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火轰然燃起,铁锅烧到冒青烟,热油泼下“滋啦”一声炸开辣香,整间厨房瞬间被香气灌满。
不过几分钟,一盘红亮油润、花生焦脆、鸡丁滑嫩的宫保鸡丁就稳稳摆在了掌柜面前。
掌柜的盯著那盘菜,眼神变了。
他没再问,只夹了一块送入口中——舌尖一触,麻辣回甜,酱汁裹得恰到好处,鸡肉嫩而不柴,花生酥而不糊。
他缓缓点头,语气郑重:“好手艺,真不错。”
……
夜风微凉,何雨柱拎著一盒刚炒的宫保鸡丁往家走。
那是掌柜的特意留下的,临走还拍著他肩膀说了句:“小子,有前途。”
他懂行规——厨子最重手艺,谁的锅铲硬,谁就有饭吃。
丰泽园能红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帮真本事的厨师撑著。
那一口宫保鸡丁下肚,掌柜的心里就有了数,当场拍板:转正后月薪五十元。
比师父当初答应的还高出七块五毛。
何雨柱没犹豫,立刻应下,连声道谢。
但他心里清楚,这风光长不了。
五年后,全国紧巴巴,物资紧张,別说鸡肉,能吃上一碗二合面都算祖坟冒青烟。
再往后几年,gw风暴一起,给达官贵人掌勺的厨子一个个被揪出来批斗,丰泽园也渐渐垮了招牌。
可那又如何?他是三代僱农出身,根正苗红,到时候背熟小红册子,谁还能拿他怎样?
今晚確实累惨了,脚步拖沓,肩头像压了两袋麵粉。
走到四合院门口时,天早黑透,多数人家碗筷都收了,有的在洗锅,有的蹲门口嘮嗑。
三大爷閆埠贵照例守在院门口,手里拎著个破水壶,嘴里说著浇花,眼睛却一直扫著进出的人——尤其是拎饭盒的。
一瞧见何雨柱,他立马堆出笑来:“傻柱啊——”
“三大爷,您吃过了?”何雨柱笑著打岔,脚步不停,“今儿累趴了,胳膊都快断了,得赶紧回去擦药,明儿还得上班呢。”
一边说著,人已蹭蹭蹭迈过门槛,半个身子钻进了中园,留下閆埠贵张著嘴,话还没出口,人就没了影。
他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咬牙低骂:“嘿!这个傻柱,越来越精了,学会堵人嘴了……”
可心里那股子馋劲儿却压不住——刚才靠那么近,他分明闻到了那饭盒里飘出来的肉香,油汪汪的,勾魂摄魄。
一顿白蹭的肉菜,就这么飞了。
閆埠贵一路磨蹭著往回走,嘴里还嘟囔个没完:“嘖,真是可惜了!不过话说回来,傻柱不还是个学徒工吗?连学徒都能把热乎菜带回家?丰泽园这待遇也太硬了吧?要不……让老何把解成也塞进去当个学徒?混口好饭吃总比在轧钢厂抡铁锤强啊。”
中园小院里,大妈正蹲在水池边搓衣服,李婶也在一旁刷锅,秦淮茹挽著袖子站在边上,一边洗碗一边閒聊。
远远瞅见何雨柱推门进来,秦淮茹立马扬起笑脸,声音清脆地招呼:“哎哟,傻柱回来啦?今儿可真够晚的啊。”
何雨柱头都没抬,嗓音淡淡的回了一句:“嗯,事儿多。”脚下一顿没停,径直就往自家屋走。
秦淮茹笑容僵了一瞬,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对劲啊——从前傻柱见她跟见糖似的,恨不得扒拉开大妈凑上来搭话,怎么现在连个眼神都不给,扭头就走?
屋里,何大清和何雨水已经开饭了。
见他进门,何大清筷子一搁,直接问:“咋这么晚才回来?”
“別提了,”何雨柱嘆了口气,肩膀都快散架了,“今儿客人扎堆,我和师兄差点把手腕子炒断。”
说著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刚出锅的,雨水,尝尝。”
何大清探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嚯!又是一盒肉?!丰泽园这伙食比娄董家也不差啊!咱们厂那点咸菜配窝头,吃得人都快褪色了。”
夹一筷子送进嘴里,眯眼咂摸两下,点头如捣蒜:“行,火候到位,味儿正!川菜讲究的就是个麻辣鲜香,这水平,地道!”
爷仨刚坐下准备动筷,何大清突然开口:“明天去找你师父请个假,后天跟我走一趟——先去供销社提车,再跑趟街道办,事儿我都托人安排好了。”
何雨柱咬著窝头,含糊应道:“成,假我已经说过了。”
旁边一直盯著饭菜的小丫头何雨水眨巴著眼睛,忽然抬头:“爹,咱家是要买自行车了?”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震了震。
那年头,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得一百六十块,普通人家砸锅卖铁两年都凑不齐。
能拿下的,不是家里有矿,就是双份技术活儿撑著。
也就何家父子俩都是灶台上的狠人,省下口粮、攒下工分,这才勉强够著门槛。
何大清咧嘴一笑,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可不是嘛!以后让你哥骑车接送你上学,风吹不著雨淋不著。”
“哇!太好了!”何雨水腾地从板凳上蹦起来,小脸通红,“后天我也要去!我要亲眼看著新车被推出来!”
“不行。”何雨柱一口否决,语气乾脆,“你得上课,老师不会批假。
乖乖念书去,回头哥给你带糖,管够。”
小丫头嘴巴一瘪,眼泪都在眼眶打转了,眼看就要嚎出来——结果听见“带糖”,立马收住表情,抽抽鼻子哼道:“那你可说话算数啊,要买那种五顏六色的大白兔,不能抠搜只给两颗!”
“放心,”何雨柱挑眉一笑,“哥让你甜到齁嗓子。”
话落,他埋头猛啃窝头,狼吞虎咽。
这一天真是拼到底了,灶前站了八小时,油星子溅满脸,下午最费功夫的几道硬菜全压他身上——辣子鸡丁、水煮牛肉、干煸四季豆,样样要火准手稳。
但他扛住了。
没翻锅,没烧焦,每道菜端出去客人都竖大拇指。
李远国站在后面看得直点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这徒弟,真能接班。
吃完饭,何雨柱拎起饭盒准备去刷。
上辈子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现在不同了,自己的生活得自己扛。
刚走到水池边,秦淮茹眼尖瞧见了,立刻换上一副亲热模样:“呦,柱子来刷碗啊?放那儿吧,姐顺手帮你刷了。”
她一边搓著衣服一边笑盈盈地望过来,眼角余光却早扫进了饭盒——油光鋥亮,还剩一块肥瘦相间的肉丁贴在角落。
心口猛地一紧。
在贾家,这点油星子都得拿窝头蘸乾净,哪敢这么糟蹋?更別说剩下肉了!
可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冷冷淡淡甩出一句:“不用了,贾家嫂子,我自己来。”
语气客气却不带温度,像堵墙,直接把她的好意挡了回去。
他蹲下身,刷起碗筷。
水流哗哗响,泡沫翻腾。
其实也不难,以前是懒得动手;他爹何大清也是,自从没了媳妇,家务全靠邻居搭把手,衣服攒一堆花钱请人洗。
但今天不一样。
就在他手指碰上瓷碗的瞬间,脑海里“叮”的一声轻响,系统界面悄然弹出——
【技能栏新增:家务】
【家务熟练度+1】
【家务熟练度+1】
……
数据不断跳动,经验值蹭蹭涨。
只是何雨柱自己还没察觉,只觉得动作越来越顺,越洗越快,仿佛双手生了记忆。
……
第二天到了丰泽园,又是从早忙到晚。
直到夜班结束,他才终於静下心查看系统面板。
一眼扫过,嘴角微扬。
难怪这两天干活顺得离谱——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把“家务”技能点起来了。
於是来了后,何雨柱也没閒著,顺手帮著打点杂活。
虽说转正在即,高工资眼看就要到手,可这节骨眼上更得低调做人。
就算师兄张德亮不眼红,丰泽园里那些老油条听见了也少不了嘀咕几句。
与其被人背后戳脊梁骨,不如先把口碑立起来。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这年头,名声就是命根子。
上辈子就因为传出个“专撩寡妇”的风言风语,相亲相到三十好几都没成,教训太深刻。
不过他也拎得清,杂事可以搭把手,但不能全包。
后厨还有专门的杂务工,你一个准厨师抢人家饭碗,那是热心?那是添乱!
他顶多干些切菜削皮的活,本来就是学徒分內事,更何况现在还没正式转正,手脚勤快点没人挑得出毛病。
李远国一进后厨,看见他在砧板前忙活,眉头一皱:“柱子,这些活不用你动手。”
“师父您喝茶。”何雨柱笑呵呵递上一杯热茶,“我这不还没转正嘛,要是撂挑子,李哥不得累趴下?顺手的事,不费劲。”
说完又低头咔咔切起土豆丝来,动作利落,刀光带风,跟旁边那个磨洋工的小李形成鲜明对比。
李远国看著直点头。
这小子不仅手艺稳,人情世故也通透。
这般心性,就算明天让他单飞,自己也能闭眼放心。
上午一过,客人陆续上门,堂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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