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攻心,猛地站起身:“不行!我现在就杀回去,一个个跟他们算帐!”
说著就要往外冲,却被何雨柱一把拦住。
“消停点,爸。”他嘴角微扬,眼里闪过一抹冷光,“我都安排好了,您就別操心了。
再说——我吃亏了吗?”
“易中海那颗牙,迟早得变成『易缺牙』。”
李怀德已经答应,开年第一件事,就是送易中海去西北“支援建设”。
等他哪天想补牙,怕是已经在戈壁滩啃窝头了——风吹沙打,张嘴就只能喝西北风。
“等会我带你去绸缎庄做身新衣,附近那家店撑到腊月二十九才关门。
年前还得去娄家吃顿饭,顺便认门亲家。”
何大清听了这话,眼角不经意扫过白寡妇,脑子里猛地浮现出昨夜她伏在榻边伺候的模样——那股子柔情似水、百依百顺的劲儿,像烧热的铜炉烘著心口,让他一时竟有些上头。
这女人一旦收了野性,当真是勾人魂魄。
他喉头一滚,顺势开口:“慧芸也一块去吧,给她也扯身料子,做件新衣裳。”
何雨柱淡淡瞥他一眼,没吭声。
做衣服这种小事,懒得爭。
可要是想带白寡妇去娄家?门都没有。
真敢往那迈一步,他立马掀桌子赶人。
“等等,你说谁家?娄家?”何大清突然反应过来,眉头一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哪个娄家?红星轧钢厂那个娄家?”
“还能有第二个?”何雨柱嗤笑一声,“人家夫人是谭家菜传人,手艺比你当年在食堂掌勺时不知道高到哪去了。
再说了,娄家闺女虽然还没到出嫁年纪,但这婚事得先定下来——今年订婚,明年年底风风光光娶进门。”
何大清掐指一算,咧嘴笑了:“哟呵,还有一年呢?行啊,你小子可別猴急,坏了规矩可不好收场。”
“少来这套,你自己年轻时乾的破事少吗?”何雨柱翻了个白眼,“赶紧收拾走人。
雨水,你要不要也做件新的?”
何雨水从屋里探出头,摇摇头:“不了哥,我衣服够穿了。”
这话倒不假。
光是冬衣夏衫,她就有四套轮换;平时何雨柱在外头做饭,每月固定十块钱工资,粮票布票反倒多得用不完。
不过她虽不做衣裳,还是跟著一道出门。
正阳门离得不远,几人步行前往,脚程快些,半个时辰就到了。
雪茹绸缎庄里,陈雪茹正坐在柜檯后对帐点货。
小店不像国营厂那样死板,放假能灵活两天,没人盯著考勤打卡。
听见门铃轻响,她抬眼一看,顿时眉眼弯起:“呦,这不是咱们何主任大驾光临?今儿怎么有空赏脸来了?”
说著,她放下帐本,扭身站起来。
旗袍裹身,腰肢一折三弯,红唇一点如硃砂落雪,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明艷又撩人的劲儿。
这个时代,敢这么穿、这么打扮的女人,不多了。
何雨柱笑著拱手:“陈经理,麻烦您了。
这是我爸何大清,今天能不能赶个急,给他做身新衣?”
陈雪茹剜了他一眼,佯怒道:“我说何主任,你是不是专挑我快关门才来?明天我就要歇业了,你今天才登门……你是诚心让我忙活到最后一天是吧?”
“巧了不是?”何雨柱一脸无辜,“要早知道您这儿快打烊,我早几天就来捧场了。”
陈雪茹哼了一声,正要数落,忽然眼神一转,伸手拽了拽他袖口,压低嗓音:“上次在你那儿喝的那坛酒……还有没有?”
何雨柱沉吟片刻,笑道:“那是特调的药酒,专为女子养气血、调阴阳,每日一小盅,脸色润得跟剥壳鸡蛋似的。
你喜欢,明儿我给你送一瓶来。”
“呸!”陈雪茹脸颊微烫,啐了一口,“什么调阴阳!你这是嫌我没人疼是不是?”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闪过一丝心动。
那酒的確神效——她自己试过,连睡都踏实了,脸上细纹都淡了一圈。
“成,说定了。”她咬了咬唇,声音软了几分,“明早送来,老地方?”
“嗯,还是那处院子。”
何雨柱点头,隨即交代她:何大清的衣服要得急,得优先安排;白寡妇的可以缓两天。
两人说著,何大清和白寡妇已跟著伙计去屏风后量体裁衣。
陈雪茹目送他们走远,又悄悄凑近何雨柱,声音更低了些:“我说……那药酒,你真不打算卖?”
何雨柱摇头:“国家干部身份摆在这儿,大规模售卖就是投机倒把,犯忌讳的事我不干。”
“嘖,年纪轻轻,脑子倒比老头还僵。”陈雪茹撇嘴,转而又试探地问,“那……我要是就想买两瓶呢?私底下,自己喝。”
何雨柱故意一顿,吊足她胃口,才缓缓开口:“你要买?那当然可以。”
“真的?”她眼睛瞬间亮了。
“只要你愿意买,以后每旬都能供上一瓶。”他语气篤定,“长期合作,包你满意。”
陈雪茹嘴角扬起,笑意如春水荡漾。
她本就好酒,常去小酒馆,未必全是为了气徐慧珍——有时候,真是馋那一口烈香入喉的痛快。
如今有了这等好酒,若拎著去酒馆晃一圈……她几乎已经看见徐慧珍那张铁青的脸。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想笑。
“雪茹,这都快放假了,你还接单做衣服?来得及吗?”
公方经理廖玉成踱步走过来,脸上掛著笑,语气却冷得能结出霜。
那眼神压根不是衝著陈雪茹去的,而是死死钉在她身旁的何雨柱身上。
廖玉成盯上陈雪茹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从他坐上这个公方经理的位置,就一直打著她的主意——人长得明艷动人,家里又有底子,哪怕性子倔点、脾气硬点,在他眼里也全是加分项。
在他心里,陈雪茹早就是他圈里的猎物,碰不得、看不得,谁沾谁死。
可眼下倒好,这女人居然跟另一个男人有说有笑,亲自量尺寸、挑布料,连门都替人家开了,还赶工做两身新衣。
这一幕看得他肺都要炸了。
“就算明天关门歇业,今天不还在营业吗?”陈雪茹抬眼扫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客人上门,我凭什么不做生意?放心,来得及。”
她说完就要转身继续和何雨柱说话,动作乾脆利落,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廖玉成脸色一沉,猛地提高嗓门:“两套衣服,今晚怎么可能做完?这不是逼裁缝加班吗!我不同意!国家政策讲劳逸结合,不能搞剥削那一套!”
“呵。”陈雪茹冷笑一声,眉梢一扬,“廖玉成,服装部的事我说了算,你一个公方经理管得也太宽了吧?再说一遍,我说来得及,就一定来得及,不会耽误任何人下班!”
“雪茹!”廖玉成咬牙,“这是原则问题!我身为公方经理,不能看著你犯错误!要做衣服,年后再来!现在不行!”
他话音未落,何雨柱慢悠悠往前一站,嘴角带著几分讥誚:“廖经理是吧?现在还没打烊呢,我付钱做件衣服,天经地义。
你要真怕剥削工人,不如明天亲自蹲点监督?要是师傅没准点下班,你直接告到街道办去啊,顺便还能上报纸当先进典型。”
一句话出口,空气凝了一瞬。
紧接著,陈雪茹“噗嗤”笑了出来,眸光闪亮地看著廖玉成:“对啊,你要是不信,明天亲自来盯著唄?这假还没放呢,你急什么劲儿?”
她本来就没打算让裁缝在厂里熬通宵——布料带回家赶工,事后悄悄塞个红包,大家心照不宣,皆大欢喜。
既不影响工期,又能多赚一笔,双贏的事儿。
偏偏廖玉成跳出来搅局,还要拿“政策”当挡箭牌,摆明了是衝著拆台来的。
“雪茹,你……”廖玉成气得脸发青。
“叫陈经理。”她冷冷打断,声音像刀锋划过冰面,“我们只是同事,没熟到能直呼名字的地步。”
这话一出,气氛彻底变了。
以前她不在乎他喊“雪茹”,那是给面子。
但现在她看清了——这个人幼稚得可笑,心机浅薄,比起身边这个沉得住气、敢呛声的何雨柱,简直不堪一比。
“好,好……陈经理。”廖玉成咬牙切齿,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我就看看你明天放假前,怎么把衣服交出来!”
撂下这句话,他甩袖转身,背影狼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神经病。”陈雪茹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
何雨柱却笑出声来:“还不是你太招人,把这位『廖大人』给嫉妒疯了。”
她斜他一眼,唇角却忍不住翘起来:“贫嘴。
以后叫我雪茹吧,我也喊你雨柱,行不行?”
“行啊,”他耸肩一笑,“柱子也成,听著还接地气。”
两人相视一笑,距离瞬间拉近。
几次见面、一顿饭、一场联手懟人的戏码,早就够资格直呼其名了。
又聊了几句,那边裁缝也给何大清和白寡妇量好了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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