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很浅:事没砸自己头上,谁都能站著说话不腰疼,道德帽子扣得比铁锅还沉。
上回棒梗被贾张氏攛掇著,偷拿了两个细面馒头,何雨柱咬著牙没吱声,只当是孩子馋嘴。她大概也以为,这次照样能糊弄过去。
他嘴角一扯,转头回屋,干啃俩馒头,咔嚓咔嚓嚼得乾脆,顺手“哐当”一声锁死房门。
钻进空间,把猪食槽添满、工具归位、灶台擦亮,倒头便睡。
天刚蒙蒙亮。
他已出了四合院,朝黑市粮行方向快步走去。
……
何雨柱起得比鸡还早,今儿事儿堆成山,不赶早不行。
刚推门出来,牙刷还没沾水,就见秦淮茹已在水池边蹲著了。
她正低头刷牙,白沫子还掛在嘴角,一抬眼瞧见何雨柱端著瓷缸走近,立马侧身让开半步,急急漱了口,含混道:“我洗好了。”
声音软得像团棉絮,眼神怯生生的,脸上浮著三分歉意、七分柔弱,活脱一只受惊后缩在墙角的小兔子。
这演技,真是与生俱来?
单是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態,眼角微垂、眉心轻蹙,再配上三分迷离的雾气感——妥妥的种花家经典白莲花模板!
换个人,哪怕知道她拖著一家老小过日子,未必掏心掏肺,至少心坎里那点敌意,早被这副模样化得一乾二净。
谁忍心苛责一个又瘦又软、还要扛起全家的女人?
不得不说,秦淮茹把“示弱”这门手艺,练到了炉火纯青。
可偏偏——何雨柱不吃这套。
她还在那儿酝酿情绪,余光却猛地一滯:人呢?
刚才明明还站在这儿,瓷缸都搁水池边了,怎么一眨眼工夫,影子都没了?
哎哟,这大活人,莫非被人顺手牵走了?
她正发愣,忽见何雨柱从屋里踱出来,手里晃著条蓝布毛巾。
哦,原来是取毛巾去了!
她赶紧重新调息,睫毛颤了颤,眼眶说红就红,嗓音也立刻低了八度,像被风揉皱的纸:“傻柱……对不起,我回来太晚,真不知道棒梗……会干这种事……”
嘖,这眼泪多金贵啊——她向来拿捏得准,既不让它真掉下来,又要让人一眼看出委屈劲儿,好让傻柱看清:她不是纵容者,更不是幕后黑手。
可……人呢?
刚还在眼前,转脸就没了?
这汉子,咋比灶膛里的火星子还难抓?
秦淮茹刚想再开口,眼角余光瞥见贾张氏已倚在院门口,双手叉腰,目光如刀。
她心头一紧,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何雨柱洗完脸,毛巾一搭肩,转身就走。
回屋反锁门,进空间餵完猪,出门时跟三大爷在门口寒暄两句,顺路拐进药店,又折去黑市一趟,这才奔厂里去。
进了食堂,脚不沾地忙活一整天!
轧钢厂上千號人,厨房统共二十来个工友。
一顿午饭,光备料就得干满整个上午!
何雨柱虽是班长,却没半点鬆懈的余地——也不敢鬆懈。
如今讲的是劳动最光荣,他这个掌勺的,事事得冲在前头!
揉面是案点师傅的事;蒸馒头归马华和刘嵐;蒸窝头,小胖带著个临时工搭档;至於那口大铁锅里的硬菜?必须他亲自顛勺、翻炒、调味!
不到开饭钟响,一刻都歇不下!
中午放饭两小时,下午接著干上午那一套。
学本事?全靠打饭那会儿——师傅做小灶,徒弟蹲旁边瞪圆眼、竖起耳,一点不敢漏。
下班后,他没回家,又跑了一趟黑市,扛走一百斤苞谷。
加上早上卖的,整整两百斤玉米,全数落袋。
手里攥著二十块钱,心口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雀儿,轻快又发热。
先奔粮油供销社,称了五斤雪白筋道的富强粉。
又拐去地方供销社,挑了几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捡了十个圆润结实的鸡蛋。
今儿个蒸包子!热腾腾、香喷喷地起锅!
唉,谁让我是你们信得过的街坊呢?向来掏心掏肺,从没半点歪念头!
更別提照看人——那是一百二十分的上心!
何雨柱忙前忙后,蒸出十个拳头般结实的素菜包,整整齐齐码满一层屉布。
白雾裹著麦香扑面而来,蛋花汤的鲜气也钻出来,在屋里打著旋儿飘散——隔壁孩子怕是早扒在墙根儿上咽口水了!
他趁热咬了一口,麵皮暄软、馅儿清甜,嚼著直嘆“太实在了”!这手艺,拿去对付一顿饭,简直大材小用!
连干四个,肚子一鼓,一个响亮的饱嗝衝口而出。
转头便把一碗嫩滑蛋花汤,连同五个包子一起打包妥帖,准备送聋老太太。
吃不完?放两天不打紧,天凉,搁窗台上都冻不硬。
贾张氏正齜著牙、瞪著眼,活像何雨柱刚抢了她家灶王爷的供果。
其实呢?不过是他自个儿在家蒸了一锅包子、煮了一碗蛋花,自个儿吃了个肚儿圆。
偏有人把帮忙当铁契,施捨一次,就当別人一辈子欠著债!
“棒梗!快去瞧瞧还有没有剩的,有就全拎回来!”贾张氏嗓门尖利。
眼瞅著何雨柱进了后院,她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傻柱真把吃剩的端来分一家子,倒也罢了;
可人家顿顿油光水滑、碗碗见荤腥,
偏偏对她们家恩情视若无睹!
反倒日日捧著好东西往后面那个孤寡老太婆屋里送——
一个耳聋眼花的老太太,吃得比她亲孙子还精细?能比棒梗金贵?
“傻柱还是不是人?!”贾张氏越想火越大,脸都涨红了。
可一扭头,脸上立马堆出笑纹,哄著棒梗:“你自个儿去拿,大人没露面,他傻柱还能把你咋地?我站门口等著,他敢骂一句,我就嚎给他听!”
棒梗使劲点头,顺手抹了把鼻涕——昨晚还锅时,傻柱还拍著他肩膀说:“以后有好吃的,儘管来拿啊!”
“小当!”贾张氏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跟你哥一块去!傻柱要是拦你哥,你就扯开嗓子哭!”
只要娃在他屋里一咧嘴,她立马堵在门口拍腿打滚,哭天抢地:“孤儿寡母遭欺负嘍——傻柱打孩子啦!”
“嗯。”小当轻轻应声,小手揪著衣角,眼神却格外沉静——这事儿,她已熟门熟路。
兄弟俩一前一后,直奔何雨柱屋门口。
棒梗抬手推门,“哐当”一声闯了进去。
屋里空荡荡,没人影。
他熟门熟路往里一钻,掀开锅盖——底朝天,啥也没剩!
可明明亲眼看见傻柱蒸了包子啊!
他转身就在墙角旮旯翻找起来,手指刚扒拉开几块碎砖,就摸到一个冷乎乎的包子。
捡起来凑近一闻,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真香!”
他深深吸一口,也不擦不吹,一口咬下半拉,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
“哥……我也要!”小当盯著哥哥嘴边的油星,口水悄悄淌了下来。
“做梦!”棒梗眼皮都不抬,语气硬邦邦的——
这会儿妈不在跟前,没人盯著,家里好东西从来都是他先填饱肚子!
吃完,拍拍手,甩开步子往回走。
小当跟在后头,抽抽搭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突然,三大爷一路小跑衝进后院,嗓门炸雷似的:“一大爷!前面那对儿又打起来了!”
易中海抄起褂子就往外奔:“咋回事?”
三大爷喘口气:“原以为夫妻拌嘴,我去劝两句完事,不劳烦您和二大爷。
可这回——俩人抡圆了揍许大茂!说他调戏媳妇!连他爹妈都在场,现在乱成一锅粥!”
“边走边说!”一大爷脚步不停。
走出几步,又回头喊:“傻柱!待会儿开大会,把聋老太太背上,一块来前院!”
何雨柱背著老太太往前院挪,路过自家门口时,下意识探头瞄了一眼。
到了秦淮如家门口,他稳稳放下老太太,敲了敲门,问:“婶子,我搁地上那几个包子,没了。您家孩子……没过去拿吧?”
贾张氏一眼瞥见他背上那个耳聋眼花的老太太,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要是傻柱一个人来,她早跳脚撒泼;可这会儿当著老太太面,她再横也不敢明著闹。
“没有!我家俩孩子乖得很,从不乱进別人家门,更不会偷拿东西吃。”她声音绷得挺直。
刚踏进前院,就听见许大茂他妈嚷嚷:“打了我儿子就想算了?不行!至少赔五块钱!”
邻居立马顶回去:“他嘴上不乾净,调戏我媳妇,我不揍他揍谁?”
现场一时僵住,空气发紧,谁也不肯让半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压不住谁。
二大爷一拍大腿:“许大茂,赔人家两块钱,这事翻篇!不然——扫厕所一个月,天天扫!”
三位大爷当场拍板:大院风气不能坏,嘴上轻浮也不行!
这时何雨柱忽然一拍脑门,高声喊:“一大爷!正好人都在——我那药老鼠的包子不见了!平时丟一个,我懒得计较;可这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我先去问过贾婶子,她说她家没人去过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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