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过燕窝鱼翅、鲍参翅肚,可猪皮?还真没吃过。
性福来得快,遗憾也来得急:
可惜啊……这样的味道,怕是难得再遇。
等等——
要是以后能常来他这儿吃饭呢?
念头一闪,脸颊腾地烧起来。
娄晓娥!你胡思乱想什么?
才见过几面?话都没说满十句,怎么就往那上头拐?
拐了又怎样?反正迟早要嫁人,嫁给傻柱,好像……也不赖。
他稳得住,靠得住,更难得的是,这双手能把最寻常的食材,煨出神仙味儿。
和这个年代多数姑娘不一样,娄晓娥心思活泛,眼界也宽。
念头一旦冒头,就像野草钻出砖缝,剎不住地疯长。
饭毕,娄晓娥按约定,擼起袖子,里里外外忙活开来。
何雨柱麻利地收拢碗碟,拧开水龙头冲刷餐具,水流哗啦作响。
两人配合得熟稔自然,仿佛早把日子过成了彼此呼吸的节奏。
他一路把娄晓娥送到村口土路旁,抬手挥了挥:“路上慢些,別赶急——回见!”
娄晓娥踮脚一笑,眼尾弯弯:“傻柱,后天见呀!”
此刻许大茂正蜷在医院急诊室长椅上,牙关咬得咯咯响,脑中翻来覆去全是算计:怎么让何雨柱栽个大跟头?
他越想越堵心——近来诸事不顺,好像真被傻柱克著了。
相亲刚黄,女方母亲直接撂话:娄家压根儿不认这门亲!
好心去厂里放电影露脸,结果连个搭话的都没有,冷场到脚趾抠地。
昨夜摸黑回厂,都快凌晨三点了,还被保卫科三名巡逻青年当场截住——黑影晃动、肩扛麻袋,活像做贼。追上来一顿推搡,电筒光一照,竟是许大茂本人!解释半天才脱身。等帮著把东西扛进库房,人刚鬆口气,转身就撞上一场急雨,淋得透湿。
何雨柱目送娄晓娥的身影融进暮色,这才转身往回走。
有姑娘在跟前,他不好意思敞开肚皮吃,只垫了半饱。
出门前,他顺手把两个细面馒头搁在小火炉上慢烤,表皮微焦、內里鬆软。
推开屋门,火塘空空如也,他盯著那方灰烬,嘴角轻轻一扬。
“有点意思了……越来越有意思了。”
心里刚落音,人已反手閂紧房门,一闪身钻进空间。
猪圈里几头肥猪哼哼唧唧,鸡崽扑棱著翅膀抢食,他手脚不停:拌料、撒食、添水、清槽。
再抬眼,田垄间稻穗低垂、玉米棒子鼓胀饱满,眼看就要成熟。
往后餵猪养鸡,粮食再也不用掐著指头算。
忙完一切,退出空间,轻轻吐出一口气。
……又一个热腾腾的日子,掀开了头。
“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奖励五毛。”
这破系统真是抠出新境界了——以前好歹给一块,如今倒好,五毛还带找零味儿!
他再度闪入空间,把猪食鸡粮补足,这才跨上自行车往厂里奔。
车是借给何雨水的,这会儿反倒省心,不怕半道撞见秦淮如。
“嫂子早啊!”他笑著招呼。
秦淮如正蹲在院里漱口,含糊应了声:“早……”
今儿厂里来了外宾,杀了一只老母鸡,剩半只油亮亮的摆在案板上。
何雨柱、刘嵐、马华三人围灶台分菜,边扒拉边笑,慢悠悠晃回家。
等他晃悠到胡同口,天幕早已沉成墨蓝。
屋子不大,可搁在这年月,已是难得的体面。
灶台搭在院门口矮棚下,他掀开炉盖,火苗“噗”地窜起,烧水、起锅、重燉那只鸡。
家里调料少得可怜,远比不上食堂大灶齐全,可他从不心疼——省一点是一点,踏实。
別人吃剩的鸡肉,他照样吃得香。
眼下能沾点荤腥,对多数人来说,已是过年般的奢侈。
几粒秘制香料扔进锅里,没多久,浓香便顺著风溜出院墙,飘得又远又稳。
他瞥了眼墙角那只小座钟——十二张工业票换来的宝贝,指针已滑过七点半。
盛满一大海碗,端著就往聋老太太那儿去。
说起这位老太太,何雨柱打心眼里敬重。
四合院里,她说话最重分量。
丈夫曾踏过雪山草地,儿子抗美援朝血洒异国,一门忠烈,骨头都带著风霜气。
更难得的是,她看人极准,世事洞明却常装糊涂,偏对心善的晚辈掏心掏肺。
原主虽老实得近乎木訥,院里人都当他是使唤惯了的跑腿,唯独老太太待他如亲孙。
所以但凡有口热乎的,必先匀一碗送去。
贾张氏正啃著窝窝头,忽地一怔:“啥味儿?”
棒梗猛地抬头,鼻子抽动,像只嗅到肉香的小狗。
正是馋嘴年纪,鼻子比谁都灵。
秦淮如离发工资还有好几天;上次被大院大爷捎一程的事传开后,贾张氏也开始防著她,悄悄把厂里赔的医药费、儿子攒下的工资全掖进炕席底下,全家嚼起了粗糠窝头。
一边拴牢秦淮如,一边也给自己留条活路——她不敢赌儿媳真把工资交上来。
槐花那份口粮匀出一小把,熬成米汤,竟喝出点甜丝丝的暖意。
可一听奶奶开口,棒梗立马放下筷子,仰起小脸,使劲吸著空气里浮动的香气。
米糊糊是留给槐花的,秦淮如上班顾不上这些。
贾张氏啪地一拍桌子,脸绷得铁青:“鸡汤!隔壁傻柱家的!”
“就他家灶火旺,香味能飘穿三户人家!”
“咱喝萝卜汤、啃窝窝头,他倒舒舒服服一人烫著鸡肉喝热汤!”
“还是人吗?卫国当年替他扛过砖、背过米,他连碗汤都不端来孝敬孝敬我?三个娃饿著肚子长身体,他一个人吞得下去?挨千刀的!”
她手里那半个窝窝头,忽然变得又干又噎。
棒梗也不吃了,蹭地躥出门,直勾勾盯著何雨柱那扇紧闭的屋门,又扭头望向秦淮如——可她低头洗碗,眼皮都没抬。
棒梗只好转回去,巴巴望著奶奶。
贾张氏眯起眼,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棒梗,想不想吃鸡肉?”
棒梗用力点头。
“小当,想不想喝鸡汤?”
小当也脆生生应:“想!”
贾张氏拍拍俩孩子脑袋:“去吧,吃饱了再回来——可不许夹两块肉就蹽!”
后院里,何雨柱正把碗递过去:“奶奶,给您煨了碗肉汤,趁热喝。”
老太太拄著拐杖,佯装板脸:“叫奶奶!第几回了?”
“哎,奶奶您多喝两口。”他笑著应。
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又蹲下餵了后院两只老母鸡,道了別才返身回屋。
一进门,桌上那只搪瓷锅,早没了影儿。
本打算当晚饭的半锅鸡汤,连锅带汤,被端得乾乾净净。
何雨柱望著空荡荡的桌面,又是一笑——隔壁这一家子,家教,还真是別具一格。
他刚踏进院门那会儿,心里还盘算著:秦淮茹家孩子小,日子紧巴,偶尔来討口吃的,倒也说得过去——毕竟电视里演的是戏,眼前过的是实打实的日子。
棒梗才几岁?连话都说不囫圇,哪来的主见?
可贾张氏和秦淮茹呢?两个活生生的成年人,真就揣著明白装糊涂?
结果倒好——锅都给端走了!
半小时前。
棒梗牵著小当,溜进何雨柱屋,一眼盯住桌上那砂锅鸡汤,热气还没散尽。他麻利舀了两勺,自己一碗,小当一碗,转身就蹽。
回了家。
棒梗仰起小脸:“奶奶,傻柱叔不在!”
贾张氏一瞅俩孩子碗里油亮亮的汤水,眼珠子立马活泛起来:“人不在?那汤端回来,大伙儿分著喝!”
棒梗听话,又顛顛跑回去,把锅抱了回来。
贾张氏伸手捞了一勺,吹两口气,咕咚灌下,脸上顿时舒展开来,笑得像朵干菊花。她一把搂过棒梗,声音脆亮:“好东西啊,得伸手去够!你不抢、不拿、不爭,它能自己跳进你碗里?”
她压根没觉著这是偷,反倒觉得理直气壮,脸上写满得意。
“傻柱光棍一个,又是食堂掌勺的,顿顿有油水、件件穿得暖,咱沾他一口汤怎么了?合情合理!再说了,咱们一家子啃窝头咽咸菜,他燉鸡汤连个影儿都不往咱们院里晃,良心被狗叼走了?棒梗,香不香?”
张婆婆这番话,说得比烧饼还酥脆,一套一套往外蹦。
而棒梗呢?不过五岁出头,小脸蛋上全是懵懂的光,眼睛亮晶晶的,啥叫对错,压根没概念。
秦淮茹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既没拦,也没教,更没把那锅汤推回去。
最后只轻飘飘一句:“吃完了,把锅给人家送回去。”
棒梗拎著空锅,跑到何雨柱门口,仰头喊:“傻柱叔,锅还你!”
何雨柱接过锅,目光沉沉扫过孩子头顶,没说话,只把那点火气硬生生压进喉咙深处。
他在琢磨——不打孩子,不碰老人,怎么才能让这口闷气痛快地散出去?
如今这年月,欺负老弱病残,街坊戳脊梁骨,厂里贴大字报,搞不好还得挨批斗。
可要是任由一个不懂事的小崽子,天天来顺手牵羊,全院的人怎么看?钢厂上下怎么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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