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 - 第255章 这么说,你是极其厌恶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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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宜殿內。
    “抬起头来。”
    景衡帝的声音难辨喜怒,也未指名道姓。
    殿中跪著的姜虞、陈褚、姜长澜三人闻声,齐齐抬起了头。
    只一眼,景衡帝便认出了哪个是姜长澜。
    当真是生得一副仙姿玉骨,清俊出尘,叫人一眼望过去便再难移开目光。
    难怪……
    难怪温仪见惯了世间各色美色,仍会昏了头,不惜离京长途跋涉也要把人抢回公主府。
    可谁曾想,人没抢到,温仪还神智不清了。
    景衡帝目光微移,落在陈褚身上。
    这便是那桩反诗案里的倒霉书生?
    容貌不及姜长澜出挑,但胜在乾净清爽,眉眼间还透著一股不怕死的执拗劲儿,瞧著倒像是块可造之材,稍加打磨,应该能用的趁手。
    他最后才看向姜虞。
    那个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敬安伯府假千金,愚蠢跋扈之名无人不知,风言风语里还多了个爬萧魘床的閒话。
    可偏偏又是皇祖贵太妃口中的救命恩人,又是萧魘奏疏里提到的河东小菩萨。
    听听,这些名头,怎么也不像是同一个人能攒出来的。
    可偏偏,就是同一个人。
    “姜长澜,你的事,朕已知晓。”
    “温仪遭奸人蒙蔽,才让那等小人借她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也害你受了委屈。如今奸人已伏诛,温仪亦自食其果,但朕终究还是要补偿你一二。”
    “朕听说你拜了乔愈为师,能入他的眼,可见你才学不浅。既如此,明年春闈之前,朕特许你在翰林院行走,先歷练一番。”
    “若你能在春闈中高中,朕自会另有重用。”
    翰林院清贵体面,官职听著也清閒,说出去又好听。至於有没有实权,全凭他一句话的事。
    官员百姓闻之,只会觉得他是在重用姜长澜,以为姜长澜前途无量、上限极高。
    这样一来,便再没人敢在背后嚼舌根了。
    姜长澜叩首谢恩。
    景衡帝微微頷首,目光转向陈褚:“你就是陈褚?”
    陈褚伏身行礼。
    “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要特意把你召进京来?”
    就连景衡帝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同陈褚说话时,声音下意识缓和了。
    陈褚先是一板一眼地答道:“公主殿下曾告诉草民,陛下要亲自考校草民的学问……”
    说到这儿,顿了顿,又鼓起勇气接道:“草民想,许是因那反诗案,草民的名字才入了陛下的眼。陛下大概是想瞧瞧,这个被卷进案子里头的倒霉蛋,究竟是块可塑的良才,还是根扶不起的朽木。”
    “放肆!谁准你在陛下面前如此说话。”立在一旁的萧魘厉声斥道。
    景衡帝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不打紧。他头一回面圣,言语间有不周全之处,也是常情。”
    隨即转向陈褚:“你已有举人功名,不必再自称草民了。”
    “至於考校学问,不急。你初来上京,一路车马劳顿,先歇上几日,朕再召你入宫。”
    “姜虞。”
    “民女在。”
    “贵太妃说你医道精深,在河东义诊施药,济世救人,颇有善名,甚至医治好了她老人家的陈年痼疾,她老人家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
    景衡帝目光审视,继续道:“可朕也记得,你从前在京城时,名声並不好,也不曾听说过你还擅长医术。”
    姜虞態度恭谨,低眉顺眼,话还是那番老生常谈。
    “回陛下,民女从前年幼无知,確实做过许多荒唐事,不敢辩解。但人总是会变的。民女被撵出京,总要想法子活下来。姜家清贫,捉襟见肘,再有什么娇小姐的脾气,也被磨得一乾二净了。”
    “至於医术,民女少时便喜欢,可又觉得低贱,一面嫌弃,一面私下偷看医书、偷偷观摩女医出诊。可当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低贱不低贱的。”
    “不过陛下,民女后来是拜了正经师父,救下一条条人命,医好一个个病痛,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了医术。愿终此一生,以此为业,救死扶伤。”
    景衡帝心底疑虑未消。
    姜虞这身医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天底下当真有这等天生的医道奇才?
    还是说,姜虞不过是旁人安插的一枚棋子,连皇祖贵太妃都被蒙在了鼓里。
    但心里再如何千迴百转,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隨意赞了几句,便挥了挥手,让姜虞三人先行退下了。
    “萧魘,你怎么看?”景衡帝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閒散的姿势,漫不经心问道。
    萧魘垂著头。
    呵!瞧著是漫不经心,实际上在意的很。
    “不知陛下问的是他们三人中的哪一个。”
    景衡帝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自然是那个曾与你传过不清不楚閒话的姜虞。”
    陈褚,他心中早有打算,用不著萧魘多嘴。
    姜长澜,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吉祥物,先供著便是,等这炷香烧尽了,再论后话。
    真正让他拿捏不定的,只有姜虞一个。
    萧魘忙不迭道:“陛下,臣的情况您是再清楚不过的,可別拿这些话来打趣臣了。何况那桩事,臣当初已在御前解释分明,温世子也证实臣所言不虚。”
    景衡帝半真半假地笑道:“朕也是听说,这一路上你险些要了姜虞的命,才特地拿这话来逗逗你。”
    萧魘不敢鬆懈,眉头皱得死紧,语气里的嫌恶几乎不加遮掩:“臣与她,大约是天生八字不合。她仗著皇祖贵太妃娘娘的疼爱怜惜,在臣面前屡屡出言不逊,臣实在是忍无可忍,才拔了刀。”
    景衡帝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这么说,你是极其厌恶她了?”
    “你可是朕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你若厌恶她,那贵太妃所请之事,朕自然要好生斟酌斟酌,总不能叫自己人心里头存著疙瘩。”
    “亲疏远近,朕还是能分得清的。”
    “是不甚欢喜。”萧魘面上一副在御前不得不委婉收敛的模样,“敢问陛下,贵太妃娘娘所请何事?若当真是兹事体大,臣不敢因一己之私,让陛下为难。”
    亲疏远近?
    景衡帝待他,何曾真正亲近过。
    倒也有,在他还是燕徵的时候,待他和蔼可亲得不像话。
    景衡帝缓缓道:“皇祖贵太妃以救命之恩为由,替姜虞求一个乡主之位。朕原想著,她老人家这么多年难得对朕开一次口,况且又不是什么插手朝政、干涉官员任免的大事,不过是个空有名头的小乡主而已,应了便应了,也无甚要紧。”
    “更何况,姜虞確確实实治好了她老人家的陈年痼疾,也算是有功之人。”
    “臣私心上虽不喜她,但也犯不著跟一个女子斤斤计较。”萧魘道,“臣以为,贵太妃娘娘所求之事,允了比不允更为妥当。”
    “陛下说得在理,不过是个虚衔,赏了便赏了,既能让贵太妃心下熨帖,觉得陛下诚孝周全。再者,姜虞是姜长澜的妹妹,清泉县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陛下特准姜长澜入翰林,已是一桩美谈,若再封姜虞一个乡主或县主的名头,天下人只会越发感念陛下的宽仁,那些风言风语,伤不了陛下的仁德之名,便是最爱挑刺的文人,也无从置喙。”
    “更何况,最要紧的是,姜虞在清泉县所拜的师父,是徐知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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