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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仔与孩子们击掌,促狭地提议:“我们来玩超人打怪兽怎么样?”
“好呀!”
“我要当超人!”
“我也要!”
三个孩子欢腾应和。
小段蟹也从远处咚咚跑近,奶声喊著:“等等我!我也要玩!”
等人到齐,孩子们期待地望向星仔:“星哥哥,那谁来当怪兽呀?”
星仔眼中掠过笑意,抬手一指天养生。
“当然是他啦,这副气质最配怪兽了!”
孩子们纷纷鼓掌赞成。
天养生额角青筋一跳,眼底凶光乍现,可还没动作,敖天已无声出现在孩子身旁,淡淡瞥了他一眼。
天养生深吸口气,站起身挤出笑容。
“行,你们开心就好。”
听到他答应,小明几个欢呼雀跃。
天养生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奈何形势比人强,敖天的威压实在太过慑人。
二楼阳台,阿布端著酒杯俯视下方,嘴角微扬。
李富凑近看了看,转头问他:“让星仔这样招惹他,真不会出事?”
原来敖天与星仔的举动皆是阿布的安排。
只是如此撩拨一位高手,李富不免有些顾虑。
“老板有意留他。
想让他心服,总得先磨掉几分锐气。”
阿布晃著酒杯,不紧不慢地说,“何况我同他交过手,就算天叔不动,星仔用特异功能也足以制住他,不必担心。”
吉米仔抿了一口红酒,含笑接话:“打了棍子,也得给颗甜枣。
他看来很看重那几个弟妹,我会找时机和他们聊聊,让他们安心留在 。”
李富无言地看了看这两位,心里已经替天养生默默嘆了口气。
夜幕初垂,宾客陆续到齐。
贺一寧、唐牛与龙昆保各自占据一方临时搭起的灶台,在露天庭院中展露身手。
刀光与雕影交错,食材在他们指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龙昆保手持特製铲刀,扶稳一方剔透 。
手腕起落间,细碎的冰屑如雾飞扬,渐渐显出游龙戏凤的轮廓。
旁边观看的阿旺不住拍手叫好。
唐牛將备好的菌菇山珍倾入陶煲,转身握住永灵刀。
他神情陡然沉凝,周身气劲隱隱流动,一掌按住砧板上的硕大龙虾。
只听他低喝一声,刀影瞬如疾风骤雨,仅仅三秒,虾壳虾肉已整齐分离。
刀刃轻挑,虾肉飞入煲中,唐牛收刀回架,扎稳步法,双掌运劲推向灶火。
澎湃內息使得火焰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另一侧的贺一寧瞥见二人架势,不由苦笑。
围观的程小西、王凤仪等人正连连惊嘆。
他收回目光,悄悄將后方摆放六件传说厨具的长桌拉近了些。
唐牛与龙昆保见状,同时投来无奈眼神。
贺一寧不以为意,取过永灵刀开始处理面前食材。
一掌重拍桌沿,所有菜料凌空飞起。
未待落下,银亮刀锋已在空中划出数道弧光。
待食材重新落回砧板,早已均匀切作適口形状。
这般炫目手法顿时吸引眾人目光,喝彩声中,贺一寧兴致更高。
一对玉龙锅分別架上猛火。
热油很快沸腾翻滚,白汽蒸腾。
他双手各执一锅,高喊一声招式名,便將备好的食材尽数倒入。
双腕交替发力,两锅中的食材不断拋起互换,浓郁香气很快瀰漫整个庭院。
唐牛听见那招式的名称,嘴角微微一抽——这分明是自己平日炒菜的独门手法。
三人风格迥异的烹飪过程令人目不暇接。
四溢的香气飘散开来,连远处值守的保鏢们也忍不住悄悄吸气。
约莫一刻钟后,长桌上已摆满各式佳肴。
花园里装点了串灯,数十道菜品与红酒相映成趣,拼接的长桌与散置的座椅营造出温馨宴席的氛围。
此番聚会虽以自助形式进行,实则亦为试验六件厨具合力之效。
贺一寧举杯起身,环顾席间笑脸:“愿我们日日欢喜,事业长兴,诸事顺遂!”
“乾杯!”
欢笑中眾人举杯共饮,场面愈发热闹。
连孩子们那桌的小明、叶准、峰仔等也端著可乐跑来,学著大人模样找天养生碰杯。
天养生只得举起酒杯,无奈地看著一左一右坐定的敖天与星仔,与孩子们手中的饮料杯轻轻相碰。
眾人当即对满桌佳肴展开风捲残云般的攻势,尤其摆在正中的三道主菜,形色香韵各具千秋,引人垂涎。
贺一寧仰头饮尽杯中酒,落座举箸。
身旁的唐牛与龙昆保相视会心一笑,亦同时提筷,三人默契地探向彼此面前的菜品。
“这道煲餚有何讲究?”
龙昆保品味著唐牛那盅瓦煲中的醇厚,面露陶醉。
“至尊山海佛跳墙·涅槃版!”
唐牛神色傲然。
此番他集天地珍饈升级古方,更借传说厨具之力,將山珍之鲜与海味之醇交融得浑然一体,滋味较以往更为磅礴。
“妙极!你以內劲辅以神厨之器,这佛跳墙可谓登峰造极。”
龙昆保闭目回味良久,由衷感嘆。
“你的手笔也不遑多让。”
贺一寧夹起冰雕龙身上一片晶莹鱼生,语带调侃,“游龙戏凤缀金枪,以鱼片擬龙鳞覆於盘中之龙,构思精巧。”
程小西在旁含笑点头。
“確实赏心悦目。”
龙昆保摇头轻笑,这人夸人都带著几分戏謔。
“压轴之味在此,还得谢你的猴儿酒。”
贺一寧揭开金色罩盖,蒸腾热气携霸道香气喷涌而出。
满座顿时停箸凝视——雾散后,竟是一盏清水中静臥翡翠般的白菜。
未待眾人回神,龙昆保与唐牛已疾速下筷。
敖天与星仔亦快步近前取菜。
菜叶入口,四人同时闔眼细品。
龙昆保与唐牛深知此菜融匯六件厨具之妙,霎时狂澜般的美味在舌尖迸发:白菜清甜间縈绕猴儿酒果韵,更似有百味交织;一股暖流自丹田盘旋而生,通体气力奔涌,五感骤然明锐。
二人同时睁眼,异口同声惊嘆:“绝味!”
见他们如此,眾人纷纷伸筷。
贺一寧眼疾手快为身旁二女布菜,唯恐她们错过。
“天啊!这般美味!我不学那些了,我要当厨神!”
星仔激动得满面红光。
他生平首次领悟美食所能带来的极致欢愉,顿觉前二十载皆虚度。
更令他心惊的是——方才入口时,自身异能竟明显增长!
他绝不会感知错。
正欲再品,低头却见盘中菜叶已空,唯见阿布与天养生正爭勺盏中余汤。
星仔急忙加入战局:“给我留一口!”
另一边,雷洛、曹燕君等人亦在低声议论。
“滋味远胜以往……”
“一菜纳百味,玄妙难言。”
“食后精神焕发,如沐春风。”
王凤仪自程小西碗中轻夹一片菜心,含笑对程小西与阮梅柔声道:“贺先生艺业愈发精深了,最难得是始终將你们放在心上。”
“嘻嘻,要不要也来与我们做姐妹呀?”
程小西边吃边笑闹,阮梅眼中亦漾开暖意。
王凤仪颊染轻霞,嗔瞪她一眼:“净胡说。”
“玩笑而已嘛。”
程小西俏皮吐舌,继续享用。
白菜食尽,眾人渐次归座。
龙昆保瞥见桌上红酒,忽想起什么,转向贺一寧:“对了,那两坛猴儿酒你可全用了?”
“未曾,不是搁在备菜案上么?”
贺一寧只取用了少许,分明记得酒罈置於彼处。
几人循声望去,案上却空空如也。
贺一寧亦觉诧异,自己分明放在那儿了。
阿布等人听闻“猴儿酒”
三字顿时来了精神,纷纷起身帮忙寻觅。
桌下被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不见踪影。
唐牛和龙昆保正抓耳挠腮,却忽地听见一阵响动。
“小蟹,还差三杯果汁没喝,快些喝了!”
“哥哥,我真喝不下了……这果汁不对劲,我脑袋晕乎乎的~”
小段蟹捏著小杯子左摇右晃,脸蛋红扑扑的,小小的身子仿佛在打醉拳。
小明他们几个也是满脸通红,峰仔和小明手里攥著的,正是那猴儿酒。
“有毒?挺好喝的呀,就是喝了有点飘~”
小明眯缝著眼,低头打量瓶身——果汁包装,没错啊,明明是果汁。
几个小傢伙东倒西歪的模样,惹得贺一寧几个笑出了声。
他们赶忙把猴儿酒拿过来,阿布一脸心疼地拎起小段蟹,晃了晃酒瓶——好傢伙,几个小东西竟闷下去半瓶。
最后,四个醉醺醺的娃娃被阿布和李富一手一个拎回別墅睡觉,阮梅和李红紧跟著回去照看,这几个真是不让人省心。
那瓶还没开封的猴儿酒,早被几人拿了去,找雷洛、伍世豪他们一块儿喝了。
阿布看著手里仅剩的半瓶酒,一抬头,王建军、吉米仔、王建国,连天养生和星仔都眼巴巴地盯著他手中的瓶子。
阿布嘆了口气。
“一人就一小杯,多了没有。”
时光匆匆,一周过去。
星仔和天养生被留在牛杂店学艺。
星仔除了研习,自己还主动要学厨,在这上头显出了过人的天分,短短七日,竟抵得上阿旺两个月的长进。
於是星仔便归到后厨,由阿旺和哑七带著。
每日除了两个时辰修习,其余时候都跟著哑七和阿旺打转。
神情冷峻的天养生则进了牛杂店的保安部,由龙大爷领著。
每天既要隨阿布练习千门幻术,还得帮著龙五维持秩序,龙五还特地给他配了个保温杯。
此时阿旺家中,龙五正替他收拾散落的玩具。
瞥了眼时间,阿旺虽已十九岁,心性却仍像个孩子,许多事总得旁人帮著打理。
“五哥,五哥!你看见梅姐姐和小西姐姐送我的铁甲人了吗?少了一个,我找不著了!”
阿旺从房里跑出来,苦恼地挠著头,满脸委屈。
阮梅和程小西送了他不少限量版的铁甲人,他一直宝贝似的收在房里,除了偶尔借给要好的邻家孩子玩,这些宝贝从不离屋。
“书包里没有。”
龙五瞧了瞧他鼓鼓囊囊的书包,摇摇头——方才收拾时,根本没见著铁甲人的影子。
“哎呀,阿旺你还磨蹭什么?上班要迟到了!”
丁秀莲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顺手拎起常用的那只小布包。
见阿旺还在为找东西嚷嚷,不由得急躁地催促。
“可是……妈妈,妈妈……梅姐姐和小西姐姐送我的铁甲人,真的少了一个!”
阿旺捏著自己的手指,嘴一扁,难过极了。
“是不是你借给別人自个儿忘了?別找了,先上班去!”
说著便要去拉阿旺,可站在原地的阿旺竟纹丝不动——经过那段特別的厨艺锤炼,阿旺的力气早已不是寻常人能拽动的。
丁秀莲回头看著一动不动的儿子,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只好拜託龙五看顾著,自己得先赶去上工。
自打阮梅成了老板娘,丁秀莲便接手了主管的职位。
当初和她们母子一同进来的老伙计,不少都升职调任了,个个待遇优厚。
她不愿因迟到这类小事落人话柄,所以半点不敢懈怠。
“龙五,你帮忙看著他,我得先走了!真要迟到了!”
“莲姐放心。”
得了龙五的应声,她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那背影里满是奔向好日子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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