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田氏有什么面子?
陈凛带著一眾臣子甲士入宫,“尔等擅闯妃子寢宫,是要造反吗?”
殿內的田姝见状,嚇得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嘴上却还是出言喝止。
紧隨陈凛其后的田蚡见状,心头一紧抢上一步,凑到田姝身边,压低声音急声道:“姝儿,別慌!诸位大人是来查案子的,你照实说就行,没做过的事,没人能冤枉你。”
他嘴上安抚著,眼神却一个劲地给田姝使眼色,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竇婴走上前,神色严肃地向田姝询问了几句关於椿儿与巫蛊之事。
田姝的回答含糊其辞,要么答非所问。
陈凛本就没什么耐心,瞥见身后田盼在使眼色,顿时眉头一皱。
“闭嘴,田宗正。”
探手一抓揪住田盼的后领,手臂轻甩將他扔出了寢宫门外。
这一手看似粗暴,却留了几分力道,不至於让田盼受伤,却让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狼狈不堪。
田盼爬起来,非但没生气,反而满心焦灼。
他刚才听田姝的回答,就已经断定,这件事必然是自己的侄女乾的!
“这丫头怎么敢做下如此蠢事?按理说她胆子极小,绝不敢触碰巫蛊这等杀身罪名————”
田盼急得团团转,脑子里飞速盘算。
“兄长性子老实,又远离长安,绝不可能是他。”
“姐姐在长乐宫的表现全然不知情,而且虎毒不食子,她也不可能狠到诅咒自己的皇孙。”
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幕后推手,田只能把心思放在眼下,“无论如何,不能让田姝被问罪。”
否则,惹上陈氏自己一族后果不堪设想————
他起身就要衝进寢宫阻止,却被守在门口的甲士横刀拦住。
田蚡勃然大怒,“让开!我要见田妃!”
甲士们面无表情,手中长刀寒光闪闪,大有他再往前一步就直接劈砍下来的架势。
“嘶————陈凛这煞神带出来的兵,还真可能斩了我————”
田盼看著那森冷的刀光,瞬间噤声,老实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寢宫內,竇婴让人把宫女椿儿带了上来,语气客气地让她与田姝对质:“田妃,这位便是你同乡入宫的椿儿,她指认此事与你有关,还请你————”
“我不认识她!”
不等竇婴说完,田姝便尖声打断,眼神慌乱却强装镇定,“竇丞相,您不仅擅闯妃子寢宫,如今凭一个宫女的胡言乱语就冤枉我?传出去,天下人要如何议论皇家,议论朝廷?”
“老臣————”
竇婴闻言,有些哑然。
“竇丞相,让我来问话吧。”
陈凛看出竇婴窘迫,空有手段但是太过迂腐。
如今这种时候,就该果决行事才对!
他对著宫女沉声道:“我来问你,巫毒玩偶是谁指示你放进椒房殿的?”
椿儿被陈凛的气势嚇得浑身发抖,仍是一口咬定,是卫子夫主使。
“很好。”
陈凛点点头,语气平静,“哪只手放的人偶?”
椿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下意识地伸出右手,迟疑著道:“右————右手?”
寒光一闪。
陈凛腰间的佩剑已然出鞘,椿儿的右手应声落地,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啊——!”
椿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捂著流血的伤口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殿內眾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懵了,一个个呆立当场,大气都不敢喘。
要知道后宫即便有人犯了过错,也该交由掖庭令审理,再由太后或天子定夺惩处,哪有像陈凛这样直接在寢宫內行此私刑的道理?
竇婴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劝阻:“陈卫尉,此举是否太过了?后宫刑罚自有规制,而且您这般身份杀一个女子————”
女子?
陈凛冷笑一声,自己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念头。
况且这只是一个犯了大罪的宫女,杀之难道真有人敢定自己的罪?
陈凛再次开口:“谁让你做的?”
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了椿儿,她看著陈凛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知道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
“夫人————救救我————”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田姝,眼神里满是哀求,希望田姝能救她一命。
田姝见状,心头一慌,尖声喝道:“陈凛!你敢!这里是我的寢宫,岂容你放肆!”
“回答错误。”
陈凛手中的佩剑举起,剑刃上的血跡顺著剑身滑落,作势要斩下。
“是田妃!”
椿儿彻底崩溃了,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是田妃让我放的巫毒人偶!她还说若是事情败露,就把一切都嫁祸给卫婕妤!是她逼我的!我不敢不做啊————”
听到这话,田姝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陈凛点点头,收回长剑,对身旁的甲士吩咐道:“带她下去,找太医救治,好生看管,別让她死了。”
“贱人!你敢出卖我!”
田姝状若疯癲,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抢过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剑,红著眼就朝被架住的椿儿扑去。
陈凛抬脚一勾,田姝脚下便一个跟蹌,重心失衡,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等她反应过来,陈凛已上前一步,揪著头髮提起。
田姝被扼得喘不过气,脸色涨成猪肝色,又怒又惧地嘶吼:“你不能动我!我是天子宠妃,是太后的亲侄女!我还怀有龙嗣!”
陈凛冷声道:“想谋害当今皇后,我陈氏长女,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你敢!”田姝嚎叫著。
“我不敢?”
陈凛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將田姝扇得嘴角溢血,髮髻散乱。
啪、啪啪!
又是清脆的几声巴掌声响彻寢宫。
眾人无不震惊,闯进后宫杀人,雷霆手段问审,如今更是当眾殴打皇帝宠妃,简直可以说是大逆不道。
要知道田妃可是怀有身孕的,陈凛竟然没有丝毫怜香惜玉手下留情,反而巴掌抽的哐哐响。
但即便在场官员觉得很过分,也无人开口阻止。
毕竟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田妃就是造成巫蛊之乱的真凶,巫蛊这种东西,所有正派一点的人都是不会碰的,同时也会很厌恶,但是身为臣子是不可能以下犯上,甚至这件事情还可能会被封口。
是以眾人看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田妃被陈氏教训,內心是矛盾的,可以说是既震惊又暗爽。
“带这贱人去未央宫,面见陛下!”
陈凛像拖拽死狗一般,揪著田姝的头髮大步而出。
寢宫门外,田盼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陈卫尉,如何————”
眼见陈凛出来,先是摆上一副諂媚笑容问情况,但看清陈凛的手上拽著的东西时,笑容一下就凝固住了。
只见昔日华贵端庄的侄女,此刻衣衫凌乱,嘴角掛著血跡,头髮乱糟糟地黏在脸上,脖颈处还留著清晰的指印,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宠妃的模样。
“陈卫尉!快放下田妃!”
田蚡急忙衝上前,厉声喝道,“她是怀有龙嗣的妃嬪,你这般拖拽,成何体统!”
陈凛置若罔闻,脚步未停。
田盼见状,心一横,直接衝到路中间拦住去路,苦著脸哀求:“陈卫尉,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看在我田氏辅佐陛下登基的功劳上,你先鬆手有话好好说,何必事情闹真么大?”
“田氏有什么面子?”
陈凛嗤笑一声,他抬腿一脚,直接將田盼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滚开,再挡道连你一起杀。”
陈凛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鑾驾声由远及近,王带著一眾宫人侍卫匆匆赶来。
她早就听闻竇婴等人查案闹得后宫鸡犬不寧,心中本就不满,刚到此处,便亲眼看见陈凛一脚踹飞了自己的兄长,手上还拖拽著一条犬影。
再近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亲侄女!
“陈氏!简直是没把我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竇婴等人厉声喝道:“竇婴!陈凛!你们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后宫行凶,劫持妃嬪,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臣等不敢!”
竇婴、卫青等人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可当他们瞥见陈凛时,尽皆心头骇然。
只见陈凛依旧站得笔直,一手揪著田姝既不跪拜也不鬆手,神色坦然,仿佛没看见王妺一般。
被陈凛揪著的田姝,见到王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哭喊道:“姑母!救我!这人要杀我————”
王快步走上前,见陈凛不仅不跪拜,手上的力道还丝毫未松,田姝慟哭更重,她心中的怒火更盛,厉声喝道:“陈氏眼中还有哀家这个太后吗?还不速速鬆手!你这是要谋逆吗?”
陈凛缓缓抬眸,迎上王妺的怒视,“太后息怒,谋逆者並非下官,而是田姝。”
“她指使宫女在椒房殿放置巫毒人偶,意图谋害皇后与卫婕妤腹中皇嗣,下官自然有分寸如何处置。”
在场的老臣一听,都是內心暗自感慨。
“分寸?你陈凛但凡有一丝分寸,就不会有煞神这个瘟称!”
田蚡此刻已挣扎著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王妺身边,凑到她耳边,將方才寢宫內审讯的经过,从宫女指认田姝,到陈凛动刑、椿儿招供的全过程,飞快地小声稟报了一遍。
王越听,脸色越是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震怒,渐渐变得凝重,最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稍缓了几分,对陈凛道:“此事或许尚有误会,仅凭一个宫女的一面之词,不足以定田姝的罪。”
“陈將军,先放开田妃吧,待哀家与陛下商议后再重新彻查。”
陈凛闻言嗤笑一声,“太后对待我侄女阿娇的时候,可不是这般容情啊。”
王反应过来。陈凛这是在报復她先前將阿娇押来问责之事。
“此事已经过去————”
她脸色一沉,正要抬出太后的威严强行压制,却见陈凛根本不看她,揪著田姝,头也不回地朝前而去。
被攥著后领的田姝双脚离地,只能徒劳地蹬著腿,哭喊哀求声一路不绝,狼狈到了极点。
“拦住他!”
王气得浑身发颤,厉声对身旁的侍卫下令,“陈凛,你敢抗旨不遵?你要带她去往何处?”
陈凛脚步未停,“本官奉天子之命查案,如今案情已明,自然是带罪妃前往未央宫,向天子復命。”
话音落,他左手依旧揪著田姝,右手猛地抽出腰间剑,寒光凛冽的剑刃斜指地面,剑脊嗡鸣作响。
“宫道之上,谁敢近我三步,休怪我剑下无情!”
其周身带著杀伐决断的狠厉气势,瞬间让上前的侍卫们僵在原地。
王妺气得眼前发黑,“反了!真是反了!来人————”
“不可!”
一旁的田盼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拉住还想下令强攻的王妺。
陈凛执掌宫廷禁军,军中威望极高,摩下將士对他唯命是从。
若是在这里动了手,哪怕杀了陈凛,他麾下的禁军必然会譁变,到时候整个皇城都得乱套,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陈氏一族根基深厚,陈歷更是陛下的恩师、当朝柱石。
杀了陈凛,以陈歷的谋算布局,到时候別说田姝保不住,就连他们田氏,恐怕都要被牵连。
就算是外甥刘彻,在陈氏与田氏之间权衡利弊,最终也大概率会为了稳住朝局,捨弃他们田氏!
田蚡越想越怕,低语道:“不可!万万不能在此刻衝动!陈氏子弟绝不能杀!”
“陛下孝顺,此事就算闹到他跟前,您身为母亲求情,姝儿又怀有龙种,难道还保不下来吗?”
王反应过来点点头,让侍卫退下。
陈凛大踏步,走向未央宫。
未央宫,宣室殿。
这是皇帝日常理政,召见重臣商议机密要是之地。
刘彻与陈歷对坐,问道:“老师,我们就这么等著吗?”
对於阿娇被污之事,他一直心里有愧。
刚刚陈凛派来的亲信通传了调查的进度,在听到又牵扯到自己的又一位怀有身孕的宠妃时。
刘彻的头都快要炸了,只恨不得赶紧去到后宫把事情弄清楚。
陈歷看出刘彻的急躁,安慰道:“稍安勿躁,陛下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现在已经是十万火急的时候,还有什么事情比得了!?
刘彻愣住,“什么?”
——
陈歷道:“陛下登基时问过我,是否有断绝太后干政之法,如今时机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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