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醉了,去睡吧。”
“我没醉。”
沈若梗著脖子否认,然后眼眶猛地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咱俩早晚要分开的……你迟早会喜欢上温知月的……”
她抬手胡乱擦了一把,又擦不乾净,哭得鼻头都红了。
“可是我捨不得你…我真的捨不得……”
祁文深心里某根弦被她这几句含含糊糊的话拨得生疼。
他收紧手臂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沈若,你听好,我不会跟你分开,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只有你。”
沈若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著他,歪了歪头。
她哼了一声,带著浓浓的鼻音和酒气,“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完她气呼呼地一把推开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跌跌撞撞走了两步,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蜷成一团,秒睡。
呼吸均匀绵长,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珠,眉心却微微蹙著。
祁文深蹲下来,手臂撑在沙发边上,静静地看著她。
小女人喝了酒的脸颊红扑扑的,眼角掛著那滴將落未落的泪。
眉间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忧伤,重重扎在他心口上。
他不知道她嘴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她眉心落下极轻极轻的一个吻,然后把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往臥室走去。
不管她嘴里那些胡话是什么,他都不会再爱上別人。
沈若在他怀里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沈若醒过来的时候,头又晕又胀。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九点多了。
她翻了个身,手机屏幕上祁文深的对话框有个红点。
点开一看,消息是八点发的。
【回医院做手术。】
沈若把手机往胸口一扣,整个人瘫回床上。
她就说嘛,骨科一把刀,那能清閒到为了陪她上大夜班。
她回了一条。
【起床了,准备吃早餐。】
对面秒回。
【嗯,陈姐做了小笼包和豆浆,在锅里。】
沈若又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我昨晚……没吐吧?】
【没有。】
沈若鬆了口气。
祁文深的新消息又弹进来了:【就是让我看你跳脱衣舞,我说不看你还在那哭。】
沈若:“……”
晴天霹雳!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片段,记忆全是一片空白,连个渣渣都没剩下。
不可能吧?
她酒品没这么差吧?
再怎么醉也不可能跳脱衣舞吧?
【你造谣,我酒品好得很。】
【我拍了视频,要不要发给你看看?】
沈若盯著那行字,沉默了。
然后她把手机往床上一丟,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哀嚎了一声。
完了,丟脸丟大了。
她酒品差到这个地步了吗?
穿书之前她可是千杯不醉的,现在这个原主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除了身材能看,没一样能拿得出手。
沈若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爬起来,一边揉著太阳穴一边下床。
走到餐厅掀开锅盖,小笼包还冒著热气,旁边还放著一份豆浆。
她坐下来一边吃一边拿手机,祁文深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
估计那头正在手术室里忙呢,没空逗她了。
祁文深坐下看著簫林递过来的手术方案,间隙看了一眼手机,小女人那头没回消息。
他都能想像她在床上懊恼得打滚的样子。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旁边的簫林看得一愣,差点以为眼花了。
祁主任今天心情这么好?
平时进手术室前都是冷著一张脸的,今天居然笑了。
“簫林,你去安排病人做术前准备,今天由你主刀。”
簫林有些紧张,“可是…”
“没有可是,我在旁看著,而且,我相信你。”
“好的,祁医生。”
簫林紧张的心稳了,同时有些小激动。
跟著祁医生这几年,小台手术倒是做过很多,但大手术他参与过无数台,却不是主刀。
同一时间,温知月在急诊大厅里忙了一早上,目光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始终没看见沈若的身影。
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又偷懒了?
偷懒好啊。
这样沈若才滚得快,滚得远。
温知月端著药盘从治疗台走回换药室,急诊科护士长正好从隔壁诊室出来,看见她就招手,“温知月,你去骨科一趟,把这份化验单送过去给祁主任。”
说完把一张单子塞到她手里就走了。
温知月低头看著手里的化验单,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骨科。
祁文深。
她深吸一口气,拿著化验单往骨科走,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想,等会儿要说什么,要怎么做。
她走到祁文深的诊室门口,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他跟病人说话的声音。
温知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里面那个病人出来,她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祁文深没抬头,正在低头翻手里的病歷。
温知月推门走进去,把化验单放在他桌上,“祁主任,急诊那边送过来的化验单。”
祁文深嗯了一声,依旧没抬头,翻了一页病歷。
诊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温知月没走。
她站在办公桌前,看著祁文深低头写字的样子,心口那个被压了一整晚的欲望又翻涌上来。
她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凭什么。
上辈子的祁文深明明是喜欢她的,明明是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的。
这辈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温知月开口了,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祁主任,我有话想跟你说。”
祁文深终於抬起头来,看清是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那个小护士。
“说。”
他的语气很淡,没有不耐烦,但也绝没有半分温度。
温知月从上辈子说到这辈子。
从她对他的执念,说到他上辈子为她做的一切,说到最后,她直视著他的眼睛,“你和我才是天生一对,上辈子,你为了我,將沈若生生虐死在手术台上,这辈子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但请你相信我,我才是你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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