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踏进门槛,腿一抖撞了门框,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惊得床上人猛地睁眼。
贾东旭从梦里惊醒,伸手一摸身边空空如也,抬眼就见门口立著个黑黢黢的影子。
他眉头一拧,嗓音沙哑又烦躁:“大半夜瞎晃荡啥?上哪儿去了?”
“肚子闹得厉害,蹲坑蹲久了点……睡吧。”
“下回轻点!一天累得跟驴拉磨似的,骨头缝里都冒酸水!”
话音刚落,他就翻个身,呼嚕声立马响了起来。他干的是实打实的重体力活——掏粪、装车、推车、卸粪,一天下来少说几十趟,多时上百趟,比钳工还磨人。
累得连去胡同口买根冰棍的力气都没了。今儿早上秦淮茹刚凑近想亲热一下,就被他粗声喝住,脸一板就推开了。
秦淮茹心里顿时堵得慌:以前是她躲著,怕婆婆贾张氏盯著骂“狐狸精,吸男人阳气”;如今婆婆没了,她反倒盼著温存一回,他却连碰都不让碰。
她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刚才在院里听见隔壁屋里那低低的喘息,闷著、颤著,像蜜里裹著火——同为女人,哪会不懂?就算贾东旭最久那回,也不及隔壁十分之一。
她嘆了口气,抱著这点不甘和悵然,闭眼睡了。
第二天照旧,只是娄晓娥没赖床。她得上课,天刚亮就醒了。
早饭不用她动手,何雨柱早利落地备好了。
两人在水池边漱口时,秦淮茹端著搪瓷缸子凑过来,笑得亲热:“晓娥,昨儿睡得踏实不?这大杂院,住得惯吗?”
娄晓娥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耳根一热,侧过脸去,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挺好的……比以前睡得还沉。”
秦淮茹肚子里直笑:昨儿那喘得又深又急,谁听不出来?不过新婚燕尔嘛,且看你们能甜多久。
娄晓娥没接茬,漱完口就转身回屋了。
今天她没像头天那样贪欢,分寸拿捏得刚刚好——睡得足,醒得清,洗漱后还抿了一口药酒,一整天都神清气爽,脚步都带风。
早饭一过,娄晓娥跨上自行车,捎著何雨水一块儿上学去。俩人挎著饭盒,中午直接交给学校食堂热一热,省事又热乎。
如今的娄晓娥,眉眼间已添了几分温润的妇人气,青春依旧,却不再单薄——两夜温存,悄悄沁入骨子里,让她举手投足都多了股柔韧的劲儿。
送完何雨水到班上,几个常来常往的女同学立刻围上来,压著嗓子笑问:“晓娥,结婚啥滋味啊?”
她也笑著应几句喜事趣事,房中私密一概不提;顺手掏出喜糖分给大家,几个男同学接过去时,脸上分明写著“白给的也不稀罕”。
那边厢,娄晓娥一走,何雨柱也慢悠悠骑车往厂里去。
不紧不慢,压根不赶点。迟到扣几毛钱工资?他月入一百多,真不在乎。
卡著点进了厂门,收拾利索,便径直去了厂领导会议室。
昨天虽定下李怀德牵头热得快项目,可人还没敲死。今天就是拍板——谁上、谁管、谁干,定了就开干。
何雨柱在人事安排上没插嘴,但摊上了活儿:全程指导热得快量產。
毕竟图纸是他画的,原理是他琢磨的。眼下技术科人手紧得打结,新工具机的计算都排不上號,只能把他推出来盯现场。
现在厂里能看懂图纸的,至少得是五级工。他得重画几套简明图样,再手把手教工人上手。
会议拖了一个多钟头,人员总算落定。
不算新建车间,但硬是从各班组抽调了一百多个一级以上技工,勉强凑齐十个作业组——虽比不上正经车间,也算够用了。
李怀德散会时面颊微红,眼里有光:热得快一看就是出彩的活,更是他这位副厂长插手一线生產的首战。
投桃报李,他当场提议嘉奖何雨柱。
论名头,何雨柱早是全国先进工人代表,再往上,就得进工人委员名单了——可这身份,轧钢厂给不了。於是改发实物票证:一块手錶票、五斤肉票、两斤糖票、五十斤粮票,外加菸酒票。
广播喇叭一响,全厂譁然。多少人听著直咽口水。
李怀德却半点不怕有人举报“赏得太厚”——何雨柱这发明,一年能给厂里挣回多少?这点奖励,还真有点配不上。
下午消息就传开了,新组长带著人马进了新车间,何雨柱也踩著点到了。
组长虽总揽全局,可只要何雨柱站在那儿,工人们还是下意识看他眼色行事。
热得快这玩意儿门槛低得很,普通钳工稍加琢磨就能上手,所以何雨柱乾脆把图纸掰碎了,拆成十几份重复工序,分发下去;再让几位老师傅现场拉线、调模、校准,边做边讲。
他自己最后压轴组装,手把手带著干了三轮,工人们才算真正摸清门道。
紧接著就直接开线投產。往后几天,何雨柱只需隔天来转一圈,瞅瞅成品成色、听听机器节奏、数数日產量,心里就有底了。
一个食堂主任插手工厂流水线?
外人听了直摇头,可厂里老职工却都点头——这事搁別人身上荒唐,落到何雨柱头上,半点不突兀。整套工艺是他一钉一铆琢磨出来的,他不上手,谁上?
下班铃一响,何雨柱没回四合院,径直蹬车去了李望財家。
眼下用人参换古董字画,越换越精,连青花大罐、紫檀笔筒都开始上了,拎两件出门太扎眼。原先那处胡同口的暗桩,早就不顶用了,只得挪到李望財屋里。
李望財心知何雨柱最忌人多嘴杂,每次交易前都早早把那帮兄弟支得远远的,自己独坐堂屋,茶都沏好了,只等师弟推门进来。
何雨柱刚落座,李望財便掀开蓝布包,一样样摆上桌:“师弟,这是近半个月收的货——你瞧这件,宋官窑青釉瓷盏,我专程请琉璃厂的老张掌过眼,说是『雨过天青』的正经货……”
宋官窑青釉?
何雨柱心头一跳。真要是官窑原物,別说百年人参,千年人参也未必能换动。可指尖刚一触釉面,就觉滑腻中带僵,光泽浮在表层,不沉;再细看缠枝纹的转折处,线条略滯,像硬描上去的,整件器物透著一股子“假利索”。
贗品无疑。
他眉梢微压,却没声张,顺手拿起其余几件:一只宣德铜炉、两幅明末小楷手卷。三件全是真的,唯独那盏是仿的。
心下略松——看来李望財还没撞上老辣骗子,只是被个半吊子糊弄了。何雨柱早叮嘱过他,只找街坊里三代住一地、祖坟都在城郊的人打交道,图的就是稳当。
“东西不错,就这件不对劲,剩下三样都靠得住。”
他把那盏青釉轻轻推到桌角,转身將真货一一裹进油纸包里。
李望財愣住,脸“腾”地涨成猪肝色:“好啊!那俩王八蛋竟敢合伙坑我?师弟放心,都是本地土著,祖屋还在西直门外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本地人?反倒容易得手……哦,也是。你都托行家验过,加上这仿得实在像,寻常藏家凑近了都难辨真假。”
何雨柱又拈起瓷盏,在灯下转了一圈——若不是系统给的鉴宝直觉,单凭肉眼,怕是连琉璃厂老师傅都得打个磕巴。
李望財急得直拍大腿:“师弟你信我,人参我一定追回来!追不回?那小子別想在城里混下去!”
何雨柱语气平缓:“追得回最好,但你身份特殊,动静不宜太大。”
不是让他忍气吞声,而是怕对方早设好局,就等他怒气冲衝杀上门——真闹起来,吃亏的还是他。
李望財冷笑一声:“他成分比我还硬,黑五类里排老么。谁先嚷嚷,谁先倒霉。”
干这行这么久,头回栽跟头。这事办不利索,以后人参货源一断,他连饭碗都端不稳。
“隨你。”
话已说过七八遍,若他还往坑里跳,何雨柱不会再伸手拉。
临走又留了两斤上等人参,何雨柱跨上自行车,直奔二进四合院。
陈母常去那院子走动,他不便露面,只能在这儿守著等陈雪茹。好在位置偏,巷子深,她悄悄过来,没人留意。
他提前生火淘米,灶上锅碗叮噹响。最后一道清燉蟹粉狮子头刚出锅,院门“吱呀”一响,陈雪茹推门而入,反手插牢门栓。
一进门就闻见香气,她唇角弯起,眼波一漾:“人早到了?知道我怀身子,还特意赶来做饭……”
“淮扬口味,清淡些,开胃养人。”何雨柱盛菜时抬眼一笑,“上次看你吃苏州带回来的酱鸭,我就记住了——这回狮子头用的是羊腩,去尽膻气,鱼汤吊鲜,你尝尝?”
筷子尖一送,软糯弹牙的丸子滑入口中,鲜香直衝舌尖。
“真香。”她由衷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伊莲娜那边药酒卖空了,这次要两千斤。白熊那边抢得厉害,说喝完浑身冒汗,骨头缝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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