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斜睨著他。
何雨柱挠挠头:“这误会怪我,明儿我请你看场电影,赔罪!”
娄晓娥眼睛一亮:“成!”
……
何雨柱哼著小调往四合院走,脚步都轻快三分——能约出来看电影,这事就算开了个好头。
你要真约个姑娘,她总推说“最近忙”“抽不开身”,一次两次,那就是婉拒,连客气都懒得留了。
刚拐进厕所巷口,冷不防撞上一个人。
许大茂哎哟一声跳起来,捂著腰直咧嘴:“好啊傻柱!你这是存心往下摁我,撞得我眼冒金星!”
何雨柱双手叉腰,下巴微扬,眼皮半垂著盯他:“傻茂,你这叫贼喊捉贼——自个儿横衝直撞扑上来,倒赖我报復?”他站得笔直,影子斜斜压过去,像道铁闸门。
许大茂从小跟原主掐架就没贏过一回,此刻喉咙发紧,手心黏汗。真动起手来?怕不是又挨一顿闷揍,连还手的空都捞不著。
他早盘好了后招,不急这一时三刻。嘴上討不到便宜,那就等日后——事儿上见真章。
何雨水正蹲灶台前顛勺,锅里油花噼啪跳。
听见院门响,她探出头,围裙还沾著麵粉:“哥?今儿怎么这么早?”话音未落,眉头已皱起。
厂里早放了工,可哥哥裤腿蹭著灰,袖口蹭破一道口子,领子歪斜,活像刚从土堆里滚出来。
虽说这人嘴上惯会呛人,可真抡拳头?打小就没见过他为点小事动手。
何雨柱把纸包往灶台上一搁:“去別人家帮厨顺手捎的,热热,分老太太一半。”
“你这身板儿咋整的?灰头土脸跟挖煤回来似的!”
能不狼狈?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按他肩膀,膝盖顶著他后腰,硬生生把他摁进泥地里。
“胡同口骑车打滑,摔了个狗啃泥。”他晃晃自行车把,“明儿借我蹬一天。”
——总不能说被当成耍流氓的堵在墙根底下吧?哼!
“不给!才骑两天,就想著收回去?美得你!”何雨水把搪瓷缸往案板上一磕,溅起几点水星。
六十年代,28寸锰钢车、半锰钢车,金贵得像稀世宝贝。
永久13型、飞鸽17型、凤凰18型……大链轮、电镀单撑、电镀后叉、转铃鐺——全是出厂標配的“高配货”。更別说还得凭票买,比抢肉还难。
那架势,活脱脱是当年的法拉利。
前天哥哥把车钥匙塞她手里时,她差点蹦上房檐;才骑满两天,心里正甜得冒泡,哪肯撒手?少说也得再遛三天!
何雨柱摊手:“明儿一天,过后隨你骑。”
没车赴约?怕是连胡同口都迈不出去。
“说话算数?”何雨水眯眼盯著他,掏出铁链锁钥匙,“喏,拿去!”
她端著热好的菜刚转身往后院走,秦淮茹已立在何雨柱门口,指尖抠著门框,指节泛白。
“傻柱……姐想借半斤米,给槐花熬点糊糊。”她声音发颤,眼圈浮著青,“下月发薪,一分不少还你。”
今天进门就听见槐花哭哑了嗓子。
婆婆支吾半天才道破:棒梗连吃几天粗粮,昨儿又灌了粪水,气得发疯,竟把槐花那一斤救命米全倒进锅里煮粥。
可孩子太小,玩野了,跑出去半天,回来时锅底焦黑结块,米汤早烧乾成炭。
婆婆急得没法,摸出自己纳了半月的鞋底,揣怀里奔出去卖——人影不见,米也没了。
那点米,够槐花嚼巴好几天,眨眼全毁了。
何雨柱挠挠后脖颈:“嫂子,实在不巧,我今儿没买米……这样,身上这两块钱,你先拿去应个急。”
借?怕是热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就当还贾卫国当年替原主扛过的事儿了,从此两清,桥归桥,路归路。
“谢……谢谢傻柱!”秦淮茹攥著钱,指甲掐进掌心,“姐记著这份恩情!”
別小看两块——大米才两毛一斤,够买十斤了!
可天已擦黑,粮店铁定关门。
她转身就往一大爷家奔,脚步踉蹌。
再饿一宿,小槐花怕是要抽搐翻白眼。
为何贾张氏白天不张嘴借米,也不掏钱买?
一来,她在院里名声早臭了,借半个馒头都得看人脸色;
二来,若槐花是个男娃,她兴许真能割块肉喂,可惜是个闺女——赔钱货。
这年头没高价彩礼,姑娘嫁人反要倒贴嫁妆,若嫁得不好,隔三差五还回娘家打秋风。
刚到一大爷家门口,秦淮茹双膝一软,“咚”地跪在青砖地上。
一大妈闻声衝出来,一把托她胳膊:“孩子快起来!有话好好说,能帮的,我和你一大爷绝不含糊!”
手刚搭上,却拽不动。
一大爷也趿著布鞋追出来。
秦淮茹泪珠子直砸地:“槐花的口粮……被棒梗糟蹋了。孩子饿了一整天,求两位老人……借点米,熬碗糊糊吊命……”
这院里,若一大爷家都不肯伸手,別处更指望不上。
人家是七级钳工,月入七八十,没拖家带口,全院独一份宽裕。
旁人家孩子一串,工资口粮刚够餬口,哪还有余粮?
说秦淮茹坏?倒也不尽然。
说她好?得看对谁。
对贾卫国?问心无愧——三个孩子,大的六岁,小的才两个月,丈夫一走,换作旁人,早捲铺盖跑路,甚或把孩子塞给人家,还美其名曰“找个好人家”。
她一个女人,拉扯老小、伺候婆婆,没甩手,没撂挑子,已是铁骨錚錚。
可对原主?
呵,幸亏现在不是傻柱了。
所以她日子过得再难,他也懒得伸指头——只要不朝他身上算计,便当没这个人。
一大妈转身进屋,不多时捧出个小布袋,鼓囊囊约莫两斤米:“拿著!快给孩子煮上。”
“发薪立马还!”秦淮茹哽咽。
“还啥?我们俩老头老太,吃得了多少?”一大妈摆手。
她重重磕了个头,起身就往家跑,灶膛火苗刚躥起,米糊已在锅里咕嘟冒泡。
这时何雨柱已溜进空间,拎出个粗布袋:三斤玉米碴子、两斤土豆,沉甸甸往秦淮茹家走。
刚才那一跪,中院后院不少人瞅见了。
如今风气如此:邻里有难,能帮则帮;实在没辙,大家也体谅。
可偏她家这几日蒸包子、啃猪皮,香得整条胡同流口水——若再袖手旁观,怕是背后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他抬手叩了叩秦淮茹家的门,推门进了屋。
何雨柱:“棒梗!叔今儿特地来看看你——嫂子家眼下实在难,这点心意,你可得收下!”他顺手把布袋子往前一送,动作乾脆利落。
其实心里门儿清:这哪是雪中送炭,分明是演给四邻瞧的。帮一回不图谢,但下次再开口,就不好张嘴嘍!嘴角一翘,笑意浮在面上,却不达眼底。
贾张氏立马抢步上前,一把接过袋子,手腕沉甸甸一坠,心口顿时一热——光这分量,够嚼三顿饱饭!脸上早堆起笑纹,眼角都舒展开了。
秦淮茹抱著小槐花,正一勺一勺餵米糊,声音哑著,眼圈泛红:“傻柱……真难为你跑这一趟。家里寒磣,连杯像样的茶都拿不出,坐会儿喝口水再走吧?”
何雨柱摆摆手:“不了嫂子,街里街坊的,还客气啥。”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门,背影利索得很。
他前脚刚走,贾家那扇旧木门里头,锣鼓点就响起来了。可惜没人能旁观,只余一声轻嘆:真想搬个马扎坐下听全本啊。
……
何雨柱回屋第一件事,就是拖出那条磨得发亮的竹凳,往院墙根下一搁——戏台虽塌,好歹还能听个响儿。
这年头,娱乐少得可怜,连风颳过树梢都算动静。怪不得老辈人常念叨:“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可不是嘛,日子空荡荡的,连蚊子嗡嗡都听得见。
他原打算这几天去百货大楼淘台半导体收音机,结果一问价,当场愣住:四十张工业票,外加四十三块钱!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正琢磨著,隔壁突然炸开锅——嗓门一个比一个高,字字带刺,句句冒火。
贾张氏叉著腰,唾沫星子直喷:“你这个贱骨头!老娘做事还要你来指手画脚?要不是我儿子,你还在泥巴地里刨食呢!没我点头,你能进厂当工人?能进城落户?白眼狼养大了,反倒咬主人!”
秦淮茹抱著槐花,脸绷得铁青,声音却稳:“我男人没了,你儿子早咽气了!今儿我要是晚回来一步,是不是打算让槐花活活饿死?”
贾张氏气得跺脚:“呸!说漏嘴了吧?不回来?你还想去哪儿勾搭野男人?明儿我就杀到轧钢厂门口闹个天翻地覆,看你还敢不敢躲!”
秦淮茹毫不退让,声如裂帛:“少扯这些腌臢话!我在厂里累死累活挣工分,你在屋里把孩子饿得啃墙皮!”
她往前半步,眼神锋利如刀:“今儿起,两条路摆你面前——头一条,卫国那笔抚恤金全交出来,往后家里我说了算;第二条,我把工作让给你,你自己拎包回乡下,孤身一人,別指望谁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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