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副支队亲自给秦可馨松的绑。
绳子解开时,秦可馨的手腕上全是深紫色的勒痕,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皮。
她甩开绳子,身子一软从椅子上跌落,手脚並用地扑向陈夜。
“你別动。”
邵副支队在后面喊,“已经叫了救护车,先別乱动。”
没人听他的。秦可馨跌撞到陈夜面前,颤抖著手去碰他的肩膀。
陈夜吸了一口冷气。
“轻点。”
秦可馨手缩回来,眼泪啪嗒往下掉。
她整个人在发抖,嘴唇咬得发白,却硬撑著不哭出声。
陈夜靠在货架下面,抬起右手摸了摸她的脸。
“別哭。”
秦可馨没忍住,哭出了声。
一边哭一边拽著他的衣角,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陈夜痛得齜牙。左肩那块已经肿了,后腰也是一片火辣。
但他没有推开她,右手绕过去,轻轻按在她后脑勺上。
“我在。”
他说,“没事了。”
秦可馨闷在他怀里,哭得发颤。
她的手紧攥著他腰侧的衬衫,好几次想说话,一张嘴又被哭腔堵回去。
邵副支队站在三米开外,看了看转身去安排別的事了。
警察在仓库里拍照取证,有人在后门方向追了出去。
脚步声、对讲机声、引擎声混在一起。
这些声音都跟他们无关。过了很久,秦可馨终於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
妆早就花了,眼线晕成两道黑,鼻头红得不像话。
她看著陈夜嘴角的血丝,手指颤著凑过去擦。
“你流血了。”
“嘴唇咬破的,不是他们打的。”
陈夜说。
秦可馨不信,目光移到他左肩。
西装那块已经歪了,肩胛骨的位置明显凹凸不平。
她的脸色一下变了。
“肩膀,是铁管打的?”
陈夜没答话。
秦可馨伸手要去掀他外套看伤口,陈夜拦住她,“別动,等医生来。”
“我看你到底伤多重。”
“先处理你手腕。”
陈夜反握住她的手翻过来,手腕上的勒痕有渗血。
秦可馨把手抽回去,声音终於不再抖了带著怒气。
“你一个人来的。”
陈夜看著她,没说话。
“你一个当律师的,连个防身的东西都不带,就敢一个人闯进这种地方?”
秦可馨的声音一点一点高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真的往死里打呢?”
“他们不敢。”
“不敢?”
秦可馨指著他肩膀,“这叫不敢?”
陈夜被她问得说不出话。
秦可馨又哭了,这次是气哭的。
“我算什么,值得你拿命来换。”
陈夜看著她,目光很沉。
“你值得。”
秦可馨的眼泪停了一瞬。
陈夜轻声道:“秦可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都没要过。名分没有,承诺没有,连委屈都是自己消化。”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左肩那块在阵发麻。
“你说你只要我。”
秦可馨看著他。
“那我来了。”
陈夜说。
秦可馨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耳边。
“陈夜。”
“嗯。”
“我好怕。”
陈夜的右手收紧,把她搂得更实。
“我不是怕他们打我绑我。”
秦可馨的声音碎得厉害,“我怕你来了之后出事。”
“我怕你死在我面前。”
陈夜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所有他惯用的那些敷衍、撩拨、轻描淡写的手法,在这个女人面前全部失效。
因为她太清醒了。
清醒到从来不给自己哭的机会,清醒到所有情绪都是自己消化完再笑著出现在他面前。
此刻这个在他怀里崩溃的秦可馨,是他第一次完整地看见。
救护车到了。
两个急救人员跑进来,邵副支队带他们过来。
秦可馨被劝开,陈夜被扶上担架。
急救人员检查了他左肩和肋部,“肩胛骨可能有裂纹,肋骨暂时看不出来,得去医院拍片。”
陈夜躺在担架上,偏头看秦可馨。
她站在旁边,手腕上缠著纱布,眼睛红肿得厉害但已经不哭了。
“去医院。”
她说,语气恢復了一点平时的冷静。
陈夜看著她的样子,突然笑了。
“秦秘书又回来了。”
秦可馨没笑。
她走过来,弯腰凑近他的脸。
“陈夜,你以后再敢一个人衝进这种地方,我就辞职。”
陈夜眨了下眼,“那我饿死。”
秦可馨终於绷不住了,嘴角抖了一下。
没有笑出来,但眼睛里的光回来了。
去医院的路上,秦可馨坐在救护车里,一直握著陈夜的右手。
她没有说话,陈夜也没有。
窗外的城市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去,雨小了一些。
陈夜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在转下一步的事。
张明远的人跑了几个,邵副支队能不能全部抓到,资金穿透报告现在的法律状態。
秦可馨捏了捏他的手指。
“別想了。”
陈夜偏头看她。
“先把伤治好。”
秦可馨说,“剩下的事,等天亮。”
陈夜看了看她,闭上了眼。
“好。”
医院急诊很快出了结果。
左肩胛骨轻微骨裂,肋骨没断但软组织挫伤严重,后腰淤青一大片。
医生说至少固定两周,不能提重物不能剧烈活动。
秦可馨站在旁边,全程盯著医生操作。
处理完出来,天快亮了。
邵副支队打来电话,说跑掉的几个人已经在高速路口被截住三个,国字脸跑了。
“张明远本人呢?”
陈夜问。
邵副支队停顿了一下,“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本人下达绑架指令。”
陈夜沉默。
“但那条简讯是从他关联手机號发出的。”
邵副支队说,“我们在申请搜查令。”
掛了电话,陈夜靠在病床上。
秦可馨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你不用一直守著。”
陈夜说。
秦可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外套搭在膝盖上,“我今天哪儿也不去。”
陈夜看著她。
“可馨。”
“嗯?”
“你爸知道这事了吗?”
秦可馨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整理手腕上的纱布,声音很淡,“柳总联繫的人应该已经传到了。”
陈夜的眉头动了一下。
秦家那边一旦知道,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秦可馨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
“別担心。”
她说,“我爸那个人,脾气是大,但不会乱来。”
陈夜没有接话。
他很清楚,秦远山不是普通商人。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