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天,空间里第一批收成也要熟了:一亩玉米稳產七百斤,一亩土豆少说一千斤。
得赶紧去黑市换点现钱,玉米一毛、土豆八分,听著便宜?实则坑得很!粮票还另扣两分,美其名曰“吃不了那么多”。
集市上已透著凉意,人却不少,早围在肉摊前伸长脖子等。
转悠一圈,就一位老太太蹲在角落卖鸡,说是儿媳妇病得厉害,两只鸡要十五块,外加两斤肉票。
磨破嘴皮子,肉票真凑不出来,最后多添一块钱才成交。
刚走出巷口就被红袖章追著跑,拐进胡同七绕八绕才甩掉。
有读者要问:许大茂咋只要傻柱赔五块?老母鸡不是值钱么?
第一,大院里一只鸡,养得再肥,宰净也就五斤上下——那时候可没饲料猛灌;
第二,鸡死了按市价赔,又是三个大爷当面公断,谁敢狮子大开口要十块?
十块钱够买一百斤玉米,顶一个大人加个娃娃吃一个月;要是喝稀粥糊糊,勉强撑一个半月——可那时哪有人天天吃饱?
拎著鸡回四合院,送到后院,洗涮利索。
刚擦乾手,就见秦淮茹站在门口,低眉顺眼等著。
“傻柱哥……能捎我一趟厂里不?路太远,脚踝都肿了。”她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豆沙包。
得,明天非得把自行车让雨水骑不可,不然这趟浑水躲不过。
巧了,易中海这时也推著车出来了。
“一大爷,我今儿得先跑趟早市,怕是得晚点到厂里。贾嫂子脚不舒服,劳您搭把手唄!”
没过多久,贾张氏挎著菜篮子出门买菜,一抬眼,正撞见秦淮茹坐在易中海后座上,双手轻轻环著他腰背——俩人影子被晨光拉得细长,贴在青砖墙上,晃晃悠悠。
“这s货才守几天寡?骨头都酥了!今儿回来,非得撕烂她这张脸!”贾张氏心里烧著火。
进了食堂,一天的忙活就开了锣。
中午,灶台前热气腾腾。
“马华,厨师手上没劲,刀都端不稳!”何雨柱顺手抄起两块青砖,“来,平举著,上下掂!切菜、顛勺、翻锅,一整天下来,没把子力气?歇菜!”
“明白,师傅!”
“先练半小时,再动刀!”
看著徒弟胳膊打颤、汗珠子噼里啪啦砸地上,何雨柱心里踏实——这年头,人还肯为手艺豁得出力。
搁以后?你嗓门高点,徒弟扭头就走,当场让你下不来台。
傍晚扫完地,收拾停当。
“马华,还不回家?还在练?”
“师傅您先走,我再压压腕子!”
出了厂门,回到四合院,刚踏进门槛,外头就炸开一片吵嚷声。
“二大爷!三大爷!您们可得替我这苦命老婆子做主啊!”贾张氏拍著大腿嚎。
何雨柱慢悠悠踱出来,端杯茶,准备嗑瓜子看戏。
秦淮茹站在边上,眼圈通红:“没有的事!您血口喷人,毁一大爷清白!”
“清白?呸!”贾张氏猛地往地上一坐,拍腿捶胸,“我亲眼看见他蹬车,你搂著他后腰!还清白?”
“卫国才走几天?孤儿寡母就被人踩著脑袋欺负!往后我们娘仨喝西北风去?”
贾家顿时哭成一片:大人抽噎,孩子尖叫,哭声震得二大爷太阳穴直跳。
棒梗扑过去抱著奶奶腿:“奶奶別哭,我以后天天听您话!”
刘海中脸色一沉,嗓音劈开嘈杂:“起来!好好说话!撒泼打滚像什么样子!”
官威一抖,连墙缝里的耗子都嚇噤了声。
贾张氏浑身一哆嗦,真就愣住了。
三大爷摆摆手:“街坊邻里搭把手,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说了,听说怀如那会儿脚踝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谁见了不伸手扶一把?”
贾张氏一拍大腿:“肿得走不动路?要不是我儿子让出名额,她还在乡下耪地呢!顶了人家的铁饭碗,不好好拉扯孩子、操持家务,倒学起狐狸精来,东勾西搭,没个正形!”
秦淮茹低著头,声音轻但清楚:“妈,真不是那样……这几年光顾著带仨孩子,站久了腿软,一时还跟不上厂里那节奏。”
吵声一歇,二大爷叼著菸捲晃出门去,三大爷也摇著蒲扇慢悠悠踱走了。
见热闹散尽,何雨柱朝院门口瞥了一眼,转身回屋,顺手带上了门。
四合院门口
“请问,何雨柱师傅是住这儿吗?”一道清亮又略带羞怯的女声飘过来。
三大爷探出头:“傻柱?是不是那个炒勺不离手的何雨柱?”
“对,就是他!他住哪间屋呀?”女声应得乾脆。
娄晓娥:“何师傅,在家吗?”
她刚从三大爷那儿问清了门牌號,就顺著青砖墙一路寻了过来。
原剧情里,娄晓娥嫁进许家后,心越来越窄,疑心重得像筛子,动不动就翻脸,说话也尖利得扎人。
归根结底,病根全在许大茂身上——
他私德不修、酒气熏天,多年没个孩子,一个出身书香门第的姑娘,硬生生被逼成了这般模样。
可如今,娄晓娥的人生轨跡已悄然偏移,撞上了自己这条道。那便绝不能由著她,再滑向那条灰暗窄巷。
这几回碰面聊天,娄晓娥觉得何雨柱挺特別:
不似寻常男青年,一见姑娘就耳根发红、话都说不利索;
也不像那些油腔滑调的相亲对象,三句没完就往胳膊上蹭,让人打心底腻歪。
门刚拉开一条缝,何雨柱就愣住了——
门外站著娄晓娥,一身素净蓝布衫,头髮用细绳松松挽著,眉眼清亮,笑意含蓄,活脱一只误入胡同的白天鹅。
这年头,哪家姑娘敢独自登门找小伙子?胆子怕不是比天还大!
何雨柱咧嘴一笑:“傻鹅子,又惦记我灶台上的东西啦?”
娄晓娥眼睛弯成月牙:“小气鬼!傻柱,今儿来是替我爸传个话——后天请你到我家掌勺,露一手!”
何雨柱立马立正,抬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遵命,领导!还有啥指示,您儘管下!”
娄晓娥笑著摆摆手:“没了,我先撤啦,可別忘了后天准时来啊。”
何雨柱一拦:“都快掌灯了,你吃过了没?不嫌弃的话,灶上刚热乎起来,凑合扒拉两口?”
娄晓娥一点没客气:“行啊,不吃白不吃!”
伺候人,就得使出十二分精神。
猪皮早泡发好了,配著前两天攒下的腊肠头、嫩白菜心,一起扔进砂锅。
食堂里偷摸藏的一小撮八角、几粒花椒,还有从娄家厨房『顺』来的半勺酱油、一小块冰糖,此刻全派上用场。
这年月,啥都凭票,连姜蒜都得掐著量买,更別说这些提味的细货。
猪皮咕嘟了半小时,香气便如丝如缕,悄悄漫过院墙,钻进每扇窗缝。
娄晓娥站在灶边,不自觉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喉头微动,嘴角下意识翘起——人却忽然怔住。
何雨柱一扭头,也呆了:
单身熬了这么多年,冷不丁飞来只小天鹅,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娄晓娥猛地睁眼,脸颊泛起薄红:“没……没什么!就是……你这菜香得太邪乎,我一时没收住!”
何雨柱朗声笑开:“那以后天天给你燉,管够!”
娄晓娥被那香味勾得心痒,乾脆直说:“太好吃了!我多给你些粮票和钱,成不成?”
寻常人家走亲戚,都是拎著米麵油上门,谁家有富余啊?
何雨柱摆摆手:“票和钱,免谈。”
又挠挠后脑勺:“你要是不嫌麻烦,吃完帮我拾掇拾掇屋子?我妹妹今儿在同学家温书,没回来。”
(那会儿复习资料金贵,几个孩子凑钱买一本,轮著抄)
娄晓娥一口应下:“成!”
美食当前,她连想都没想,抄起扫帚就干了起来。
虽说出身优渥,可父母从小教她叠被、择菜、擦窗,洒扫收拾,样样拿得出手。
何雨柱往锅里添了点水,又撒了把葱花、淋了滴香油。
炉火一旺,热气腾腾再起,满屋都是暖融融的脂香与甜鲜。
这时,棒梗端著豁了口的小搪瓷碗又来了,小手还牵著小当。
娄晓娥睫毛轻轻一颤:“这俩孩子是……?”
何雨柱麻利夹了两筷子菜塞进碗里,送他们出门后才回来:“討债的祖宗。”
娄晓娥噗嗤笑出声:“你欠他们家钱了?”
“他爸早年帮过我一回。”何雨柱边擦手边说,“我这就给后院送份过去,回来就能开饭。你要是饿了,先动筷,別等我。”
待客之道,向来是主隨客便。
可娄晓娥没动筷子,就坐在桌边静静等著。
锅盖掀开那一瞬,她心口像被那香气轻轻撞了一下。
汤盛上桌,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眼睛倏地睁大。
舌尖仿佛被唤醒,每一处褶皱都在跳舞!
猪皮软而不烂,弹而不韧,肥而不腻,咸鲜中透著一丝回甘,滑溜溜、颤巍巍,像含了一口温润的云朵。
(她心里嘀咕:这滋味,怕是比果冻还勾魂。)
老天爷待我不薄啊——竟让我赶上这一口!
请傻柱来对了,真对了!傻柱,傻柱……她悄悄在心里念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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