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军魂护太行 - 第327章 实地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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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7章 实地踩点
    风从平原上刮过来,於冷乾冷的。
    周凡像个夜猫子一样蹲在封锁沟边,盯著七八十米外的丰乐站。
    站台的吊灯亮著昏黄的光,几节空载车厢孤零零地停在铁道上。探照灯的光柱慢悠悠地扫过铁道,又从封锁沟的边沿滑了过去。
    日军哨兵靠在站台的柱子边,嘴里叼著烟,火星一明一暗,那个叫大猛的偽军少尉,正点头哈腰说著什么。
    日军哨兵回头看了眼周凡等人蹲身的地方,往偽军少尉手里一抓,转身走向了远处的站台炮楼。
    又是几分钟后,日军哨兵去而復返,一番嘀咕。偽军少尉抬起手臂,对著周凡等人蹲身的方向摇了摇,做出通行的手势。
    大梁会意,挑起扁担,第一个走进了那条横穿封锁沟的通道。周凡等人紧跟其后,每个人都低著头,箩筐隨著脚步轻轻晃荡。
    探照灯偶尔扫过通道口,照亮了周凡等人的半边身影,然后如同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一晃而过。
    通道不宽,两侧沟壁用木板和枕木加固过,只能勉强通行日军卡车。
    走出百米远,再回头看看那“戒备森严”的火车站,周凡嘴角不禁一抽穿越平汉线比他想的要简单,或者说,简单得有些不像话。
    所以,封锁沟再宽再深:炮楼探照灯再严密,那也是人守的:而守在这里的人:总有办法让他们认为可以过的人过去。
    周凡突然想起之前审问日军俘虏大塚清的情形。按照大塚清的说法,日军服役的二等兵,一个月的薪水不到十日元,理论上也就够买十包香菸。
    但是,就这点可怜巴巴的薪水,大部分还被军部“帮”他们储蓄和买成国债,剩下的也基本用军票替代。
    军票是个什么破玩意?大部分情况下,连日军官兵自己都很难用得出去,和擦屁股纸差不多!所以,真金白银的现大洋,足够让某些基层日军士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山货,应该能卖不少钱。大梁,白天我不当班,要不你们把回来的钱也给了吧。”偽军少尉走了过来,嘴里叼著的菸捲翘了翘,笑得浑不在意。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大梁和周凡面面相覷。
    从磁县到安阳的平汉线,並非后世那一笔南北直线,而是从磁县西南过漳河,然后再往东南连接安阳,属於绕了一个大弯。
    ——
    而这个年代的丰乐站,也並非在真正的老丰乐镇,而是距离漳河铁路桥不远的邵家庄。
    这一截路,其实周凡走过一穿越前从安阳到林州的旅游路线,在这里专门逗留过半天,参观了南水北调的工程渠,以及安阳曹操墓遗址博物馆。
    挑著担子走出一里地,周凡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大梁,丰乐站这一段的封锁沟看起来还正常些,怎么到了安阳就————”
    刚才通过的封锁沟,宽深不过三四米,和安阳那边十米见方的庞然大物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如果都是丰乐站这种规格,那周凡觉得自己不需要费太多心思。
    大梁把扁担换了个肩,摇了摇头:“修了好几年了,陆陆续续抠出来的————以前,安阳也和这里差不多。就是林磁安战役过后,鬼子发了疯一样赶工,把安阳到宝莲寺那一段的封锁沟硬生生挖宽挖深了。”
    说到这里,大梁顿了一下,还偷偷看了眼周凡,嘴角似乎压著一丝弯度。
    周凡没有注意到大梁的表情,但李红注意到了,当场会意,用咳嗽掩饰了一声短促的轻笑。
    周凡看看大梁,又看看李红,眉头慢慢皱起:“笑我干什么,你们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李红赶紧摆手,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了,“就是觉得,鬼子对咱们还挺上心的!”
    李红话里有话,周凡琢磨了几秒,恍然大悟。
    还能说什么呢?林磁安战役,新一旅和新四旅联动,磁县以北,平汉线被拆了近二十里。磁县以南,周凡將观台镇周边一锅端,日军独立混成第1旅团的部队都被打傻了,一直退到水冶镇才重新站稳脚跟。
    隨后,周凡又发起了鹤壁集破袭战,再次把安阳、汤阴的日偽军打崩。平汉线安阳区段的日军,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总战损就超过了一个大队!
    为了应对林县方向的八路军威胁,日军加宽加深封锁沟似乎也就顺理成章。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也差不多指著鼻子了。
    柿子捡软的捏,结果越捏越硬————周凡忽然觉得有点尷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种“被敌人重点关照”的感觉,说不上是荣誉还是麻烦。但从纯军事角度来看,林县独立营连番欺负东面的日军,確实出现了副作用一安阳方向的破袭难度,半年来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走吧————”周凡闷声说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铁路线像一条灰黑色的蛇,在平原上蜿蜒,走了十几里后,大梁拐下路基,钻进了一条溪沟的芦苇丛里—这是附近唯一的低洼地,安阳机场就在前方三里外。
    芦苇已经割了大半,剩下的茬子在夜风里瑟瑟发抖。周凡放下扁担,猫著腰,抓著望远镜,踩著乾涸的溪沟泥地,小心翼翼地往机场北方绕行。
    “停!”
    距离机场最后一里了,来回的探照灯光柱开始刺眼。前方再无任何遮蔽,只能停止前进。
    周凡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借著洼地和芦苇丛的遮掩,打开手电筒,开始核实机场情报。
    跑道,塔楼,后勤场站,炮楼,机棚————李红和大梁等人的情报工作確实很努力,类似炮楼分布、兵营驻地、机棚数量、巡逻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可是,更关键的后勤场站信息又很笼统弹药库、油库、后勤仓库什么的,都没有区別標註出来。
    系统任务明示,日军的细菌武器就放在安阳机场,那一定是在后勤场站区里严加看守。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找到存放地並破坏,很难说不会出现意外。
    “营长,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鬼子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机场一里。所以,要弄清机场內部的情报,只能靠混进去的地下党同志————”
    孙华看了眼大梁,欲言又止一白天,大梁已经带来了坏消息,混进机场劳工队的情报人员,还没来得及把情报带出来,就暴露了。
    大梁一屁股坐了下来,解下水壶喝了一口,保持著沉默。
    张望了几分钟,实在看不清,周凡收起望远镜,嘆了口气:“之前进去了几个情报人员?”
    “两个,鬼子在扩建机场,小心得很,每过几天都要换人干。之前说好了的,最迟昨天就要出来。但约定的联络时间过了,人还没见著————其实前天机场戒严的时候,我就估摸著,是不是出事了————”
    大梁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周凡抿了下嘴唇,又举起瞭望远镜。
    他想起了以前的情报工作,只需要以部队的名义向林县大队或秦淑梅打个招呼,几天后情报就会送到,却从未想过那些在敌后潜伏的情报人员,会付出多大的牺牲。
    “————这两个人,之前都是观台镇搬运队的,堂兄弟两个————大队长说,执行完这次任务,就要给他们入党,让我做介绍人————”
    大梁继续说著,像是在自言自语,很囉嗦。李红和孙华都低著头,听得异常认真。
    夜风吹过芦苇茬子,发出鸣呜的声响,似乎对大梁有些不耐烦。
    周凡拍了拍大梁的肩膀,轻轻嘆了口气。
    看看时间,凌晨五点过,最多还有两个钟头就天亮了。
    退出一里,继续向东绕,这次要从机场的东面接近一好不容易过来,周凡准备儘可能一次性看个够。
    三十分钟后,周凡等人找到了一座穀草堆,算是有了藏身地,但距离机场也超过了一里地。
    这就是豫北平原,一望无际,连个像样的土坡都没有。冬天的地里没庄稼,蔫不拉几的冬麦苗贴著地皮,在夜里更看不清。偶尔几棵光禿禿的树,突兀地立在田埂上,跟定了身的孤魂野鬼一样。
    探照灯的光柱从机场方向扫过来,能照出几百米外的人影,视野开阔得让人绝望。
    而且,从丰乐站一路过来,周凡遇见了大大小小十几座村子,以及两支日军夜间巡逻队和两辆路轨两用装甲车。大部队要在这个环境下夜间奔袭,这一路上的狗叫都能给日军报信了。
    “营长,还是看不清!要不我爬过去?”李红靠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不用看了————休息一刻钟,撤到宋家村去,天亮后回去。”
    周凡转过身,背靠穀草堆,闭上了眼睛。
    宋家村,就在周凡身后不远,算是距离安阳机场最近的村子,有安阳大队一个秘密情报联络站。
    此刻,周凡的脑子里,一幅全新的战术画面正在慢慢成形。
    有平汉线封锁沟这种变態的人工天堑存在,用大部队对安阳机场展开夜袭肯定是行不通的,只能依託另一种小而精的战术,快进快出,一击脱离。
    精选几十个人,甚至十几个人组成突击队,分批潜入机场周围的几座村子里,然后趁夜一鼓作气打进机场,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摧毁目標,迅速退出。
    至於如何规避地形劣势、保证作战的突然性,周凡心里也有了点头绪。不过,要避免战斗时间过长带来的意外,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提前知道日军细菌武器的存放地点。
    一刻钟很快过去,周凡依然在沉思。
    “营长,时间到了,该走了————”李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凡睁开眼,挪出穀草堆,对著西面的机场最后看了两眼,嘴角慢慢上翘:“李红,回头按照地图上的標註,做一下战术推演,如果要炸掉所有的仓库建筑,最少需要携带多少炸药包?”
    “炸掉所有的仓库?”李红一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嗯,按出动三十个人来算!”周凡想了下,说了个更確切的数字。
    李红转头敲了敲机场方向,越发困惑:“营长,打鬼子机场,应该直接炸飞机吧?”
    周凡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总不能说,他要炸的不是飞机,不是油库,更不是弹药库,而是一堆连长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的细菌弹。
    “料敌从宽,再加十个人!”
    “除去武器弹药,每个人还能携带两个小炸药包,能缴获到汽油就更好了————但是机场那么大,总不能闷著头全炸一遍吧?”
    穀草堆后你一句,我一句,仿佛安阳机场已经变成了营部农场的黑猪,等著杀猪匠来隨便收拾。
    对於这个话题,才加入没多久的孙华还真插不上话。或者说,他还没有理解到周凡和李红嘴里正在展开的疯狂话题,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讲真格的。
    三十多个人,就要在紧挨平汉线的地方突突掉一个鬼子中队守备的机场,炸掉所有的仓库,为什么他们的胆子那么大?!
    耳边,是周凡和李红一本正经的各种討论分析,孙华趴在另一头,盯著远处的安阳机场,脑子里嗡嗡的。
    “大梁————大梁?”几分钟后,周凡回头喊了句。
    “梁副队长去宋家村了,给咱们安排落脚地————”孙华赶紧回答。
    “行,休息几个钟头,中午去安阳县城里看看,和县委的同志碰一下头,需要布置一些牵制战术————”周凡看了看手錶,摸出笔记本,记下了刚才和李红的討论要点。
    天亮了,安阳机场的兵站宿舍,某单间臥房里,永吉准尉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知道怎么了,自打从某座仓库出来后,永吉就感觉身体出现了许多幻觉:一会儿皮肤瘙痒,一会儿呼吸困难,一会儿眼皮发热,一会儿还想拉肚子。
    呆呆地坐在床边,不知道过了多久,永吉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笑出了声。
    几分钟后,穿戴整齐的永吉来到楼道一头的通讯室。
    “————哈依,要去医院复查身体————嗯,实在抱歉,谢谢少佐殿体谅!”
    放下电话,永吉嘆了口气,转身而去。
    他要去找工兵军曹移交一下工作,然后去安阳县城的驻军医院复查。几个月前,他在观台镇大难不死,虽然肺部感染最终治癒,却也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走出兵站宿舍的那一刻,永吉突然转头看向了东面那里,似乎有一种让他说不出的感觉,熟悉,而且心惊肉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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