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月站在治疗台后面给一个手臂擦伤的小伙子换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著沈若的身影走。
沈若刚从顶楼下楼。
脸色红润。
唇瓣微肿,眼尾还泛著未褪的春色。
温知月握著镊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中午在顶楼休息室门口听到的那些声音。
再看沈若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凭什么?
凭什么沈若这辈子能得到祁文深?
沈若,就算你们睡了又怎样?
祁文深只能是我的。
温知月心里放著狠话,眼眶却有点发酸。
等著温知月换药的小伙子叫张泽,手臂被电动车颳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止住了,就等上药包扎完赶紧回去上班。
他坐著等了半天,见这护士一动不动地盯著对面另一个护士看,那眼神又冷又凶,跟要吃了人家似的,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张泽偷偷打量了一下对面那个护士,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护士,心里默默评价。
都长得挺漂亮的啊,有啥好嫉妒的?
大家各美各的不行吗?
他又等了半分钟,实在憋不住了。
手臂上那伤口虽然不流血了,但一直晾在那儿火辣辣地疼。
张泽弱弱地催了一句,“那个……护士……能不能先帮我把药换了?我赶时间……”
温知月回神,才发现把病人晾半天了。
她连忙把镊子放回托盘里,迅速换上职业化的微笑,声音轻柔又有礼,“对不起,走神了,马上帮您换。”
她低头开始操作,消毒、上药、包扎。
张泽看著她,技术还是好的,就是刚才那个眼神太嚇人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京市的夜色已经落下来了。
沈若坐进祁文深的车里,把包往后座一扔,整个人瘫在副驾驶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累死了。”
祁文深启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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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控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髮。
沈若被揉得歪了歪脑袋,像只被顺毛的猫,舒服地眯了眯眼。
她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看向祁文深,“明天晚上开始我大夜班了,连上三天。”
祁文深嗯了一声,“我也大夜班。”
沈若愣了愣,“你明天不是有手术吗?”
“调了,急诊大夜班缺人,我去顶上。”
沈若盯著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祁主任,你这以权谋私有点明显了吧?”
“没谋私,我纯粹是为了医院的工作需要。”
“是是是,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车子驶进星河弯小区。
沈若坐直了身子往外看,“前面快递站停一下,我把快递一起拿了,买了挺多东西,拿回去今晚就把它布置好。”
沈若要帮忙帮,祁文深让她別动。
一个人將快递箱搬上后备箱。
星河弯小区门口的路灯下,停著一辆滴滴车。
温知月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著沈若站著,祁文深在搬箱子。
温知月的手指抠著座椅的皮面。
星河弯。
上辈子祁文深也是带她来这里住的。
现在星河弯这三个字还在,可住在里面的人变成了沈若。
欧琪的电话打了进来,温知月接起来,声,“餵?”
欧琪的声音带著担忧,“知月,你跑哪去了?我回来一看你不在宿舍,问了一圈没人知道你去哪了?”
“隨便逛逛。”
温知月说。
“逛逛怎么不叫我?一个人逛什么?”
“临时起意的,现在就回来了。”
掛了电话,她最后看了一眼星河弯那几个亮著灯的大字,然后对司机说,“师傅,走吧。”
沈若和祁文深回到家,先把快递箱子拆了一地。
薑黄色的抱枕。
墨绿色的地毯。
圆形的蒲团垫子。
藤编的花盆架。
还有一整套陶瓷小摆件,全是暖色调的,看著很温罄。
沈若把抱枕一个一个摆上沙发,指挥祁文深把墨绿色的地毯铺在茶几下面,藤编花盆架装好放在阳台门边上,然后把买的小绿植放上去。
她又去书架那里,把小摆件一个一个摆好位置。
“好了。”
她拍拍手,转身拉著祁文深的手让他看了一圈,“怎么样?”
客厅確实变了样。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地毯和抱枕上,藤编的花盆架衬著绿油油的叶子,书架上的小摆件错落有致,整个屋子突然就有了家的味道。
祁文深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沈若眼睛里的明媚暖意,嘴角弯了弯,“嗯。“
沈若兴致更高了,鬆开他的手就往吧檯那边跑,“为庆祝一下,我露一手,让你喝喝我调的酒。”
她下单的时候,將配酒的材料都一併下单买回来了。
今天趁热打铁,把瓶瓶罐罐全搬出来。
祁文深倚在吧檯边上,双手抱胸看著她。
洗冰。
量酒。
摇壶。
滤冰。
分层。
渐变。
沈若调酒的动作熟练,手指灵活地控制著调酒壶。
没过一会儿,两杯酒调好了。
上面是浅浅的粉红色,杯底有丝丝缕缕的蓝色线条慢慢往下沉,像夕阳浸进海水里,漂亮得很。
沈若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尝尝。”
祁文深端起来浅尝了一口。
甜中带微涩,果香和酒香混在一起,入口柔和,后味却有点冲。
他点了点头,“好喝,叫什么?”
“叫遇见。”
沈若弯著眼睛笑。
穿书进来遇见你,就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最美的遇见。
虽然不知道结局怎么样,但此刻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
她又拿起调酒壶,又开始调第二杯。
这次是深红色打底,上面浮著一层淡金色的泡沫,顏色热烈又张扬。
她推过去,“这个叫一见钟情。”
然后是第三杯,澄澈透明的酒液里飘著一点粉色的絮状物,像飘落的桃花瓣。
“这个叫情丝万缕。”
一杯接一杯调下去,沈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喝到了第几杯。
她刚开始还小口小口地抿,后来觉得味道不错就灌得快了,把自己灌得脸颊通红,眼神开始发散,看东西都带重影了。
“沈若,你醉了。”
祁文深伸手去拿她杯子。
沈若双手捧著祁文深的脸,凑近了看。
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那因为醉酒而驼红的脸照得格外动人,睫毛上沾著水汽,一眨一眨的,又漂亮又可怜。
“祁文深,你为什么是男主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是路人甲?你要是路人甲多好……咱俩就能好好的了……”
醉熏熏的小女人委屈巴巴地问,声音又黏又软,带著哭腔。
祁文深搂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眉头微微皱起来。
男主?
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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