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冷笑一声,嘴角绷得发紧。当初他卡著钱想逼她低头,如今听说她端上铁饭碗,反倒慌得手抖脚软,恨不得立马把她摁回炕头。
换作旁人家,闺女成了正式工,鞭炮都该放三掛了,偏他许大茂,脸上写满不痛快,像吞了半只苍蝇。
於莉心里透亮:这人早和她不是一条心了。可嘆自己当初眼瞎,被他几句甜言蜜语糊弄住,竟没看出他骨子里的算计与凉薄。
起初她跟娄晓娥走近,还特意问过许大茂意思;他若当时摆摆手拦一拦,她也不会再往前凑半步。
后来全是许大茂自己嘴欠惹祸——一张破嘴四处撩火,结果烧到自己身上,还得於莉替他跑前跑后擦屁股。要不是何雨柱实在看不下去,悄悄给採购科递了句实话,许大茂怕还在乡下蹲著放电影呢!
而且是那种连土鸡蛋都不敢伸手要的放映员——只要他敢收一筐红薯,採购科立马抄起本子记帐,证据攒够就往死里整。
两个採购组轮番盯他一个,他能撑满两年?那真是骨头缝里都长出金刚钻了。
“我不管那么多!这活儿你不准去!明儿我就托人顶你名额,你老老实实守家!”
许大茂咬著牙硬邦邦甩出这句话,心里却早盘算好了另一笔帐:这岗位要是转手卖出去,五六百块稳稳落袋,兜里立马鼓起来。
於是他横眉立目,嗓门拔高八度:“这家我说了算!明天我就把人安排进去,你甭想踏进厂门一步!”
“放你娘的狗臭屁!”
於莉“腾”地站起来,手指直戳许大茂鼻尖,声音都劈了叉:“我的工作,谁也抢不走!你肚子里那点黑水,当我不知道?”
“反了天了!”
许大茂火气“噌”地窜上来,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啪”一声脆响,於莉整个人晃了两晃,左脸瞬间肿起,指印清晰得像盖了枚红章。
她捂著脸僵了一瞬,隨即胸口像炸开一团火,尖叫著扑过去:“许大茂!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指甲狠狠一划,他脸上、脖子上顿时冒出几道血口子,两人立刻扭作一团,桌椅撞得哐当作响。
这一回,於莉真怒到了极点——他不但要夺她饭碗,还甩她响亮一巴掌!
她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如今捧上铁饭碗,腰杆挺得笔直;再加上许家上下冷眼相待,硬把“不会生养”的屎盆子扣她头上……这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再熬了。
打斗声越来越烈,於莉见力气拼不过,抄起碗碟、水壶、搪瓷缸子,劈头盖脸朝许大茂砸过去。
屋里叮噹乱响,碎瓷片飞溅,动静大得震得后院瓦片都在颤。
二大爷刘海中刚推门出来,耳朵一竖就听出是许家那屋闹的——比上回吵架响得多,像是掀了房顶。
光听声儿,就知道摔烂了不止三五个碗,拳头也实打实落在了肉上。
老王也趿拉著鞋出来,凑近刘海中低声道:“二大爷,您上去劝劝吧?再这么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啊……”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前两天俩人还拍桌子对骂,今儿直接动上手了,这还得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许家门口,咚咚咚砸门,嗓门洪亮:“许大茂!於莉!你俩干啥呢?动静大得全院都听见啦!”
屋里静了两三秒,才传来许大茂闷声闷气的回应:“没事儿,二大爷……”
话音未落,於莉猛地拉开门,嘶声喊道:“什么没事儿?许大茂,我今天就跟你离婚!”
刘海中一听,心头猛地一沉——这架打得,都嚷到离婚了!
“离婚?於莉你疯啦?我不答应!”
“你不答应有个屁用!许大茂,你这打老婆的窝囊废,老娘今天就离定了!”
“於莉你找死是不是!”
屋外刘海中听得心惊肉跳,赶紧又拍门吼道:“行了行了!別吵了!都出来,开全院大会!”
说完转身招呼两个儿子:“光天、光福,快去通知院里人!前院、中园,一个不落,马上集合——许大茂、於莉,你也俩出来!”
“好嘞,爹!”
刘光天、刘光福撒腿就跑,老王也挨家敲门,聋老太太那屋没动——老人家耳背,这种会向来不叫她。
於莉一把拉开门走了出来。刘海中抬眼一看,心里“咯噔”一沉:姑娘脸上青紫交加,嘴角渗著血丝,头髮散乱,袖口撕裂两道口子,衣服虽勉强捋平,可遮不住一身狼狈。
许大茂阴著脸跟在后头出来,脸上几道血痕刺眼,额头也鼓起个包,但比起於莉,伤得轻多了。
刘光天、刘光福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把前院、中园的人全喊齐了。刘海中让俩儿子搬来一张方桌,稳稳搁在中园空地上。
等人陆续到齐,刘海中扫视一圈,眉头猛地一拧:“老易人呢?”
一大妈应声答道:“刚出门去了,估摸著转眼就回。”
“不等了!今儿这会,专为许大茂家的事开的。”
他“哐”地放下搪瓷缸,手掌往桌上一拍;眾人一听,齐刷刷扭头望向许大茂和於莉——不瞧还好,一瞧心口直发紧:两人脸上掛彩、衣襟凌乱,狼狈得像刚从泥坑里滚出来。
“俩人不知为啥,在屋里撕扯起来,下手又狠又急,於莉当场嚷著要离!我这才把大伙儿全叫来,好当面评评理。”
话音未落,娄晓娥便冷笑著插嘴:“许大茂,你真有本事啊——把媳妇打成这副模样,妇联大门朝哪开,你怕是压根没摸过吧?告诉你,现在动女人,妇联铁定找你谈话!”
许大茂一听“妇联”二字,喉结滚了滚,可嘴上仍硬邦邦的:“娄晓娥,你少掺和!关起门来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打得人吐血,就不是家务事了……”
“这是出啥事了?”
娄晓娥话没落地,中园拱门处踱进两个人——头一个正是易中海;娄晓娥眼角一跳,意外的是后头那位:街道办马副主任。
刘海中认得马副主任,目光越过易中海,立马堆起笑,起身迎上去:“马主任好!我是这院里的管事大爷刘海中,您大驾光临,有啥指示?”
马副主任略一点头:“有点通知要传达。刘师傅,您这正开会呢?”
刘海中赶紧赔笑:“嗐,小打小闹,调解点家常矛盾。您先说,领导的事,天大的事!”
易中海站在旁边,眼皮都没抬,心里却嗤了一声:待会听清自己又成了“一大爷”,看你这张脸还绷不绷得住。
“行,那我占各位几分钟。”
马副主任径直走到中园空地上,朗声道:“街坊们,今儿来是宣布个决定——易中海同志一贯表现突出,经街道研究,正式恢復他『管事大爷』职务;同时,閆埠贵同志也一併復职!往后,三位大爷一道为咱四合院出力!”
满院霎时静了一瞬,谁也没料到是这么个结果。
啪啪啪!
秦淮茹第一个拍起手来;閆家几个儿子愣了半秒,立马跟著鼓掌——老爹官復原职,对閆家可是实打实的喜事。
这阵掌声像火苗,迅速燎遍全场;只是贾家、閆家人拍得响亮,其余人却稀稀拉拉,敷衍得连手心都懒得拍热。
最绷不住的,是刘海中。他嘴角往上扯著,脸色却灰得像蒙了层锅底灰,硬是把巴掌拍得震耳欲聋,仿佛多响一分,就能盖住心里那股闷气。
马副主任摆摆手,转向三人:“行了,我的任务完了。后头这摊子,就交给三位大爷处置吧。”
话音刚落,易中海拄著拐杖,脚步微颤却稳当地挪到刘海中身侧;面上波澜不惊,可指节攥得发白。閆埠贵早咧开了嘴,昂首挺胸回到自己位置上,只可惜桌上没瓜子嗑。
易中海侧过脸,语气平和:“老刘,我刚进门,院里出了啥岔子,给透个底?”
“……许家两口子动手了,於莉伤得不轻,扬言非离不可!”
刘海中咬著后槽牙,还是把前因后果咽下去,一字不漏倒给了易中海。
易中海点点头,转而望向二人:“大茂、於莉,到底为啥红了脸?还闹到要拆伙?真离了,你们俩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一大爷,这离婚是她喊出来的!我可没鬆口!”
许大茂抢著嚷,心里直打鼓——於莉那工作还没攥进手里呢,这时候离婚?煮熟的鸭子扑棱翅膀飞了!
“她不是寻了个新差事吗?我琢磨著,她一走家就没人照看。不如托个信得过的亲戚顶她去上班,她既能拿份补贴,家里也不塌火——这不是一举两得?”
“结果她二话不说就扑上来挠我!您瞅我这脖子——明儿咋见工友?”
易中海听完,缓缓点头,转头盯住於莉:“於莉,你这就欠妥了。大茂提的法子,听著也实在。你真去上班,许家灶台凉了、孩子没人管,確实难办。就算不乐意,也能坐下来商量,或者找我们仨评理,犯不著闹到这步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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