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两菜加起来还不如从前一半,他自己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有东西带回去?
易中海看著徒弟那张愁眉苦脸,心也软了。
他嘆口气,摆摆手:“晚上散工后来我家一趟,先吃饭。
別饿坏了。”
他知道贾家什么光景——一家老小指著这点荤腥活气,如今被人掐在饭勺上,简直是断人活路。
可越是心疼徒弟,他对傻柱的恨就越深一分。
先是撤他“大爷”名头,逼他写检討,现在又在伙食上动手脚?
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三人低头扒著寡淡的饭菜,每口都像嚼著委屈。
走出食堂时,肚子空荡荡的,心更空。
下午送走工业部领导,李怀德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转头吩咐办事员:“去,叫何雨柱来一趟。”
现在他还配不上秘书,等升了副厂长,自然有人跟前跑腿。
不多时,何雨柱敲门进来,正撞见李怀德亲手给他泡茶,连忙摆手:“哎哟李主任,这哪敢当!我来我来!”
动作利索,脸上笑意温顺,仿佛刚才在食堂那场风浪,跟他半点不沾边。
你动手。”
“哎哟,別客气,你可是咱们厂的顶樑柱!”李怀德笑眯了眼,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语气亲热得像自家老叔。
可话音刚落,脸色微微一沉,压低了声:“柱子,工业部那边已经盯上你的温室大棚计划了,说这事儿有搞头,但——计划书得写扎实,不能露怯。”
“这么快就传上去了?”何雨柱眉毛一跳,差点呛著,“我上午才跟你提一嘴,下午领导都点头了?这也太神速了吧!”
“咳……”李怀德轻咳两声,摆出一副“小事一桩”的模样,“中午我顺嘴跟领导聊了两句,顺便把你夸得天花乱坠。
你也知道,要是他们觉得你不过是个普通技工,一纸调令就把你抽走了,我还上哪儿找第二个你去?”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何雨柱一眼:“这事儿不光轧钢厂要议,工业部也得上会討论。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何雨柱哪能不明白?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接道:“李主任放心,我写完初稿后打算去找几位农学院的教授过目,请他们提点意见。
有名头的人背书,分量自然不一样。”
“好!这步棋走绝了!”李怀德猛地一拍大腿,眼里精光直闪,“专业人点头,项目才算立得住。
你放手去干,请假的事我给你兜著。”
“成,我心里有数。”何雨柱点点头,见没別的事,转身便走。
这一趟来得突然,走得也乾脆。
说白了,就是被叫来打一针强心剂——温室大棚,必须给我拿下来!
其实何雨柱早有盘算。
帮轧钢厂改善伙食只是小目標,真正的大棋是:在大棚里种出高產的小麦和水稻。
那才是能撬动系统的重头戏。
更关键的是,借著拜访教授的机会,等他农学技能升到满级,系统灌输的知识彻底消化,那份《农作物培育手册》就能顺势出炉——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当晚下班回家,饭碗还没撂下,何雨柱直接敲开了邻居张家的门。
开门见山:“张哥,我想换房。
前院那间原来是李老太住的,她过两天就搬,房本我都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拋出诱饵:“外加二十块钱补贴,保密,谁也不能说。”
老张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面积差不多,位置就隔几步路,白拿二十块不说,雇两个“窝脖”搬家也就花不到两毛钱,自己动手连这点钱都能省。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
“换!必须换!”老张当场拍板。
两人约好时间,一起去街道办办手续。
当然,前提是双方自愿。
如今讲人人平等,街道办不可能强行赶人,但只要租户自己乐意,流程一路绿灯。
房子一到手,何雨柱立马就能把主屋、耳房和妹妹何雨水那间打通。
中间那块八九平的空地,他也琢磨著向街道申请围起来用。
將来结了婚,至少能隔出四间房;要是狠心在主屋加盖二层楼,那宽敞程度,整个四合院都得仰视他。
正盘算著未来蓝图,一声怒吼从隔壁炸响:
“我草!师父,我真的忍不了了!那群狗日的厨子,整整坑了我们七天!”
贾东旭摔门衝进来,饭盒哐当砸桌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刚才在食堂又干了一架,饭都没吃成。
刘海中紧隨其后,饭盒里只剩几根蔫菜叶子,连油星都没有。
易中海也好不到哪去,三人连续一周被食堂“精准针对”——別人打菜勺子满满一舀,轮到他们,不是“手抖”就是“腰疼”,一勺下去半勺空气。
中午吃不饱,只能早晚猛塞。
这一周光粮食就多花了三四块,易中海自己都紧巴巴的,还得贴补贾家。
“走!”易中海眼神冷了下来,饭也不吃了,站起身就往外走,“去找食堂主任!再不行,直接闯厂长办公室!我倒要看看,这轧钢厂还有没有王法了!”
“主任,这饭还能叫饭?您自己瞅瞅!整整七天了,天天被食堂那帮人抖勺子,菜量直接砍半,我们饿著肚子怎么干活?工厂进度完不成还得扣钱,这谁受得了!”
易中海嗓门一提,脸色铁青,直接撕破脸皮。
这事不能再拖,今天必须翻个底朝天,不然下午连锤子都抡不动,任务完蛋是小,扣工资才是真疼。
“抖勺?”
食堂张主任眉毛一挑,满脸错愕。
他虽不常插手具体事务,但最近厂里谁不夸食堂改头换面?尤其是何雨柱上任后搞的几条新规,第一条就是严禁剋扣饭菜、不准抖勺——谁敢顶风作案?
可当他接过三人递来的饭盒一看,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本该二两的菜,现在连一两都不够,油星都没见几颗,蔫黄的白菜贴著铝盒壁,像被榨乾了最后一口生气。
“这……是刚打的?一口没动?”
“千真万確!”易中海斩钉截铁,“连续七天,天天如此!前五天就这样,后两天更离谱,有时候连半勺汤水都捞不著!我们不是来討饭的,是来搞生產的!主任,这是耽误国家建设的大事!”
语气一转,从抱怨升格成控诉。
私怨被他裹上了“集体利益”的外衣,听起来正义凛然。
张主任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沉声问:“易师傅,他们为啥单给你们仨抖勺?总得有个由头吧?”
易中海一噎,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咬牙开口:“跟傻柱有矛盾……也就是何雨柱。
我们住一个大院的,上周末闹了点误会,起了衝突。
我们认错了,也道了歉,可从那以后,每次去打饭,窗口那人勺子一抖——菜就少一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明摆著是他在背后指使。”
“何雨柱?”
张主任心头咯噔一下,脸色微变。
这名字如今在后勤系统就跟雷一样,碰一下就炸。
李主任把他当宝捧著,三天两头批假,兄弟单位来人吃饭全靠他掌勺开小灶,风头压得整个后勤科都喘不过气。
就连他自己这个正牌食堂主任,在何雨柱面前都得低头绕道走。
生怕哪天一觉醒来,自己就被架空了。
但现在——机会来了。
要是坐实何雨柱因私废公、公报私仇,哪怕扳不倒他,也能让他名声臭一圈。
至少能让李怀德心里打个问號。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结果,他也毫髮无损。
反正锅已经甩出去了。
“这样,”张主任沉吟片刻,语气一转,“易师傅,你们跟我走一趟,见见杨厂长,把这事原原本本说清楚。”
说著,抬手示意三人带上饭盒,立刻动身。
“去杨厂长那儿?”易中海一愣,下意识想推脱,“张主任,您不就能处理吗?您是食堂一把手,跟后厨说一声不就完了?何必惊动厂长?太小题大做了吧。”
“如果只是普通炊事员手脚不乾净,我一句话就压下去了。”张主任淡淡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可你说的是何副主任亲自授意?那我不敢管,也不能管。
只能请厂长定夺。”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只是个带路的,接下来怎么斗,你们自己上。
三人对视一眼,咬咬牙,拎起饭盒跟了上去。
横竖这口气咽不下,乾脆掀桌子。
一行人直奔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正伏案批文件,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抬头见四个人齐刷刷进来,眉心微动,放下笔问道:“张主任?易师傅?还有刘师傅……这位年轻同志是你徒弟吧?”
“厂长,有点棘手的事,得您拿主意。”张主任语气恭敬,动作利落,將饭盒一一摆在桌上,揭开盖子,露出那三份寡淡到令人火大的“工作餐”。
“易师傅他们反映,连续一周被打饭时剋扣分量。
原因是……和何雨柱私人有矛盾,疑似遭到针对性报復。”
说完,他往后一退,闭嘴不言,像个局外人般静静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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