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王秀那个游手好閒的前夫正对著镜头抹眼泪。
满嘴都是王秀婚內不检点、骗吃骗喝的烂帐。评论区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网暴持续升级。
安然气得把滑鼠重重砸在桌面上。
“这也太恶毒了!他们找前夫出来造谣,就是想毁掉王姐的名声!”
张灵溪看著屏幕上那些污言秽语,眼眶都红了。
同样经歷过网暴的她,太清楚这些键盘侠的杀伤力有多大。
面对三个情绪激动的女人,陈夜冷笑出声。
“慌什么?跳樑小丑的垂死挣扎罢了。”
安然急得直跺脚。
“老师!现在全网都在骂王姐是仙人跳!这舆论要是压不住,法官判案也会有压力的!”
“马建这老狐狸,物理证据被我们锁死了,就开始玩人格羞辱这一套。”
“他拿了刘家不少的代理费,要是二审不翻案,他那块招牌就砸了。”
“利益薰心,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陈夜坐直身体,拿起手机拨通了王秀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陈律师……我没脸活了……他们连我前夫都找出来了……”
王秀的声音透著绝望,显然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陈夜语气平稳,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王姐,现在拔掉你的网线,关掉手机。”
“法庭判案看的是证据,不是谁在网上编的故事更惨。”
“这两天你什么都別管,该吃吃该睡睡。到了开庭那天,我保证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一下,王秀哽咽著答应。
掛断电话,陈夜看向办公室里的三个女人。
“听到了吗?当事人需要的是能打贏官司的律师,不是陪著她一起哭的律师。”
“这几天,你们不用理会网上的任何舆论。”
“安然,温怡,把我们在现场固定的所有证据重新梳理一遍。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处物理痕跡,都要做到烂熟於心。”
“张灵溪,你继续监控网络舆情,把他们造谣的视频全部固定保全。等刑事案子结了,我们再转头打名誉侵权,把这些键盘侠和造谣者一起告了。”
三个女人被陈夜的镇定感染,立刻回到各自的工位上忙碌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网络上的狂欢愈演愈烈。
刘军强的母亲张桂芳甚至开启了直播,在镜头前痛哭流涕。
她一口咬定王秀收了十万彩礼却不肯同房,是蓄谋已久的诈骗。
不明真相的网友被煽动,把刘军强塑造成了一个被心机女坑害的老实人。
马建在背后推波助澜,企图用舆论倒逼司法。
安然看著这些报导,憋著一肚子火,硬是把所有证据链打磨得滴水不漏。
时间终於到了二审开庭的日子,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外,人头攒动。
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早早把台阶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量网红主播举著自拍杆,在现场开著直播蹭流量。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法院门口。
陈夜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眼神冷厉。
安然和温怡一左一右护著脸色苍白的王秀走下车。
张灵溪走在最后,帮王秀挡住那些快要懟到脸上的镜头。
“王女士!请问你前夫说你习惯性骗婚是真的吗!”
“你收了十万彩礼为什么还要报警抓人?”
“你们是不是仙人跳团伙作案!”
记者们的话筒拼命往前伸,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恶毒。
王秀嚇得浑身发抖,紧紧抓著安然的胳膊。陈夜走在最前面,猛地停下脚步。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镜头,强大的气场压住了现场的喧闹。
“今天是一场严肃的刑事庭审,不是你们赚流量的地方。”
“所有针对我当事人的造谣誹谤,我们已经完成证据保全。”
“等庭审结束,刚才提问的这几家媒体,准备收律师函吧。”
陈夜丟下这句话,带著团队大步走上台阶,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覷的记者。
另一边,马建带著张桂芳也到了。
张桂芳一见镜头,立刻戏精附体。
她一屁股坐在法院的台阶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青天大老爷啊!你们要为我儿子做主啊!”
“那个毒妇收了我们家的血汗钱,还要把我儿子送进监狱啊!”
“我儿子冤枉啊!他是个老实人啊!”
马建站在一旁,对著镜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各位媒体朋友,我们相信法律会给刘军强一个公正的判决。当地习俗形成的婚约关係,不应被恶意刑事化,彩礼纠纷也不该被隨意上升为刑事犯罪。”
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引得直播间里满屏弹幕支持。
“支持马律师!严惩骗婚女!”
“把那个心机女抓起来!”
法庭內,旁听席座无虚席。
除了媒体,还有不少通过申请来旁听的群眾。
隨著法官敲响法槌,全场肃静。
“带上诉人刘军强。”
法警押著穿著看守所马甲的刘军强走了进来。
他剃著光头,原本就满是横肉的脸显得更加凶悍。
走到被告席上,刘军强甚至还转头衝著旁听席上的母亲张桂芳咧嘴笑了一下。
完全没有半点对法律的敬畏。陈夜坐在代理人席上,冷眼看著这头不知死活的蠢猪。
法官宣读完法庭纪律和案件基本情况,正式进入法庭调查阶段。
“上诉人刘军强,你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强姦罪事实有何异议?”
刘军强立刻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法官大人!我冤枉啊!”
“我没有强姦她!她是我花钱娶回来的媳妇!”
“我们办了酒席,全村人都来喝了喜酒,她就是我老婆!”
“那天晚上在婚房里,是她自愿跟我睡觉的!”
刘军强当庭翻供,直接推翻了一审时的所有口供。
旁听席上的张桂芳立马跟著嚎叫起来。
“就是啊!我儿子没犯罪!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想黑我们的彩礼钱!”
法官重重敲响法槌。
“旁听人员保持肃静!再有大声喧譁者,法警直接带离法庭!”
张桂芳被法警警告,这才悻悻地闭上嘴,但那双三角眼依然盯著王秀。
王秀坐在安然身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法官看向辩护人席。
“上诉人辩护人,发表你的辩护意见。”
马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清了清嗓子。
他拿了刘家重金,今天必须把这齣戏唱圆。
“审判长,审判员。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刘军强构成强姦罪,属於事实认定不清,適用法律错误。”
“本案的本质,並非单纯的刑事案件,而是一起因彩礼、婚约和双方关係认知引发的纠纷。”
“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刘家在案发前三天,向王秀支付了十万元彩礼,並在当地举办了隆重的订婚酒席。”
“按照当地农村习俗,双方已经形成了公开、稳定的婚约关係。”
“两人前往婚房,发生亲密关係,並非完全不合情理。”
马建开始了他偷换概念的表演。
他故意避开暴力的部分,拼命把水搅浑。
安然猛地站起身。
“反对!辩护人在偷换概念!”
“民法典及婚姻登记制度明確规定,只有依法登记才成立合法婚姻。任何形式的酒席都不能代替法定程序!”
“给付彩礼,更不能成为强迫发生性关係的理由!”
法官点点头:“反对有效。辩护人,请围绕案件事实发言。”
马建並不慌乱,他转头看向王秀,眼神里透著阴险。
“审判长,我方之所以提出这是感情纠纷,是因为被害人王秀女士的陈述存在重大疑点。”
“我们刚刚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是王秀前夫的公开视频。”
“视频中明確指出,王秀在上一段婚姻中存在严重作风问题,且有索要財物后毁约的习惯。”
“我方有理由怀疑,王秀在案发当晚,是故意激怒刘军强制造强姦假象,以此来达到侵吞十万彩礼的目的!”
此言一出,旁听席一片譁然。
媒体记者们快速记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秀身上。
马建这招太毒了。
他直接把王秀钉在了“习惯性骗婚”和“不检点”的耻辱柱上。
只要法官的心里对王秀的人品產生怀疑,强姦罪的认定就会被他搅出浑水。
王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著脸痛哭出声。
“我没有……我把钱都退给婚介所了……你们撒谎……”
张桂芳在下面冷嘲热讽。
“装什么可怜!你自己做过什么烂事自己清楚!”
法庭的秩序眼看就要失控,这正是马建想要的效果。用道德污衊来掩盖法律事实。
陈夜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看著马建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安然。”
陈夜淡淡地开口。
“在。”
安然站得笔直。
“告诉这位老前辈,在绝对的物理证据面前,这些下三滥的招数有多可笑。”
安然攥紧拳头,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怒火。
她拿起桌上那份厚厚的补充证据清单,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全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这个美艷且充满杀气的女律师身上。
马建盯著安然手里的文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安然举起那份文件,声音清脆且掷地有声。
“审判长,针对辩护人刚才那些荒谬且充满恶意的指控,我方现在申请展示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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