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咋了?”许大茂坐直了身子。
“娄家!”她喘著气,“不止是我,他们全家都拿了钱撤了!现在娄家不雇帮工了,彻底清人!”
空气瞬间凝住。
许富贵眯了眯眼,沉吟片刻才慢悠悠开口:“娄家这是另有盘算啊。
既然没衝著咱们来,家里还白拿了好一笔钱,你还琢磨那些事干啥?”
娄家解散佣人队伍时,不但结清了当月工钱,还甩出六个月的遣散费,大方得不像话。
要知道,许大茂他妈在娄家一个月就挣五十块——虽说没工厂那些劳保福利,可她一个没技术底子的家庭妇女,能拿到相当於四级工的工资,已经是天大的体面了。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藏著几分不甘:“我这不是想著,让咱家大茂和娄小姐多接触接触嘛。
大茂马上就要转正了,轧钢厂正式放映员,铁饭碗在手。
我要是时不时提两句,说不定真能说动娄夫人……”
许大茂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追问:“妈!那现在还能去说吗?您也在娄家干了这么久,提一嘴亲事,应该有面子吧?”
“现在哪儿成?”她摆摆手,语气低了下来,“娄小姐年纪还没到,我是打算先慢慢铺路,年头久了,他们自然也就顺了这心思。
可我现在人都不在娄家了,哪还有资格张这个嘴?”
许富贵嗤笑一声,挥了挥手:“算了,命里无时莫强求。
换作从前,咱们这种人家,连想都不敢想这门亲事。
与其盯著天上月亮发呆,不如等大茂转正后攒点钱,实实在在娶个媳妇回来。”
他老婆却压低声音嘀咕:“我就怕……那傻柱捷足先登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隔三差五往娄家跑,又是炒菜又是燉汤的,万一哪天对上眼了,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话刚落音,许大茂蹭地一下站起来,急得直拍桌子:“不可能!娄家那种人家,能看得上傻柱?开什么玩笑!”
“你还好意思嫉妒別人?”许富贵听得火起,瞪著他骂道,“你转正了也不过是个八级放映员,人家傻柱挣的工资顶你两个!你瞧不上这个,看不起那个,结果呢?连个对象都没有!贾东旭那小子你也嫌弃,人家好歹一儿一女,香火旺得很!”
“哼!”
许大茂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胸口起伏几下,猛地转身摔门而出。
他寧可去胡同口溜达一圈,也不愿再待在这屋里听爹娘数落自己。
日子如流水般淌过三四个月,转眼已是五六年岁末。
轧钢厂里人人卯足了劲,像一颗颗严丝合缝的螺丝钉,在各自的岗位上拼尽全力。
除了完成日常生產任务外,工具机改进小组的项目也终於在年底迎来了决定性突破。
“教授,周科长,最后一颗螺丝拧上了——咱们,装完了!”
隨著最后一声扳手轻响,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激动低语。
这台工具机,是他们完全自主设计的成果。
比起当初从白熊国买来的那批货,效率提升了三成,精度更是跨越式跃升,直接迈入国际一流水准!
周科长强压住心头狂跳,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別激动!最后一步——通电测试!所有人退后,准备启动!”
眾人纷纷散开,目光死死盯住那台崭新的机器。
电源接通的一剎那,嗡鸣声由弱变强,紧接著,轰隆隆的运转声响彻车间,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缓缓睁开了双眼。
周科长紧盯著仪錶盘,与身旁几位大学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数据稳定,运行正常!
他猛然转身,朗声道:“谁来操作第一道工序?”
“我来!我来!”
“你不行!我是七级钳工,这活儿归我!”
“放屁!工具机是我亲手组装的,我最熟!”
“少扯犊子,你动过几个零件?我全程参与!我来!”
工人们七嘴八舌爭抢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突然,一个眼疾手快的六级钳工一个箭步躥上前,站定在工具机前,昂首挺胸:“周科长,下任务吧!让我开这第一刀!”
其他人顿时炸锅,指著他就骂。
可周科长抬手一压,全场瞬间安静。
“都別吵!”他朗声道,“机会多的是!这种工具机,迟早要铺遍每个车间!今天他先试,明天就是你们!”
说著,他让人取来一件五级工件,递给那名钳工。
工具机是自己人设计的,功能熟得闭著眼都能操作;操作者又是经验老道的六级技工——不到十分钟,工件已完美加工完毕。
那人双手捧著成品,满脸通红地递到周科长面前:“您……您给测测!”
周科长接过工件,带著技术人员反覆测量、比对、校验。
良久,他猛地抬头,高高举起手中的金属零件,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同志们——我们成功了!这台工具机,是我们华夏天自己的!性能达標,精度达標,全部符合国际標准!”
“喔——!!!”
剎那间,欢呼声如潮水般席捲整个车间,震得房梁都在抖。
那是属於他们的荣光——没有依赖国外技术,没有仰人鼻息,全靠一双双华夏手,造出了世界级的工具机!
这一刻,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脊樑。
有了这台工具机,他们的工业化进程直接按下了快进键,不止能造更多高精度零件,连未来的发展轨跡都被彻底改写。
刚才那一波操作,速度快得惊人——比白熊那台进口货整整快了三分之一!可精度不但没掉,反而稳得离谱,近乎完美。
消息刚传出去,轧钢厂一眾领导就跟闻到腥味的猫似的冲了过来。
杨厂长一路小跑赶到现场,脸色涨得通红,声音都抖了:“成了?真成了?”
周科长压住激动,沉声道:“厂长,再试一晚,连续作业不出岔子,才算真正过关。”
“好!好!马上安排测试!”杨厂长一拍大腿,转身就吼,“老何!赶紧给技术组整点热乎的,肉管够,酒也上!”
他强压心头狂喜,立马召集领导班子开了个短会,把这炸裂的消息在厂里悄悄放了风。
年关將近,技术科硬是送上一份王炸级贺礼。
整个第三轧钢厂上下都沸腾了!
要知道,白熊那台工具机在国外標价八万美金,已经是顶级配置。
而他们这台,性能直接拉高三分之一,按这个水准,国际市场起码值十一万美金起步!
以后光靠量產这种高端工具机,第三轧钢厂就能躺著赚外匯,订单接到手软都不是梦。
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寒风刺骨,何雨柱拎著大保温桶早早赶来,亲手把热腾腾的早饭送到技术组兄弟手里。
这群人熬了一整夜,干得乾脆利落——二十五个六级工件、二十个五级工件,全部达標,无一瑕疵。
杨厂长看著检测报告,终於长舒一口气,眼角都有些发酸。
当即,他拉著王书籍、李怀德和周科长,四人直奔工业部报喜去也。
厂长和书籍必须到场,这是规矩。
李怀德虽职位尚不及周副厂长,但这场变革的起点,正是从他牵线谢里夫开始。
而技术科之所以敢甩开白熊图纸,自主研发国產高精工具机,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何雨柱那一句“咱们不能永远抄別人”。
若非如此,他们现在还在偷偷摸摸仿製二手货。
这份功劳,谁也绕不开他。
於是四人並肩走进工业大楼,带著第三轧钢厂的底气,昂首挺胸。
另一边,何雨柱也没閒著。
工具机突破是大事,但他那两百平的温室大棚,更是藏著惊天后手。
他亲手培育的杂交小麦和水稻,如今已长得鬱鬱葱葱,茎秆粗壮,穗粒饱满。
初步估算,一百平米的小麦產量逼近180斤,水稻更是飆到240斤!
换算成亩產——小麦1200斤,水稻1600斤!这可是四九城的土地,不是什么试验田,更没有动用特殊基因改造,全靠科学管理+精细化种植!
几位农业大学的教授当场傻眼,连夜上报农业部。
农业部头头一个电话打到工业部,確认情况属实后,立刻派了一支专项小组进驻第三轧钢厂。
但这支队伍行动极有分寸,只在外围活动,重点保护那两百平温室。
其他人一律禁入,连日常种菜的工人都被拦在外面。
现在,整个厂里只有何雨柱能自由进出,亲自照料、记录数据。
“坐吧,回家就別拘谨了。”李怀德岳父笑著摆手,语气难得轻鬆,“没想到啊,你们厂还真把这事办成了。
这回,是真立大功了。”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是天大的功劳。”
李怀德搓著手,难掩兴奋:“我们自己都没料到这么快。
原以为一年內有点眉目就不错了,顶多顺带提升点效率……谁能想到年底直接爆了个核弹。”
两人聊了一整天,可关於后续怎么安排,上面始终没给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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