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闕边疆 - 第191章 並非无解,让本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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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夜高坐主位,並未看那封国书。
    他穿著那件叶晚吟亲手缝製的玄色常服。
    袖口隱龙纹在烛光下若隱若现。
    他没有打断贺兰陀,也没有起身。
    只是等他说完,才淡淡道:
    “说完了?”
    贺兰陀额上渗出冷汗。
    他在这位年轻的幽王面前,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
    “回殿下……说、说完了。”
    “那本王问你。”
    秦夜的声音平静却寒冷:
    “一个多月前,你天蛮发兵三十六万,进犯铁壁关,死伤几何?”
    贺兰陀颤声道:“几乎全军覆没。”
    “博尔朮、凌野武圣、魔教血苍天等一眾高手,可曾归来?”
    贺兰陀低著头,不敢答。
    秦夜替他答了:
    “皆葬身铁壁关外。”
    他將国书从案上拿起,並未打开,只是握在手中。
    “你们死了三十万儿郎,死了统帅,死了武圣,死了一位武圣圆满的老祖。”
    “然后派你来,送些牛羊马匹,说一句『误会』,就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们自己信吗?”
    贺兰陀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殿下息怒,我主確是诚心求和,愿割让铜帐王庭旧地,永不犯边。”
    “铜帐王庭?”
    秦夜轻轻重复这四个字。
    “那里早就是本王的了。”
    他將国书隨手放在案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
    “回去告诉冒顿。”
    “他若想活命,此刻就该收拾行装。
    带著他的金银財宝,往更北的冰原逃。”
    “能逃多远,逃多远。”
    “因为不久之后,本王会亲自率军踏破金顶大帐。”
    “他的头颅,本王要亲手割下,悬於铁壁关城楼之上。”
    “以祭我幽州阵亡的將士。”
    贺兰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一趟是白来了。
    这位幽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议和。
    他奉上的牛羊、战马、黄金,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殿下……”他还想说什么。
    秦夜已起身。
    “掩日。”
    暗处无声浮现一道身影。
    “打断他们的腿,扔出北城门。”
    “告诉他们,这条腿,是本王送冒顿的见面礼。”
    “下次见面,本王要他的命。”
    掩日躬身:“是。”
    贺兰陀惊恐地抬头,想要挣扎求饶。
    却已被两道无形的劲气锁住周身大穴,动弹不得。
    他与身后二十余名隨员,被罗网杀手如提线木偶般拖出殿外。
    片刻后,北城门外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惨叫,骨裂声清脆刺耳。
    二十余个曾怀抱希望的求和使者,被像破布袋一样扔在荒野。
    他们挣扎著爬起来,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地。
    向著北方草原的方向,狼狈逃窜。
    没有人敢回头。
    幽王府正殿,秦夜已转身离去。
    他走过长廊,走过月洞门,走向后院的寢殿。
    叶晚吟正在那里等他。
    晚膳的香气从窗帘飘出,混著初冬夜风里隱约的桂花香。
    他推门而入。
    叶晚吟抬头,看著他,脸上浮起笑意:
    “殿下,回来了?”
    秦夜嗯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
    与此同时。
    一万两千公里外。
    万魔窟深处。
    这里不见天日,唯有四壁镶嵌的幽蓝磷石发出惨澹微光。
    將绵延无尽的地下洞窟映照得如同幽冥地府。
    最深处的秘殿,没有任何活物胆敢靠近。
    因为那里住著万魔教真正的执掌者——往生魔祖。
    秘殿大门高三丈,通体由某种漆黑的不知名金属铸成。
    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隱隱流动暗红光泽。
    那些符文並非装饰,而是一座活著的禁制阵法。
    千年来,所有试图擅闯此殿的活人,都在触碰到殿门的瞬间化作一摊脓血。
    此刻,殿门缓缓打开。
    一道人影自门后走出。
    那是一个表面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頎长,面容苍白,眉眼精致得近乎妖异。
    一头漆黑长髮未束,散落在玄色锦袍之上,几缕垂落胸前。
    此刻他的眼睛,只是极致的平静。
    平静到连愤怒都不屑流露。
    他就是往生魔祖。
    万魔教千年以来的第一强者,据说已臻武圣圆满巔峰,半步踏出那层壁垒的绝代魔梟。
    此刻,他手中捏著一份刚刚呈上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
    “铁壁关大败。
    血苍天、影魔、幻魔,皆歿。”
    “幽王秦夜本身实力深不可测,最低武圣境,並且其麾下有武圣圆满强者。”
    “三祖陨落。”
    往生魔祖將密报放在烛火上。
    火焰侵蚀纸边,將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一点点吞噬。
    他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血苍天。”
    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影魔。”
    “幻魔。”
    “都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但跪伏在地的鬼面教主,额上的冷汗却一层层往外渗。
    他在魔教几百年,深知这位老祖的脾性。
    他发怒时,血海滔天,万鬼哭嚎,那反而不可怕。
    他这样平静,这样淡然,才是最可怕的。
    “魔祖恕罪……属下……”
    “你没有罪。”
    往生魔祖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
    “血苍天自负,轻敌冒进,死在秦夜剑下,是他技不如人。”
    “影魔、幻魔同样。”
    “本座不怪他们。”
    鬼面不敢接话。
    秘殿內陷入长久的沉默。
    磷石幽光映照著往生魔祖苍白的侧脸,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良久,他缓缓开口:
    “本座闭关这几十年,倒是错过了不少好戏。”
    “大周出了一个幽王,十八岁,麾下武圣圆满。”
    他微微侧首,看向鬼面:
    “你说,他像谁?”
    鬼面一怔,不敢妄答。
    往生魔祖自己给出了答案:
    “像两千三百年前,那个头也不回离开此界的人。”
    鬼面心头剧震。
    他知道魔祖说的是谁。
    万魔教太上老祖,血屠君。
    魔祖的祖父。
    也是万载以来,唯一有明確记载成功离开遗弃之地的人。
    往生魔祖转过身,背对著鬼面,望向秘殿深处那面刻满符文的漆黑墙壁。
    “祖父离开时,本座尚在娘胎。”
    “他留给本座的名字,留给本座这座万魔窟,留给本座一卷残破的血炼秘法。”
    “然后他走了。”
    “再也没有回来。”
    “本座用了一千年,將祖父留下的残篇补全,推演至圆满。”
    “本座又用了五百年,將自身修为打磨到武圣圆满的极致——此界的极致。”
    “本座早就达到了血苍天至死也摸不到的那个门槛。”
    鬼面颤声道:
    “魔祖天资,古今罕有。”
    “天资?”
    往生魔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语气淡漠:
    “本座的天资,比祖父差远了。”
    他转过身,眼眸中,终於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祖父用了八百年,就做到了本座一千五百年才做到的事。”
    “然后他离开了。”
    “他把本座留在这里。”
    秘殿內再次陷入沉寂。
    磷石幽光无声跳动,將往生魔祖的影子映在漆黑墙壁上,忽明忽暗。
    良久,他开口:
    “鬼面。”
    “属下在。”
    “你方才说,血苍天死在秦夜的剑下?”
    “是……是。”
    “那柄剑,什么模样?”
    鬼面努力回忆战报中的描述:
    “据倖存者称,那是一柄通体湛蓝、剑身有龙纹流转的长剑。
    秦夜持此剑斩出一剑,剑光化龙,將血苍天老祖的血海禁术一击击溃。”
    “湛蓝,龙纹。”
    往生魔祖轻轻重复。
    他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没有解释什么有意思。
    只是將手负在身后,缓缓向秘殿深处走去。
    “本座的大业,已到最后关头。”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
    “在此期间,任何人不许擅自与幽州开战。”
    “血苍天之仇,待本座功成之后,再与他清算。”
    鬼面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属下谨遵法旨。”
    黑暗中,那道玄色身影已完全融入阴影。
    只有最后一句低语,幽幽飘散:
    “祖父,你离开时,可曾想过,你的子孙会被困於此两千年?”
    “你可曾想过,此界的诅咒,並非无解?”
    “你做不到的事。”
    “本座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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