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俩儿子平时確实对何大清不够恭敬,但她总能温言软语哄过去,夜里再使点手段安抚一番,老头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可她万万没想到,何雨柱这一来,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动声色一句话,就能让她心惊肉跳,魂都快没了。
而何雨柱,压根没再多说一句。
有些话,点到为止才最嚇人。
他简单说了几句四合院近况,天边已染上墨色,暮云低垂,街灯渐次亮起。
“走吧雨水,去招待所。”他拎起行李,转身欲走。
“我知道路,我带你们去。”何大清赶紧跟上,“省得你们摸黑找不著。”
何大清一骨碌从炕上爬起,刚要招呼儿女出门,里屋突然传来一阵咳嗽,轻飘飘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一听就懂——白寡妇不乐意了。
他站在门口低声道:“一会儿就回来。”
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屋里,没人再吭声。
隨即,他领著何雨柱和何雨水出了门。
天还蒙著灰,街面清冷,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噼啪作响。
一路上,何大清不停地问雨水过得怎么样,一听说家里多了间房、添了收音机,前阵子天天吃肉,眉头一松,摇头笑了。
“行啊,你哥真把家撑起来了。”
话里有欣慰,也有点说不出的酸涩。
儿子能干,妹妹被照顾得妥帖,可自己这独苗还没成家,终究是块心病。
凭著街道办和轧钢厂开的介绍信,何雨柱顺利在招待所开了两间房,一人一间,乾净利落。
何雨水原本一路沉默,直到父亲反覆盘问她的生活,心里才猛地一震。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平时没觉得什么,可跟班里那些同学一对比,才知道她哥给她的,已经是顶好的日子。
四合院里谁家能顿顿见油星?谁家能隨隨便便买收音机?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何雨柱已经推门进屋,“砰”地关上了门。
那年代的招待所,夜里连门都不用锁,巡逻的红袖章整夜来回走动,治安稳得像铁桶。
这一觉睡得踏实。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准时上门,带兄妹俩去外头吃了顿早点。
锅贴焦了边,豆腐脑发腥,味道拉垮得让人皱眉——还不如何雨柱做的十分之一。
吃完后,何大清转身去了厂里请假。
厂食堂离了他不是转不动,但味道立马垮成泔水桶。
他这些年把手艺攥得死紧,火候、调料全凭手感,半点不外泄,就为图个不可替代。
只要他在,谁敢管他迟到早退?谁敢动他带饭盒?厂里靠他稳住工人口腹,就得惯著他。
假条一签,他便带著两人在保定城里閒逛起来。
专挑卖特產的地儿钻,看见驴肉直接上手称了两斤,塞进布兜里沉甸甸的,像揣著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临到中午吃饭前,不知他私下对何雨水说了什么,小姑娘突然红了眼眶,走到何雨柱面前,低头认错,语气诚恳得不像个少年:
“哥,我不该跟贾家走得太近,以后再也不会了。”
何雨柱瞥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他不在乎谁道歉,只在乎底线——远离贾家,不然迟早被他们拖进泥潭,扒得骨头都不剩。
饭毕,他拎起包就要走。
火车票早就买好,时间卡得死。
可何雨水却磨蹭著不肯挪步。
才见爹一面,话都没说够,哪捨得这么快分开?
何雨柱看出来了,顺口插了一句:“有空你也回四九城看看。
白寡妇不放心?那就带上她唄。
至於你走前提的那事,他们拿不出证据,真有,早甩脸上了。”
何大清猛地瞪他:“瞎叫什么?那是你白姨!”
“姨?”何雨柱冷笑一声,嘴角一撇,“冻我跟雨水在外头大半天,连扇门都不开,配叫『姨』?”
这话像根刺,扎得人胸口闷疼。
上辈子那一夜寒风里的哭喊,他这辈子不会再忍。
三人又聊了会儿,最终何大清鬆口:“过年……我回去一趟吧。”
话音落下,他亲自把两人送上火车。
绿皮车呜呜一声长鸣,载著归途远去。
回到四九城,何雨柱和何雨水的归来悄无声息,没掀起半点波澜。
四合院的人虽好奇他们去哪儿了,但平日关係冷淡,谁也不愿主动凑上去打听。
唯独二大妈、三大妈还有贾张氏,逮著老王家就没完没了地问:“何雨柱干嘛去了?怎么突然跑没影了?”
贾张氏更是嘴贱,阴阳怪气:“八成是畏罪潜逃了吧?做了亏心事,自然躲著走。”
话音未落,老王一个眼神甩过去,当场翻脸:“你女儿女婿偷鸡摸狗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轮到我家孩子,倒嚼起舌根来了?”
两家差点当场吵炸。
整个四合院都惊了——老王居然为了外人发火?还是对著贾家这种“体面人家”?
易中海闻讯赶来劝架,结果老王连眼皮都没抬。
你送过三斤棒子麵又如何?我转头就把钱还你了,咱们两清。
你想攒名声,別往我家头上贴。
自从上个月那场“贫困互助”的戏码之后,老王家就被悄悄踢出了圈子。
如今在院子里走路,邻里都绕著走。
可老王不在乎。
鰥夫一个,本就懒得应酬。
以前没人搭理,现在照样过自己的日子。
这些事,何雨柱全然不知。
他回厂销了假,一头扎进工作。
李怀德办事確实靠谱,二十个后勤两天到位十七个,他立刻分配到三个食堂,由老员工带教,后厨压力瞬间鬆了一截。
但他没忘贾家。
当晚,他就把三个食堂的老人召集起来,语气淡淡,却透著狠劲:
“贾东旭的饭,继续顛勺。
饿他一个月,看看他还能不能装大爷。”
算计他的人,就得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
温室大棚的二十號人全都到位了,清一色是四九城外农村合作社的老把式,一个个面朝黄土背朝天惯了,锄头比筷子还熟。
这种活儿,城里那些只会扛麻包、搬砖头的糙汉可干不来——力气再大,不懂节气、不识土性,照样种不出菜。
更关键的是,进了轧钢厂这扇门,就是铁饭碗的门槛。
只要干得出彩,三年转正,农转非,户口直接进城!谁不拼命?
何雨柱手里的那本《温室大棚种植手册》可不是摆设,是他结合生机空间反覆试验后亲手编出来的“种地圣经”。
他带著这群人走了一遍流程,从搭棚到翻土,从育苗到沤肥,条理清晰得像炒菜放盐一样精准。
有这本“秘籍”在手,普通人也能种出高產蔬菜。
大棚一座座拔地而起,绿意悄悄冒头,丰收只是时间问题。
人手齐了,何雨柱总算能喘口气,当个真正的“甩手掌柜”。
他要做的,就是定方向、划红线,別让底下这群人跑偏,剩下的,交给时间和空间就行。
不过轻鬆归轻鬆,他的日子也没閒著。
上午溜达食堂,像个监工似的来迴转悠,盯著新来的后勤人员別捅娄子;中午要是赶上领导招待餐,还得亲自下厨露一手;下午一脚踹进大棚区,眼睛扫一圈,看他们有没有偷工减料、跳步骤。
……
他还特意申请了一块两百平的空地,专供小麦和水稻使用。
等这批蔬菜落地生根,生机空间里的杂交稻种也该培育完成了——到时候,双季轮作都不是梦。
这天,何雨柱难得坐在办公室里翻本中医书歇会儿,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敲。
“何主任。”
一听声音,他就知道是白丹玉来了。
心里咯噔一下——之前拜託她的事,该不会……
推开门,白丹玉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个旧挎包,神情有点试探:“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凑得差不多了。”
说著,她把包递过来。
里面是一包包用牛皮纸仔细裹好的药材,还夹著一张纸条,上面潦草写著一行字:方经理处有虎根。
其余的,全齐了。
何雨柱拆开两包粗略一瞧,鼻尖掠过一股浓烈药香,顿时笑了——不愧是卫生部出来的,办事利索,路子野。
白丹玉目光扫到桌上摊开的医书,忍不住问:“何主任,你还懂医术?我问我二哥这是干什么用的,他神神秘秘不肯说……”
何雨柱心头一紧,差点脱口而出“没的事”,赶紧稳住情绪,咧嘴一笑:“嗨,瞎琢磨一点。
早年跟个师父学过几招拳脚,顺带得了几个泡酒方子,说是强筋健骨的。
我就想试试效果,图个养生。”
顿了顿,他立刻转移话题:“对了,这些东西多少钱?我不能白拿。”
说著就伸手往兜里掏钱。
白丹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就当我帮你个小忙……”
“那哪成?”何雨柱眉毛一拧,“这些药材哪个不是金贵玩意?少说得几十块,你帮我一次两次可以,总不能让我欠著人情还不给钱,以后还怎么开口?”
白丹玉抿了抿唇,忽然小声嘀咕:“那……能不能让我拿做饭抵帐?家里人都馋你做的菜,可你最近太忙,根本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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