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第44章 解药(上)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阿姆!”
见到这一步,【先知】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严格隔离的规矩,是它才立下的。
可它还是本能地张开双臂,想要扑过去,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母亲那在寒风中颤抖的身躯,想要將可怜的老猿抱进怀里。
“啪!”
然而,一声清脆而严厉的声响,打断了【先知】的动作。
一根打磨得光滑的白骨拐杖,重重敲在了【先知】膝盖前方的泥地上。
【先知】愣住了,错愕地抬起头。
靠在岩壁上的老母猿,虚弱得甚至连睁开眼睛都费力。
但它那握著骨杖的手,却稳稳地举了起来。
它半垂著浑浊的眼眸,想要看向自己的孩子,乾裂渗血的嘴唇极其艰难地蠕动著,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嗬……”
虽然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意味却是不容置疑的驱赶——
退回去!
不要过来!
【先知】呆滯在原地,伸出的双臂僵在半空。
它看著母亲那因为病痛而痉挛的面容,看著对方眼底深藏的眷恋,以及那份超越了痛苦的决绝。
生病的个体,大约总是渴望同伴的舔舐与依偎。
但在壁画已经失去神力的微光下,这位年迈的母亲,这位族群的【记述者】,却依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做出了一个极其反本能的抉择。
它选择画地为牢。
它寧愿自己在冰冷与痛苦中孤独地死去,寧愿强行斩断骨肉相连的拥抱,也绝不允许自己身上那看不见的恶魔,沾染到其他猿人、尤其是它的孩子,哪怕一根毫毛。
它已经想清楚了。
如果属於它的终日真的已经来到。
它会选择將自己与死亡一同埋葬。
“呜……”
【先知】理解了老母猿的用意,更明白对方的决心。
它选择尊重。
但它也没有走远,只是跪在几步之外,双手抠著地上的泥土,发出痛苦的呜咽。
它当然懂得母亲的想法;可那种无法触碰至亲的撕裂感,让它痛不欲生。
……
……
……明明阿姆还活著。
……明明只要找到药就能救它,可是药在哪?
那存在於神明意象中的苦根,真的能在这片茫茫荒野中被找回来吗?
勇士和大牙它们,还活著吗?
绝望的阴云,再次笼罩在了承受著巨大压力的【先知】的头顶。
【火神啊……】
它转过头,下意识看向主洞穴中央的火塘。
下意识地开启了神諭的能力。
下意识地再次祈祷。
可火塘里,曾经炽热如日的伟大火神,此刻只剩下一团黯淡无光、仅有拳头大小的微弱余烬,对它的祈求,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神明,真的睡著了啊。
无助感几乎要將【先知】压垮。
但它也只能咬著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火塘,脑海中再次开始回放昨夜神明在陷入沉睡前,刻在它灵魂深处的最后一道模糊意象——
南方……
毒瘴深林……
边缘长满锯齿的苦涩草根……
那是火神留给它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救命生机!
一定要找到。
如果【勇士】和大牙它们还不回来……
那就再派更多猿去!
去不同的地方找!
【先知】猛地站起身,用骨杖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面,朝著民居外尚且健康的猎手们发出了嘶哑的吼声。
……
“嗬……嗬!”
【先知】的嘶吼在幽暗的主洞穴內迴荡,带著浓烈的血腥气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骨杖重重顿击地面的声音,在部落的一般概念中,往往意味著狩猎的集结或是迁徙的號角。
洞穴边缘,那些刚刚在风雨和瘟疫的双重阴影下度过了一个无眠之夜的年轻猎手们,纷纷抬起了头。
它们眼窝深陷,肌肉紧绷,眼神中充满了因为同伴接连倒下而產生的焦躁。
【先知】用骨杖指向了洞穴南方那片被阴云笼罩的毒瘴深林,隨后又用力地比划了一个“寻找”与“啃咬”的手势。
它想告诉这些年轻的同族:
大牙和【勇士】它们去了那片死地寻找救命的草根,但整整一夜过去了,没有任何回音。
所以……
不能再等了。
它们必须再派更多的猿去。
“……”
然而,在这个简单的命令传达出去后,洞穴外透的空地,却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本能里,趋利避害是刻在基因最深处的铁律。
南方的毒瘴深林,对这些猿人来说,是连最疯狂的食肉猛兽都会绕道而行的绝对禁区。
更何况,部落里最强壮的第一勇士大牙,以及单体战力最强的【勇士】黑猿,已经穿著连石头都砸不透的皮甲、带著火神赐予的红铜长矛去了那里。
如果连它们那种武装到牙齿的顶级猎食者群体,都在那片泥沼中失去了音讯……
那剩下的这些只拿著石斧和木棍的普通猎手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在自然界的法则里,这也不叫狩猎,这叫毫无意义的自杀式填命。
几名稍微年长的猎手本能地向后瑟缩了一下,它们不是不爱族群,而是大自然千万年来的优胜劣汰,在用绝对的理智警告它们:
送死是无法拯救任何人的。
【先知】看著这些退缩的同伴,最终,只是轻声嘆息。
它没有发怒,因为它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背后的残酷逻辑。
但是哪怕现在,没有其他猿愿意站出来,它仅仅是为了自己母亲,它也想去搏一搏。
【先知】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发出多余的声音。
它决心已定。
“……”
然而。
就在【先知】垂下骨杖时,准备孤身一人独自踏入风雨时。
“嘎……吱。”
一声微弱的、踩踏乾草的声音,在后方民居响起。
一个身材干瘦、左腿上还留著一道陈年土狼咬伤疤痕的年轻猎手,缓缓站了起来。
它没有大牙那样虬结的肌肉,也没有【勇士】那样令敌人胆寒的獠牙。
在平日的狩猎中,它甚至经常被分配在队伍的最外围,负责驱赶那些没有太大威胁的食草动物。
但此刻,它却一瘸一拐地、沉默地走到了【先知】的面前。
它伸出那双因为长期打磨石器而布满裂口的双手,从【先知】的脚边,默默捡起了一根不知什么时候、慌乱中掉在地上的普通石矛。
然后,它转身,面朝著南方那片翻滚著黑色雾气的深林,重重地捶打了一下自己那单薄的胸膛。
“嗬。”
它发出了一声音调特殊的短促的音节。
在它们的沟通体系中,这通常是出发前用来確认同伴位置的简单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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