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穿地狱开局:但天赋百倍叠加 - 第165章 恐惧,《地狱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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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珏带著桐绘和畸变一型进入东京的那一天,天空是暗红色的。
    那种红浑浊而低沉,像稀释过的血水从天顶渗下来。
    桐绘抬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
    她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在那片红色的正中央有一个光点,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亮得刺眼。
    它旁边,橙红色的太阳歪歪斜斜地掛在西方的天际线上,奄奄一息地散发著最后的余温,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那个刺眼的光点,是地狱星。
    距离它进入太阳系已不足七十二小时。
    全球每一块屏幕都在反覆播报著同一个消息,但东京街头已经没有人抬头去看那些屏幕了。
    因为屏幕上播报的不止地狱星。
    桐绘走过涩谷十字路口的时候,看到那块巨型led屏上正在轮播两条新闻。
    上面那条是地狱星的轨道模擬图,红色虚线正一点一点逼近第三行星的引力边界。
    下面那条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人的背影,拍摄角度极差,画面模糊,像是从某个监控探头的角落里截下来的。
    照片上方的標题用了加粗的黑体字,每一个字都比地狱星轨道图的字號大两倍:
    “沈珏,已进入东京。”
    没有更多信息。
    没有他的目的,没有他的下一步动向,没有任何背景说明。
    就是这六个字,像一道不能更简短的死亡通知,钉在全日本每一块能亮起来的屏幕上。
    其他国家也在播。
    桐绘之前看过飞机上卫星电视的转播画面。
    cnn的標题是“不明力量掌控者现身日本”。
    bbc用的是“那位大人移动至东京”。
    某东方大国的措辞最克制,只有一行滚动字幕:“有关沈珏的进一步信息尚待核实。”
    但所有播报的共同点是:它们都说了同一件事,却都说不清这件事意味著什么。
    没有人知道沈珏想要什么。
    没有人知道沈珏的力量上限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沈珏的立场。
    沈珏出现在雾之镇,雾之镇的诅咒就被终结了。
    但这不代表沈珏是来拯救任何人的。
    从头到尾,沈珏没有说过一句“我是来拯救你们的”。
    他只是单纯的派出畸变一型,然后处理他认为的,与诅咒有关的事件。
    沈珏从未声明过自己的立场,哪怕世界各国多次尝试与沈珏接触,沈珏也都巧妙地迴避了。
    但人类害怕的恰恰是沈珏的这种行为。
    如果沈珏明確地站队。
    站在人类这边,或者站在诅咒那边。
    那么至少地球上两百多个国家知道该怎么反应。
    可以谈判,可以投降,可以动员,可以制定防御策略。
    但沈珏不站队,他不宣告立场,不解释动机,不接受採访,不对任何政府喊话。
    他只是在移动,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带著那群非人的畸变军团,做著他自己才知道目的的事情。
    这比任何诅咒都更让人恐惧,哪怕是灭世级別的灾难。
    伊藤润二世界的人类就是这般扭曲。
    人们没有办法预测沈珏下一步会做什么,甚至没有办法判断他做过的某件事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
    因为他做下的事,许多都在人类的善恶框架之外。
    世界各国见识过沈珏的能力,那些畸变一型组成的军队,能够顛覆世界的格局,但却只是默默执行著沈珏的任务。
    於是全世界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看著沈珏离开黑涡镇,在日岛移动。
    从雾之镇到別处,从別处到东京。
    每一段行程都被卫星拍到,被监控捕捉,被情报机构放大、分析、归档。
    但没有一个人敢挡在他的路上。
    不是因为有人下令让路,而是因为没有一个人愿意做第一个挡在他路上的人。
    更深的恐惧在於另一种逻辑。
    这种逻辑没有被任何官方文件明確表述过,但它像暗流一样在每一个读过情报摘要的人心里涌动:如果沈珏不是一个“人”呢?
    如果沈珏只是某种更大的、尚未被理解的诅咒的冰山一角呢?
    沈珏看起来像人类,说话像人类,但他的力量以及部下,那种被雾之镇目击者描述为“像太阳表面一样的金红色光焰”。
    其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已知科学的解释范围。
    而沈珏的富江军团对任何已知的生物分类学都是彻底的挑衅。
    因为沈珏让人类的现有体系无法归类,而无法归类的东西,是人类理性最深的恐惧。
    所以当沈珏抵达东京的消息传开时,东京的反应是安静的。
    不是平静,是安静。
    街道上的人该躲的躲,该逃的逃,但没有人製造骚乱,没有人趁火打劫,没有人在末日將至的时候放纵自己的兽性。
    这种社会秩序勉强维繫著的状態,不是因为人类的文明有多么牢固,而是因为一种更原始的情感压倒了所有其他衝动。
    恐惧。
    对地狱星的恐惧,对畸变一型的恐惧。
    对沈珏的恐惧。
    人类不知道早已满大街的畸变一型想要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沈珏要做些什么。
    但人们知道沈珏能做下任何事。
    地狱星的恐惧让人尖叫,让人狂热,而沈珏带来的恐惧却让人绝望,沉默。
    於是东京在沉默中等待。
    畸变一型早已遍布了全世界,人类文明的秩序至今没有在地狱星的临近之下崩溃,沈珏的畸变一型费了很多功夫做到这一点。
    邪恶的犯罪行为,会被畸变一型强行制止,至於制止的代价?
    犯罪者的死亡。
    沈珏走在东京街上,步伐轻快。
    桐绘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些许的距离。
    沈珏的衣摆乾乾净净,没有被风搅动。
    周围没有人敢靠近。
    眾多的畸变一型们分散在两侧和后方,整齐得像一支正在行军的无声卫队。
    那些躲在两边建筑物里的人从窗帘缝隙里往下看,看到沈珏的侧脸在暗红色的天光下被映上了一层暖色,却没有人因此觉得这个人有任何温度。
    沈珏停在了一栋公寓楼前。
    “到了。”沈珏说道,他抬起手,敲了三下门。
    短暂的等待与缓慢的脚步声后,门开了。
    天野月子站在门框里。
    她身材不算高,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家居外套,头髮隨便扎在脑后,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深的半月形阴影。
    那双眼睛不是恐惧的眼睛,桐绘看过太多恐惧的眼睛了,恐惧的眼睛会躲闪,瞳孔乱晃。
    但天野月子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外面,把沈珏从头看到了脚,又把桐绘和门外走廊上那些整齐站立的畸变一型逐个看了过去,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
    她的表情也没有变。
    像是在过去几个月里已经把所有能出现的表情都用完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安静的、不再对任何事感到意外的东西。
    “我认得你。”天野月子看著沈珏说,“电视上放过你。他们说你不是人类。”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来。”沈珏微笑道。
    天野月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走回房间里,但没有关门。
    沈珏走进去,桐绘犹豫了一秒,也跟著进去了。
    房间不大,却出乎意料地整洁。
    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像是主人每天都在做同一件事来维持某种不可见的生活节奏。
    窗户是打开的,没有拉窗帘,暗红色的天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在榻榻米上铺了一层近乎黏稠的光。
    天野月子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墙,正对著窗外那颗正在缓慢变大的光点。
    “地狱星的名字,是我父亲取的。”天野月子忽然说道,她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讲別人的事。
    “他至今还在算,用纸和笔不停地算地狱星的轨道,算它会吃掉哪几颗卫星,算它多久之后会撞上地球。”
    “起初没有人信他。”
    “你信吗?”沈珏站在窗户边,背对著地狱星的光,问向天野月子。
    “我信不信不重要了。”
    “它已经来了。”
    “它不会停下来。”
    “不管人类怎么说,想什么,做什么。”
    “它都不会停下来,它只会沿著轨道一路吞噬过来。”
    沈珏把视线从天野月子身上收回来,转向窗外。
    他看地狱星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看到的不过是一盏飞得太高的孔明灯。
    “跟我走吧,我能让那颗丑陋的星球停下来。”
    天野月子抬起头,看向沈珏的侧脸。
    沈珏的侧脸被地狱星的红光映上一层暖色,却並没有让他看起来柔和半分。
    “你需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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