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食堂日常运转,还得天天蹲守温室大棚。
每天割下来的青菜少说也有几千斤,一辆辆外厂的卡车排著队来拉货,跟抢似的。
直到给工业部把最后一批鲜菜发完,何雨柱直接关门谢客,谁来化缘都不给开了。
本来能过个油水充足的肥年,结果现在自家职工吃口绿菜都得精打细算。
不过比起往年,这已经强太多了。
前两年一入冬,餐桌上清一色萝卜白菜,第三种菜影儿都见不著;就连白菜也是稀罕物,顿顿不是燉萝卜就是醃萝卜,吃到人看见萝卜缸就想吐。
今年可不一样。
普通工人也过了个实打实的“肥年”。
年终福利翻了一倍还不止,厂里还搞了一次全厂大会餐,热气腾腾的大锅菜香得人直流口水。
温室產的绿菜不断供,又和其他厂换了些物资,每人发了多条毛巾、一个麵包,还有些零碎日用品。
这点东西,在別人眼里或许不算什么,但在那个年代,足够让工人们对著厂领导和何雨柱感恩戴德了。
没过多久,何雨柱就收到了何大清的信——他和白寡妇一起回来,时间定在第三轧钢厂大会餐那天。
好在他们是下午到,要是早几个小时,何雨柱还真抽不开身。
这段时间,何雨柱还专程去了两趟娄家。
第一次登门,他把和张领导谈港岛生意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娄父。
老头一听,眼睛都亮了,当场拽著他往书房走:“来来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还有哪些细节没敲定?去了那边怎么最快打开局面?”
何雨柱虽没去过港岛,但肚子里有些想法相当新颖,娄父越听越对味。
更何况,往后大批珍贵药材还得靠他供应,这关係,铁得很。
第二次再去,娄父更是春风满面——张领导已经亲自找他谈过,初步商议非常顺利。
国家层面也有意借娄半城这条线,悄悄採买些不方便出面的东西。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刚想再次拉何雨柱进书房深聊,却被一声娇嗔打断。
“爸!你又要谈事啊?”娄晓娥衝进来,一把將何雨柱从椅子上拽起来,“人家来了好几回,回回都是正经事,连句话都没说上几句!”
娄父一愣,看看女儿泛红的脸,又看看一脸憋笑的何雨柱,顿时无奈摇头。
娄夫人在旁轻咳两声:“行了,正事改天也能谈,年轻人该处的感情也得处。”
老头只得摆手放人。
何雨柱乐呵呵起身,跟著娄晓娥就走。
其实他早就不耐烦了——来这么多次,净谈生意,连准媳妇的手都没好好牵过。
更何况娄晓娥正值芳华,眼波流转间带著股小辣椒似的娇蛮劲儿,看得他心头直痒。
……
火车缓缓停稳,何大清提著包袱走出站台,深深吸了口气。
“四九城还是那个四九城啊,模样没变,可这一脚踩回来,心里头就暖乎了,亲得慌。”他望著熟悉的街巷,语气里满是感慨。
即便在保定有了差事,他也总觉得少了点魂儿。
可这话听在旁边的白寡妇耳中,心猛地一沉。
她最怕的就是这一刻——怕他重拾旧情,怀念起过去的日子,回头甩了她和两个儿子,拍拍屁股走人。
可自从见识过何雨柱那雷厉风行的手段后,她就知道,现在的何大清不再是当年那个任她拿捏的老实人了。
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別说吼他了。
两人站在街头等了一会儿,寒风吹得人缩脖子。
白寡妇终於忍不住,低声问:
“大清……接下来,咱去哪儿?”
“柱子说来接我,这会儿人影都没见著,先出站再说……”
何大清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忽然扫到月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何雨柱刚从地铁口进来,正抬手朝他挥了挥,脸上掛著那副惯常的从容笑意。
他立马拽了白寡妇一把:“走,柱子来了!”
两人快步迎上去。
何大清嘴上刚要抱怨:“你接个人也磨蹭成这样……”
话没说完就被何雨柱笑著截住:“得了吧,你还好意思说?今天厂里会餐,我这个食堂主任不得盯到最后?锅碗瓢盆不归位,我能走得了?再说了,我连家门都没进,直接就奔这儿来了,雨水还在家等著呢!”
“哦,会餐確实脱不开身……等等!”何大清猛地一怔,瞪大眼,“你刚才说啥?食堂主任?上次不是还副的吗?这么快就扶正了?”
他语气里藏不住震惊。
这才多久没见,自家儿子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路窜上去了。
再看看自己,灰头土脸跑路一圈回来,反倒像个落魄逃荒的。
心头五味杂陈,幸好当初听了何雨柱的话,把闺女儿子安顿妥当,没卷钱一走了之。
不然现在站在这院子里,怕是要被亲生骨肉指著鼻子骂。
“有功当然提拔。”何雨柱咧嘴一笑,眼神透著几分得意,“你现在要是想回厂上班,还得看我批不批。”
这话轻飘飘一句,却像根针扎进白寡妇心里。
她指尖微微一缩,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敲起小鼓:这四九城水深得很,往后得死死黏住何大清,一步都不能松——尤其防著那些眼巴巴盯著他的“小寡妇”。
“行了,先不说这些。”何雨柱摆摆手,“我先带你们去四合院歇脚。
晚上我把雨水接来吃饭,你们要用车不?”
“不用,我们又不是残废,公交能坐,腿也能走。”何大清隨口应道,心里却翻江倒海:这小子不仅当上主任,居然还有钱买了二进四合院?!
他忍不住咂舌,感觉自己才离开几天,天都变了。
“身上钱够使不?要不要我给你塞点?”何雨柱回头问。
何大清是真心实意,可白寡妇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悦,旋即压下。
她哪不知道何大清私藏了钱?以前软磨硬泡要他交出来,结果跟铁罐子封了口一样严实。
如今更不敢闹了——尤其是在何雨柱眼皮子底下。
“留著你自己花吧。”何雨柱摆手笑道,“我现在挣钱比印钞机还快,雨水的嫁妆早备好了,三转一响,全套齐活,差不了。”
说完,三人出了站。
何雨柱利索地把自行车推出来,让何大清骑前头,白寡妇坐中间,自己垫后扶著车尾。
“放心骑,摔不了。”他拍了拍后座,“我在后面镇著。”
何大清久未碰车,起初晃两下,很快找回手感。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载著三人穿街过巷,直奔正阳门方向那处藏在老胡同深处的二进四合院。
院外瞧著平平无奇,推开大门,豁然开朗——雕樑画栋、青砖墁地,屋內陈设古雅考究,瓷瓶木案皆有韵味。
原主黄经理是个讲究人,留下的家具器物,件件透著书香气。
何大清还好,毕竟当年给达官贵人掌勺多年,眼界不算窄。
可白寡妇一双眼几乎黏在每一件摆设上,指尖蠢蠢欲动,又缩回去,生怕碰坏个瓷碗就得赔半年饭钱。
“东厢西厢隨便挑一间住。”何雨柱扔过来一把铜钥匙,“另一间留给雨水。
钥匙先拿著,走时还我就行。
我下午还有事,晚上开饭前把雨水接来。
厂里发的年货我都搬厨房了,今晚你掌勺,露一手。”
交代完,他翻身上车,蹬两下就消失在巷口。
事儿多著呢——送礼名单排得满满当当:李怀德家、娄家、白丹玉家,还有师父和师兄那儿,一个都不能少。
光是跑这几趟,两天都未必能完。
再说厂里虽放了假,但他这个新晋主任哪敢真閒著?明天还得去转一圈,確认炉灶熄火、门窗锁好,心里才算踏实。
地位是上去了,麻烦也跟著翻倍。
最近跑得最勤的就是娄家。
娄父前脚亲自去了外贸部,后脚又悄悄登门张领导家,谈得眉飞色舞,临走时嘴角都快翘到耳根。
为啥?全因何雨柱给他画的那张蓝图太诱人。
港岛布局、跨境贸易、物资反哺內地……一套规划讲下来,娄父当场拍胸脯:只要给他五六年,每年往內地输送三四千万物资,绝非空话!
这什么概念?
折合一千万美元,而当时整个华夏的外匯储备,也就一亿出头。
等於说,娄父敢打包票,一个人扛起全国十分之一的外匯命脉!
风起云涌的时代,有人还在为一口粮挣扎,有人已在暗中撬动国运的槓桿。
当时这话一出,张领导当场愣住,眉头一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紧接著,娄父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份详尽到连未来三年现金流都列清楚的发展计划,外加几瓶何雨柱亲手配的蜜蜡药丸和养生药酒,直接摆在了桌上。
那药丸晶莹剔透,泛著温润光泽,光看著就让人心里发痒;药酒更是澄澈如琥珀,开瓶一股醇香直衝鼻尖,闻一口都觉得五臟六腑被熨帖了。
张领导自己就在喝这药酒——每天一小杯,雷打不动。
以前他下午总犯困,现在精神头足得像年轻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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