒素会释放出来,像硫酸一样腐蚀皮肤。
从沈若脖子上的红斑形態来看,她一定是在桃园里感觉到了脖子上的痒意,然后伸手拍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把隱翅虫拍死在了她的皮肤上,强酸性的毒素在那一刻渗入了她的皮肤表层。
“是隱翅虫。”
祁文深握著她肩膀的手收紧了。
啊?
沈若当然知道隱翅虫是什么。
隱翅虫,號称毒寡妇。
护理专业学过,皮肤科重点內容之一。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毛毛虫,没有清洗皮肤,没有涂抹任何药物,从傍晚五点多到现在,四个小时了。
沈若猛地站起来,衝到客厅的全身镜前,侧过身去看自己的脖子。
后脖子巴掌大的一块区域,红得像被火烧过。
红色最集中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紫褐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会起泡。
会溃烂。
会留疤。
毁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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