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大飞摇头苦笑,將昨夜与韩宾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妹妹。
闻言也不由蹙起眉头,一时没了主张。
大飞抬手揉了揉后颈,咧开嘴苦笑:“这下可真是道棘手的题。”
却像忽然记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急忙扯了扯大飞的袖口:“哥,这有什么好发愁的?要是你自己想不明白,不如请人帮你琢磨琢磨。”
“去找陈大哥呀!他阅歷广,想事情又周全,让他给你出出主意准没错。”
边说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大飞的手臂。
大飞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顿时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连连称是。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正好上次他在会所替我解了围,还没正经当面道谢。
一会儿我就专程上门,借著感谢的由头请他帮我拿个主意。”
此时大飞眼中愁云尽散,重新焕发出奕奕神采。
也雀跃起来,在旁边笑闹个不停。
“我也好些天没见陈大哥了,不如带我一起去吧?”
挽住大飞的胳膊,半是撒娇地晃了晃。
大飞立刻摆手:“那可不行,我们男人之间谈正事,你跟著像什么话?”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好好在家待著,別来添乱。”
他果断拒绝后,便进屋换了件挺括的新衬衫,对镜仔细整理了仪容。
撇著嘴,满脸不乐意。
大飞没多理会,径直驾车来到陈楚住所。
他手里提著几盒精心备下的礼物——登门拜访,自然不能空手而来。
陈楚正好在家,大笑容满面地走进屋,寒暄之间透著热络。
“陈哥,前些日子会所那事,多亏您帮我周转,一直没找到机会好好谢您。
今天总算得空,特地来坐坐。”
“那天雷耀阳摆明是来找碴的,要不是您海量,稳稳压了他一头,还不知后来要闹出什么风波。”
大飞开口先是一番诚恳的称谢,话里满是敬重。
陈楚只是淡淡一笑,请他落座,封於修已在一旁为二人沏上热茶。
他们先聊起东星那位绰號“奔雷虎”
的雷耀阳,又提及受伤住院的牛姑。
陈楚特意提醒道:“大飞,你得当心些。
那只奔雷虎不是易与之辈,上次吃了亏,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我怕你步上牛姑的后尘。”
话里儘是善意的告诫。
大飞听罢哈哈大笑,手一挥,颇为自得:“就凭他也想动我?做梦去吧!陈哥您知道的,自从跟著封师父学了几手,我这身手早已不同往日。”
“除非遇上封於修、丁修那种顶尖的高手,寻常角色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谁要是没长眼敢来招惹,我非揍得他找不著北不可。”
他满脸得意,甚至特意朝陈楚展示了下臂膀结实的线条。
陈楚有些无奈。
“总之多防备些总没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老话说得好,常在江湖行走,哪有不遇风浪的。”
他又轻声劝了几句。
大飞这回连连点头,神色认真。
“您说得对,这些嘱咐我都记在心里了,日后一定反覆琢磨,慢慢领会。”
他对陈楚態度依旧恭敬。
自从花仔荣那件事后,陈楚与大飞的交情便日益深厚。
大飞钦佩陈楚的为人,一直將他视作值得敬重的前辈。
加上封於修这层关係,二人之间更添了几分亲近。
閒谈之间,大飞眼神微动,显然在斟酌如何转入正题。
陈楚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便开口问:“怎么了?有话不妨直说,不必见外。”
陈楚这一问,算是彻底將彼此心照不宣的那层薄纱揭了去,把话摊在了明处。
大飞闻言,神色愈发侷促,咧嘴苦笑,抬手抓了抓头髮。
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陈哥,不瞒您说,昨天韩宾找我喝了顿酒。”
陈楚没接话,只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大飞接著往下说:“酒喝到一半,忽然来了几个 ,后来才明白,那是韩宾在试我的品性。”
“末了,我俩话不十分投机。
但他明说了,会全力推我爭屯门话事人的位置,还要发动他的人脉替我造势。”
说这些话时,大飞语气虚浮,目光不时悄悄掠过陈楚的脸,留意他的反应。
陈楚果然有些意外,挑眉问道:“这是他主动提的?”
大飞毫不迟疑地点头。
陈楚顿时沉默下来,心中暗自掂量起屯门话事人的爭夺与韩宾此举背后的千丝万缕。
见陈楚久久不语,大飞急忙补充:“其实这都是韩宾单方面的意思,我还没给他准话,也没说自己究竟想不想爭。”
“若是陈先生觉得这位置不该去碰,我绝不掺和。”
他姿態放得极低,话里话外都透著以陈楚马首是瞻的意思。
陈楚却立刻摇了摇头。
“別误会,我並没说不该爭。”
他澄清道。
大飞身子往前倾了倾,追问道:“那陈哥的意思是……这当真是一次良机?”
陈楚不急著答,反而直视大飞,正色问:“你且老实说,心里究竟想不想坐屯门话事人的位子?”
大飞当即点头,毫不掩饰。
“想,怎么不想?梦里都惦著。”
他答得急切。
陈楚一听,手掌往桌上一按,站起身来:“既然你自己有这个心,又有人肯在背后推一把,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般机遇若是放过,未免可惜。
你就依韩宾的安排,正式去爭屯门话事人。”
“韩宾这话倒是不假,他在社团里向来长袖善舞,人缘颇广。
若有他倾力相助,你坐上那位子,十有八九是稳了。”
陈楚一番剖析条理清晰,大飞听得心头滚热,喜意难掩。
二人又就屯门地盘的形势与话事人之职细致推演了一番。
陈楚对大飞不乏讚许。
“大飞,你该多些自信。
依你如今的能耐,爭一个话事人,绰绰有余。”
“整个社团里,能与你一较高下的,不过两三人而已。”
他说著,轻轻拍了拍大飞的肩。
大飞连忙道谢:“这都得仰仗陈先生一直以来的提携,不然我哪来这样的机缘。”
两人越谈越深入,许多眼前棘手的关节都被摊开议论,彼此也交换了各自的看法。
陈楚最终明確表態:“据我所知,这次屯门话事人竞逐的章程並不复杂,对手也不算强硬,对你正是好时机。”
“一旦坐稳那位子,手底下照应的场子便更广、更大了。”
“来,咱们先预祝你顺利拿下屯门话事人——到时可別忘了我这老朋友。”
陈楚举杯,语带调侃。
大飞慌忙起身,双手捧杯,恭恭敬敬道:“陈哥这话言重了。
我岂是那种得意忘形的小人?无论將来走到哪一步,我永远是您的后辈,是您眼前的孩子。”
言辞恳切,姿態谦卑,几乎要躬身行礼。
陈楚轻拍他的肩头,对他这般態度颇为受用。
接下去,二人又细细商议起竞逐中诸多琐碎的安排。
仅靠韩宾一方的助力,陈楚觉得把握尚显不足,他打算同时调动自己的资源网络。
待到社团內各堂口负责人表决之时,大飞若能获得更广泛的支持,便能占据上风。
双方对此都志在必得。
取得陈楚的首肯后,大飞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当即起身,语气坚决:“有你和韩宾撑腰,屯门话事人的位置我拿定了!无论结果如何,这份情义我永远铭记。”
说罢,他向陈楚郑重地躬身致意。
大飞为人不拘小节,行事却爽利坦荡。
起初因看不惯陈楚,他没少找麻烦,两人摩擦不断。
可日久见人心,他渐渐为对方的处世所折服。
这些时日更屡受恩惠,在他心中,陈楚已如贵人一般。
甚至可以说,他对陈楚的敬重,已超过了对老蒋。
陈楚闻言朗声一笑:“我最欣赏明白人。”
大飞忽然想起一事,拍腿道:“对了,上次和韩宾喝酒,我话没说明,只是含糊应付过去。
既然决心已定,得再约他出来详谈。”
说著便去掏腰间的手提电话。
陈楚却抬手制止:“且慢。”
大飞动作一顿,面露困惑:“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陈楚示意他重新坐下,缓缓道:“行事切忌急躁。
韩宾既然有意推你上位,自有他的考量。
主动权在你手中,不必过於热切。
要懂得以静制动的道理。”
一番话意味深长。
大飞虽未能全然领会,却毫不怀疑陈楚的判断。
在他想来,陈楚绝不会害自己,每句话必有深意,自己既然想不透,便只管听从就是。
他痛快地点头:“好,那我就等韩宾先开口。”
二人相谈甚欢。
聊到兴处,陈楚忽然拋出一个问题:“大飞,你可知道,这次竞选屯门话事人,谁是你最大的对手?”
他悠閒地架起腿,目光中带著几分深意。
大飞怔了怔,摇头道:“这我倒没细想。
不过有你们二位鼎力相助,任他是谁我也不惧。
这位子已是囊中之物。”
他脸上洋溢著十足的自信。
陈楚却连连摇头:“差矣。
古人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你连潜在的对手都未看清,何来这般把握?”
神色转而严肃。
大飞一时语塞,訕訕地挠了挠头,恭敬请教:“还请陈先生指点。”
陈楚便將社团內几位风头正劲的新人逐一分析。
洪兴虽门徒眾多,势力盘根错节,但有资格角逐话事人之位的却寥寥无几。
其中真正有野心爭夺屯门地盘的,不过那么几人。
细细剖析之后,陈楚著重指出一个名字——恐龙手下最得力的干將,生番。
“生番?”
大飞听到这个名字,神色骤然一凛。
关於生番此人,他早有风闻,那是恐龙麾下头一號悍將,心也最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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